库恩和帮办教习田献章等已经在此等候著第二期学员们来接受第一堂德国操练的课程。
田献章等帮办教习是上学期的学员,如今毕业后留校担任帮办教习,协助库恩带领第二期学员进行操练。
如果说刘成骏这个棚长相当於是后世班长的话,而田献章等帮办教习就相当於是后世的排长。
而且此时,库恩正跟田献章等帮办教习训著话:“那个刘成骏德文非常好,军事上的领悟能力也非常强,在他面前,我们西方再新颖的战术理论,再前沿的军事科技,都可以用更正確的汉语表达,这导致整个第二期的学员快要彻底把他当做上帝了,乃至都对我们的权威有所怀疑。”
“但我没有阻止他的纠正,姜通译也没有阻止他的纠正。”
“因为你们国家確实需要用更准確的表达来了解我们先进文明的思想与科技,他作为更了解先进文明的中国人,得到更多表现的机会是应该的。”
“不过,操练不一样,不允许有人在接受操练的过程中有任何的质疑,所以你们待会儿要严格训练他们!特別是第一棚,田献章,你既然是负责第一棚,可要好好盯著他刘成骏!”
库恩说完后,田献章等当即朗声回道:“请您放心!我等定挫其傲气,灭其骄气!”
“很好!”
库恩点了点头。
待刘成骏等第二期学员到来时,库恩嘴角甚至因此微扬起来。
田献章也目光凝重,朝第一棚走了来,准备对第一棚像鸡蛋挑骨头一般,找出几个地方先训飭训飭。
可第一棚走来时,都整齐地將扛枪在肩上,也都步法整齐地朝这边走了来。
特別是走在第一位的棚长刘成骏,在齐步走时,手脚摆动提起的幅度特別標准。
田献章一时竟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也就哑在原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是因为刘成骏上辈子接受过军训,还在军训中被评为標兵,所以重新捡起齐步走这类基础队列行进对他而言,確实不难。
他甚至还在领了枪,往演武场走来时,专门试著复习了一下。
而第一棚其他学员见他如此,也都跟著一起这样做。
刘成骏便顺便一边走一边还纠正了一下第一棚的学员。
这也就使得第一棚学员在第一开始走来演武场时就开始有个正规军行进队列的样子。
別的棚也是一样,在见到第一棚这样做,也都跟著这样模仿。
没办法,刘成骏现在儼然已是第二期的核心人物,学员们都下意识地想模仿他,包括他的动作,觉得他这样做肯定有道理。
库恩也在这时注意到整个第二期学员在以一种颇有训练成色的方式走过来,而不像第一期学员一开始的那样,散漫且杂乱,乃至交头接耳。
库恩不久也看向了刘成骏。
刘成骏的齐步走,更是让他微微张开了嘴。
隨后,他主动走过来,在刘成骏停下脚步,向他行抬枪礼时说:“我注意到了,你这几步齐步走走的不错,你是刻意要向我们表现出你具备一定的军事素养,而要让我们省却对你的操练內容吗?”
“报告库恩先生,学生没有这个意思。”
“先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请一名军官这样教过我,从那时起,他就有意让我从军,学习新的军事操练。”
刘成骏镇定自若地回道。
“看来你是子承父命。”
同在这里的姜居敬先对刘成骏说了一句,然后將刘成骏的话翻译给了库恩。
库恩点头。
他知道,中国的秀才虽然地位不高,但也是士绅阶层一员,会因为出行更方便也更有文化而结识到洋人军官或者留洋的军官。
“开始操练!”
接下来,库恩没有多言,只让帮办教习们对第二期学员进行操练。
田献章也就来到第一棚面前,开始教第一棚做相关步兵步法动作。
刘成骏等学的非常认真。
特別是刘成骏自己完全因此开始彻底甦醒了昔日学过的许多步法,也非常配合的学著他没有学过的步法,没有半点质疑。
但田献章却因此眉头皱的更紧。
“你们第一棚步法学的好,觉得很光荣吗?!”
直到操练结束,第一棚整齐站在田献章面前,等著他宣布解散时,他才阴沉著脸,大声吼问起来。
刘成骏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个时候回答,就等於是在给田献章发难的机会。
哪怕他只回答说“没有觉得光荣”,田献章肯定也会说:“我让你说话了吗?”
“第一棚棚长刘成骏!”
“你为什么不回答?!”
但田献章还是找到了叱喝刘成骏的说辞,站在刘成骏,瞪著眼问他。
刘成骏挺直著胸膛,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害怕之色,只镇定回道:“报告!长官让我回答,我才会回答,军人以听从指令为天职!”
田献章再次哑住了。
“解散!”
隨后,田献章把手猛地一挥,显得非常不耐烦。
但第一棚没有立即解散,而是依旧站在原地。
田献章为此愕然看向了这些人:“我让你们解散,没听见吗?”
“是!”
“第一棚全体都有,现在解散!”
刘成骏大声回答后就喝令了一句。
第一棚这才解散,把枪拿在了手里,开始跟著刘成骏一起往打靶场而去。
因为接下来待集合军號响后,要去打靶场联繫打靶。
而田献章看见这一幕呆怔在了原地。
在去打靶场的时候,刘成骏也有预见性地对第一棚的学员们提前吩咐说:“为了確认我们第一棚这样表现优异的集体,会不会渐渐骄傲自满,而失去服从性,帮办教习会故意拖长下令开火的时间,所以弟兄们,待会务必要忍耐住。”
“放心吧,棚长!”
“不就是比耐心,我们有的是耐心。”
第一棚的学员们在刘成骏这么吩咐后,在接下来的打靶训练中確实很沉得住气。
田献章也没想到刘成骏连这点都猜得到,所以他在故意等了很久也没下令开火时,见第一棚的学员都没有因为忍不住而开火,也就不得不下了开火的令。
第一棚的学员们这才纷纷扣动扳机。
田献章为此非常鬱闷。
“库恩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放弃为难刘成骏和整个第一棚的想法。”
“那个刘成骏几乎已经快要成为合格的基层军官,他明显知道在操练时应该服从和忍受,所以非常配合,也不质疑和反抗,知道掩藏自己的个性,还能很好的组织起整个棚的学员服从他的调度。”
“所以,与其想著让他更服从操练,不如想著如何让他协助第二期的操练。”
为此,田献章不得不主动找到库恩,说起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