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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听先生的。”
    刘成骏无意对抗整个北洋官僚集团,而给自己找不痛快,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他不得不感嘆的是,在北洋这种针差不进去、水泼不进去的官僚集团內,慈禧想通过示恩他这个年轻汉人来加强对北洋的控制还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就像是被慈禧从北洋这汪水中捡起的一颗小石子,即便再丟进去,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来。
    他这颗小石子只会再次主动沉入水底。
    不过,他觉得慈禧可能也没指望他这颗小石子能掀起什么大浪,应该也只是顺手而为之罢了。
    在见了孙宝琦后,他就收到区队长的命令,要带著第一棚的学员去军械库领学员用枪。
    学员用枪自然是他们在军器学课程上学的1888式委员会步枪。
    而第一棚的学员们一听说要领枪,也都兴奋不已。
    其他棚的学员们也是一样。
    这很正常,因为很难有人不喜欢枪。
    对工具的热爱,特別是对暴力工具的热爱,是刻在人类基因骨子里的。
    如今各棚学员都汲取了上次领生活用品的教训,都没再擅自行动,而是都跟著棚长一起来了军械库领枪。
    当刘成骏带著第一棚刚领了步枪在按照要求做检查做登记时,第二棚和第三棚就前后脚的到了。
    待他们第一棚检查登记完,各自拿著步枪,在一旁等著別的棚领完一起去演武场接受操练时,第四棚和第五棚也到了。
    而等到第六棚也来了时,第一棚的学员们已经在开始仔细摩挲起手里的步枪来。
    刘成骏把手里的枪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还时不时的对著天空瞄准一下。
    沈启杰这时在拿到枪后也试著瞄准了一下,但他不是对著天空瞄准,而是对著杨清臣。
    杨清臣正笑著朝刘成骏走过来:“绍廷兄,我倒是想问问,这枪將来是否可以直接用你说的尖头弹射击?”
    沈启杰见状放下了手中的枪。
    “是可以的。”
    但刘成骏回答著的时候,邱昌锦还是站到了他面前来,挡在了杨清臣和刘成骏之间。
    杨清臣不得不对邱昌锦说:“同学请让一下。”
    “不让!”
    邱昌锦拒绝道。
    杨清臣只得转到另外一边,继续与刘成骏攀谈。
    沈启杰也主动朝刘成骏走了过来,且咬了咬牙对刘成骏道:“绍廷兄,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在今日的课堂上质疑你,说你没有资格质疑通译。”
    “没事,在课堂上,你也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
    刘成骏看了沈启杰一眼,见他眸里满是担忧之色,自然知道他是怕自己利用上奏之权合法伤害他。
    但他其实压根就没有小肚鸡肠到因为沈启杰质疑他而记恨。
    他知道,这是沈启杰自己脑补以为自己在有合法伤害权后会针对他,属於一种过於看得起自己以及把別人看成同自己一样心胸狭窄的行为。
    不过,刘成骏懒得拆穿沈启杰这种自恋心理。
    他知道,对於內部一些不影响全局矛盾的问题,有时候在明面上装糊涂是一种更明智的行为。
    所以,他没有像纠正翻译错误一样在这个时候纠正沈启杰这种不合实际的行为。
    而既然现在沈启杰既然放下尊严,以主动道歉的方式向他求饶,他也就乾脆表现一下自己的大度,毕竟他本就没有打算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而不允许別人质疑他。
    沈启杰这里倒是长鬆了一口气,隨后又深呼了一口气:“绍廷兄有容人雅量,让我佩服,只是还有一事,我曾在佐亭兄面前开过你的玩笑,被佐亭兄误解为有挑拨之嫌,希望你別当真,我当时真不是要挑拨什么。”
    “我当时也没说你挑拨吧?”
    “我的意思只是我跟绍廷兄的关係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肤浅。”
    杨清臣这时不解地开了口。
    沈启杰笑道:“但你当时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罢了!”
    “不管是不是,我始终认为,同学间应该要亲爱精诚。”
    “只要我们都一心为中华腾飞而奋斗,互相信任,即便有人挑拨,也不会挑拨得了的。”
    刘成骏大概猜到了沈启杰说的是什么事,以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无非是怕杨清臣私底下告诉他这事,进而怕自己恨上他沈启杰。
    但刘成骏是真懒得去计较这些。
    毕竟不遭人妒是庸才。
    有道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这些日子,表现的过於亮眼,羡慕嫉妒恨的情况出现在所难免。
    他阻止不了这种情况出现。
    即便是妒忌者自己也阻止不了自己出现妒忌心。
    所以,他刘成骏对这种人性的事,也就还是选择表面装糊涂,只要没有因为妒恨而糊涂到冒犯他利益的时候,他会选择无视,甚至坦然接受对方的妒恨,乃至享受对方妒恨自己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样的感觉。
    对於沈启杰这种妒恨之余,还因为担心他报復,来主动道歉求饶,表现出低姿態的行为,他更是乐意见到。
    只是,他不会小人得志一样在这个时候挖苦沈启杰,让沈启杰难堪,而是藉此机会表现自己的大度与宽容,即表现出所谓古君子追求的那种高风亮节来,以达到提升自己人格魅力的目的。
    “绍廷兄说得对!”
    “我们以后是要一起为国上战场的同学,按照今天早上学的散兵线战术理念,我们將来上了战场,衝锋时,是要把彼此的性命交给对方的,岂能不亲爱精诚,互相信任?”
    吴佩孚这时过来继续附和著刘成骏的话。
    说著,吴佩孚还看向杨清臣:“老杨,你有时候还是管住你自己的嘴为好,你和绍廷兄关係不一般,难道其他同学就一般了吗,大家都是手足兄弟!”
    杨清臣张嘴欲言,隨后还是哑住了嘴。
    “敦吾兄,我们也一样。”
    吴佩孚这里还主动朝沈启杰拱手抱拳。
    “只要你不再把我当你的家奴使唤,既然一起进了武备学堂,我们也是手足兄弟。”
    吴佩孚说完后,看了刘成骏一眼。
    刘成骏也笑了笑。
    吴佩孚主动选择原谅沈启杰的行为让他都不得不感到意外,但他也由此不得不承认,吴佩孚不愧是吴佩孚,到底是將来能成为大军阀的人物。
    沈启杰自己倒是红了脸,不知所措。
    “绍廷兄有君子之风!令我等敬服。”
    “子玉兄一番鞭辟入里的言辞,也令我等深以为然。”
    “无论大家性格如何,既然已是同族同窗,还有著同样的志向,就都当视同一家!”
    赵世则这里也开了口,还对刘成骏和吴佩孚行了一礼。
    “子玉兄愿意原谅我,我自然高兴,我为我当时之言致歉!”
    沈启杰学著赵世则也行了一礼,接著就与吴佩孚、刘成骏等相视一笑。
    “那行,我以后儘量管住自己的嘴,一家人不说两家人的话。”
    杨清臣见状跟著也做了一番承诺。
    “走吧,去演武场!学德国的操练之法!”
    刘成骏说了一句,就先带著第一棚走了。
    “好嘞!”
    其他各棚跟了上来。
    冬日晴空下,眾人扛著步枪,踏著长军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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