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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整个直隶是他荣禄的权力地盘。
    因为他就是在直隶总督任上升进京的。
    直隶地区的官员也都是追隨他,跟他一样主张以洋务练兵的官员。
    而刚毅借著此事名义上攻訐开平武备学堂,实际是攻击直隶系统的官员,要往直隶地区安插自己的人
    为此,荣禄也就继承奏道:“老佛爷,奴才愚以为,刚中堂此言差矣,康梁邪说本就不得人心,刘成骏既然乃少年英才,只要该学堂官员督导得力,就不用担心会分不清是非,而走了邪路,自然只会为朝廷大用!只有对祖宗成法没有信心的人,才会认为一个少年英才会轻易被康梁邪说影响。”
    刚毅被荣禄这么一懟,脸色有些泛红,当即道:“老佛爷明鑑!奴才不是对祖宗成法没有信心,是认为武备学堂这种洋务练兵的方式,容易让汉人做大,因为汉人人多,满人人少,而武备学堂选举官將,皆以考核论,不像昔日绿营,皆以任命论,故长此下去,恐练的兵越多,就越是让汉人做军官的多,而我满人做军官的少,长此下去,天下兵马就会彻底掌於汉人之手!”
    “奴才附议,就凭不能让汉人做大这一点,就不能再开办武备学堂,更不能以洋务练兵。”
    “像刘成骏这样的优秀汉人,就应该学习科举八股,而不是去接触什么西洋文字,以免成为国贼!”
    “据我所知,那孙文也是因为西洋文字接触太多,才要造我大清的反!”
    载漪这时也跟著表了態。
    因为刚毅的话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们这些八旗王公现在最痛心的就是汉人越来越势大。
    慈禧也在这时点了点头。
    作为满人的她,也对这俩守旧派王公的看法不能不赞同。
    但她没有立即做决断。
    因为她还是一个精致利己的权谋家。
    载漪迫不及待地附和刚毅,已儼然以將来太上皇自居的行为,引起了她的警惕。
    相比於满人的利益,她更在乎自己的大权会不会旁落。
    作为她铁桿后党的荣禄此时处於孤立无援的地步反而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王文韶,你怎么看?”
    慈禧这时点了汉人军机大臣王文韶的名。
    但这其实已经是她有意要偏帮荣禄的信號。
    因为王文韶也是她的铁桿,同时也是支持洋务的。
    王文韶明白慈禧的意思,也就在这时奏道:“臣愚以为,军事上还是要学洋人,武备学堂还得有,因为洋人所最倚仗的就是坚船利炮,我们不学著造坚船利炮,乃至培养善操坚船利炮之官,那就打不贏洋人,只能眼睁睁看著祖宗的基业为洋人所瓜分。”
    “打不贏?”
    “奴才看未必。”
    “我们人多,洋人人少,只要不畏死,就是拿人命堆也能堆死他们洋人,何况,我们现在也不是没有自造坚船利炮,最多只是比其差一点儿而已。”
    刚毅反驳道。
    荣禄见慈禧已经在偏帮自己,也继续力爭道:“老佛爷明鑑,不惜牺牲更多人为代价去对抗洋人是迂腐之策,因为人若牺牲太多,也会影响社稷安稳啊。”
    “反正死的是汉人,影响什么安稳?”
    刚毅詰问了荣禄一句。
    “没错,多死些汉人才好,否则,真不知道將来夺我江山者是汉人还是洋人。”
    “不让汉人去跟洋人拼命,怎么削弱汉人?”
    载漪这时跟著开了口。
    慈禧瞅了他一眼:“载漪,话不能这么说,满汉一体是祖宗传下的规矩,祖宗的规矩不能不认!”
    载漪被噎得一脸通红,隨后还是立即来到慈禧面前躬身说:“奴才失言!”
    荣禄和王文韶都鬆了一口气。
    接著,荣禄也主动上前道:“老佛爷圣明,无论满人汉人如今都是我大清国人,若一味轻贱其性命,恐便宜洋人,因为洋人也不傻,不是只会仗著坚船利炮图谋我大清之利!我们需要汉人效忠我们大清,更需要效忠我们大清能够打败洋人,能够倚靠我大清就能富贵,而不是倚靠洋人,所以这武备学堂不能停办。”
    “荣禄说的没错。”
    “那武备学堂就不必停办,只勒令督抚严防康梁邪说在武备学堂这样的朝廷培养新式军官之地荼毒人心,非练兵相关书报不要流入学堂,有的也要一律禁毁,以免有附逆言论者出现。”
    “如那个刘成骏,既然他是个人才,就要好好管教,但也不能不鼓励其为朝廷尽忠做事,赏给蓝翎侍卫,赐其密奏之权,让他有个向朝廷直言学堂情况以及让朝廷看见他忠心的机会,以示恩典。”
    “只是满汉制衡也不能考虑,满人中也得儘可能挑选一些卓越者学习西洋操练之法,组建出一支可以拱卫京师的新式满人军队。”
    “这件事就交给你荣禄去办。”
    慈禧这时开了口。
    而她则借著这事既维护了后党的利益,也示恩了汉人,还趁机利用守旧八旗王公的提防汉人之心让自己的人有了练八旗新军的机会,算是大贏特贏了一回。
    论內斗,载漪和刚毅还是比不上她。
    只是远在开平的刘成骏不知道自己因此得了一个蓝翎侍卫的虚职。
    刘成骏在聂士成召见他后不久,就与第一棚的学员们学习起了条令。
    条令內容很多,涉及到日常生活、军事操练以及理论课学习等各方面。
    翌日。
    刘成骏和第二期的学员们开始正式接受军事操练和军事知识学习。
    按照条令册上的安排,开平武备学堂每天是上午进行晨操后就要上两堂理论课,然后下午进行操练,晚上学习德文以及自习。
    所有学员除了请假与重要官员召见以及宣旨不能缺勤,否则会有相应的惩罚。
    上午第一堂课是学习战术学或者算学。
    今天学的是战术学。
    学习教材翻译自德文操典。
    教材主要讲授步兵、炮兵、骑兵的协同作战原则,以及眼下最新的一些战术。
    刘成骏等第二期学员刚接受这方面的学习,也就还学的比较基础,基本上是了解各个兵种和一些基本军事术语,如正面、侧翼、突击这些术语。
    教授这些课程的教官是德国教官库恩。
    库恩的汉文算不上厉害,只能满足於日常交流,在课堂上讲授专业战术理论时,就只能用德文讲述。
    而中国的学员很多德文都还不够好,做不到直接听明白库恩用德文讲的內容。
    所以,课堂上还会配一名中国通译做帮办教习,也称通译教习。
    往往库恩念一句,通译教习就跟著念一句。
    刘成骏倒是不需要通译。
    以他的水平听到库恩的德文讲授內容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他在学习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通译的翻译不够好,比如把散兵线翻译成了枪兵线。
    而这会给学员在將来指挥造成严重的影响。
    因为翻译成“枪兵线”,很容易理解成排队成一条线进行密集射击,而德文教材原文的“散兵线”概念的意思是把士兵分散成小股兵力,然后每小股兵力再利用地形、交替掩护攻击前进的战斗队形。
    刘成骏对此不感到奇怪,因为在后世,许多外文文献和教材翻译成中文时也会出现一些翻译差错。
    只是这个时代可能更加明显,因为能通晓两国语言的人才更少。
    但刘成骏想到眼下离八国联军入侵已只有两年,而他不希望自己这些年轻的中国军官因为这个翻译错误在將来对抗外国军队的过程中吃大亏,也就主动举手说:“报告!教习的翻译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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