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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党眼下正被清洗,朝廷也已下旨停止各省府州县新建新式学堂。”
    “各地时务学堂、中西学堂一律改为旧式书院,不准再讲授西学、时务、策论等。”
    “聂公,我们开平武备学堂是否也会被勒令停办?”
    当武毅军总统聂士成再次来到开平武备学堂时,李竞成和孙宝琦等学堂官员一见到他,就先问他关於开平武备学堂接下来命运的事。
    戊戌变法失败,各类变法举措都在逐渐废止。
    开平武备学堂的官员们自然也担心武备学堂也要被勒令停办。
    聂士成把浓眉一竖,厉声喝道:“慌什么!只要没有明確的旨意下来,你们就给我好好培养他们!”
    说著,聂士成就沉著脸走去了演武场。
    而刘成骏等第二期学员此时也都来到了演武场集结。
    聂士成在看见这些学员后,露出了笑容,从李竞成手里接过黑铁喇叭后就大声喊道:“很抱歉同学们,本官临时有件要事要去处理,也就来迟了一步,所以就耽误了开学典礼。”
    “聂公辛苦!”
    刘成骏等学员隨后就按照区队长们提前吩咐的回应了一下。
    “不辛苦,为朝廷尽忠做事,乃臣子本分。”
    “你们入学接受训练,则是你们的本分。”
    “本官已经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这次考试都考的非常好,可谓难得一见的天才。”
    “本官对此感到很高兴,喜我大清人才薈萃啊。”
    “但是,就在去年十月,发生了德国强占我胶州湾之事,十二月,俄国又占我旅顺大连,今年三月,还出现法国强租我广州湾,同时日本又索要我福建之事,六月,英国又强租我威海卫。”
    “国家任人宰割到如此地步,同学们,我等岂能不思救国?”
    “所以,本官希望你们认真学习,先强己然后再强国,不可荒废岁月,当砥礪上进,成为更加伟岸之才,使国家终免为他国肆意鱼肉之命运。”
    聂士成声情並茂地说后,竟拱手对这些刘成骏等学员作揖:“聂某在此拜託诸位了!”
    刘成骏对此大为惊讶。
    而他此时,也因为站在第一排亲眼,就看见了聂士成那浑浊老眼里的热泪。
    这让他明白,眼前这位老將军,是真心希望他们能让中国重新强盛起来的。
    可刘成骏不得不感嘆的是,中国是会重新强盛起来,但大清是不能的,不灭清是不可能让中国復兴的。
    开学典礼结束后,因为聂士成降尊紆贵拜託自己这些学员,再加上他提到的一系列外国侵吞中国主权的例子都是真实存在的,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之前发生的更过分之耻辱,使得整个第二期的许多学员都心情有些沉重。
    刘成骏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要知道,后世一场体育赛事的败北,尚且都能让许多国人难受。
    何况,这个时代的国耻动不动都是土地被强占或者矿权铁路权被夺走这种级別的。
    而聂士成为此不惜放下架子呼吁恳求年轻一代为国更加努力,也是糟糕的时局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但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的是,刘成骏没那么迷茫和失落,以及焦虑,焦虑自己是不是真要做亡国奴,也就没有那么情绪化。
    他在回到號舍,与第一棚的学员们开会时,也就非常沉著冷静地说:“刚才聂公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国家衰败至此,我等已不能再只图个人安逸,但也不必过於绝望,我们不比他们洋人差,中华也曾经强盛过,傲世於世界过,如今被欺负也只是暂时的,我们要有信心,更要有决心和勇气。”
    “棚长,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被欺负只是暂时的?”
    “你西学这么好,应该很清楚我们和西方的差距有多大。”
    “我们要想被欺负,就得跟西方一样强大,甚至比他还强大,这无疑是很难做到的。”
    龚毅中在这个时候倒是忍不住表达了自己对刘成骏的话的质疑。
    刘成骏道:“理由我已经说了,因为我们国人论聪明程度和勤劳程度不比他们洋人差。”
    刘成骏不好说的太多。
    因为眼下正是守旧派掌权而对维新思想反攻倒算的时候,他要是直接说中国衰弱只是以前的道路进入了死胡同,而暂时没有找到真正正確的自强之路,那就会有人说他是在否定祖宗制度。
    但刘成骏这个说法,也还是让在座的学员们很认同。
    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都还有少年心性,確实没觉得自己比外国人笨。
    “棚长说得有理,我们国人不比他们洋人笨也不比他们洋人懒散,我们甚至更敢於为国家牺牲。”
    汪述龄就在这时表態支持了刘成骏的观点。
    “聂公传见第一棚棚长刘成骏!”
    忽然,有传令兵拿了令票来。
    刘成骏因聂士成要见他,也就停止开总结会,让学员们自由活动,而他自己也就接了令票,来了聂士成这里。
    聂士成已年近六旬,身材肥壮,面容很长,两眼更是非常有神,不怒自威。
    刘成骏在见他后也都不由得拘谨起来。
    而他也知道,这位老將军虽然剿过捻军和太平天国军,但在甲午战爭也和日本英勇对战过,且表现卓越。
    其指挥的摩天岭阻击战是清军唯一成功的防御战役。
    歷史上,他后来也在抗击八国联军中於廊坊粉碎了八国联军第一次进京企图,只是后来在八里台殉国,肠出腹破,壮烈阵亡。
    “本官能在武备学堂待的时间不多,只能对你简单交待一些话。”
    聂士成则在刘成骏向他见礼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召见刘成骏的目的。
    “我不知道令尊先前作为一介秀才,有多醉心於西学,但既然他把你培养的这么优秀,想来也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的。”
    “只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有些话本官不能直说,但本官可以私底下告诉你,如今朝廷已下旨將时务学堂、中西学堂一律改为旧式书院,不准再讲授西学、时务、策论,仅特许保留京师大学堂一所继续办学。”
    “还恢復了科举旧制和武举旧制,其中武举仍考马步箭及弓刀石技勇,罢去新政所定枪炮各科。”
    “我们这些隨营武备学堂会不会也勒令停办是很难说。”
    “旧党掌权,他们是巴不得把一切都恢復祖制的。”
    “所以,绍廷啊,你要趁著现在武备学堂还在抓紧学洋人的东西,等將来风向大变后,就能立即为国效力。”
    聂士成说的很是语重心长,还在说完后,目光深沉地看向了他。
    刘成骏听出了聂士成对武备学堂前途的担忧,也就立即鞠躬:“请聂公放心,学生一定谨记聂公之言,认真学习,不负韶光!”
    “还有一事,你实话告诉我,令尊是否也属於维新一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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