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级艺考开始了。
这本来跟顾歌也没什么关係，但没想到王劲淞却找上了顾歌。
系里想让顾歌去艺考现场当工作人员。
但被顾歌拒绝了。
他现在正在为《调音师》剧组组建头疼呢。
短片时期的创作班底他会保留，但这远远不够。
因为这个班底大部分都是北电学生，或是青影的工作人员。
虽然潜力很大，但也只是潜力。
相较於短片，大电影拍摄难度直线上升。
他需要更多的人才。
摄影、灯光、收音、美术……
乃至场务。
就在这时候，他接到门卫的电话，说有人给他寄了一封信。
顾歌取来一看，竟然是姜闻写的。
真是新鲜。
两人明明互留了电话號码，但对方依旧选择了写信这种传统方式。
顾歌打开信封，翻看了起来。
“致顾歌吾弟：
北电匆晤，所谈甚欢。春风秋月，杨柳依依，虽谋面不勤，却心存惦记……”
最后写道：“书不尽言，诚邀阁下至贵州，晤面详之，共商大计——愚兄姜闻。”
洋洋洒洒，通篇数百余字，全拽文言文。
大致意思是，他在贵州那边参演一部名叫《寻枪》的电影，男一號。
邀请顾歌前去探班，喝喝酒，聊聊天，商量个事儿。
顾歌手里捏著信件，差点笑出声时。
別人不知道你写信为甚，我还不知道吗？
06年姜闻筹拍《让子弹飞》的时候，先给葛悠写了一封信，说周闰发夫妇已经答应参演，让他一起来。
接著又给周闰发写了一封，说葛悠已经入组。
就这样靠著两头骗，將两位影帝、一位影后拉入了《让子弹飞》。
如今姜闻寄来这封信的缘由，应该类似。
为了確定心中的想法，顾歌直接给姜闻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姜闻。
而是姜闻的助理。
对方说姜闻进了山区拍摄，没带手机，具体是什么事，他也不清楚。
不过临走前吩咐他，要去机场接顾歌。
掛掉电话的顾歌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姜闻找上他，肯定是《寻枪》拍摄出问题了。
这部电影名义上的导演是陆釧。
不过看过《寻枪》的人都能够发现，里面一股浓浓的姜闻味儿。
陆釧只是傀儡。
自从杀青宴那件事之后，这位“傀儡”一直在网上黑自己。
还顶著一个“北电第一导演”的id，生怕別人不知道。
“那就去一趟吧。”顾歌心道。
他姜闻“坑蒙拐骗”，我顾歌何尝不是“別有所图”。
……
“顾导，这里！”
机场，一个年轻人举著牌子，朝顾歌挥手。
来人是姜闻的助理，外面已经有专车在等待。
“姜导在青岩古镇等您，剧组就在那边拍摄。”助理道。
等到上车后，顾歌问道：“这下可以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了吧。”
助理尷尬笑道，“姜导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小问题？”顾歌心里大致猜到了，但嘴上依旧说道：“姜导遇到问题，找我干嘛？我只是个大一学生。”
助理面露难色，他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低声道：
“等您到了剧组，一看，就明白了。”
顾歌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再追问。
还好，拍摄地距离机场也没有太远。
过了半小时，便到达了青岩古镇。
在助理的引领下，顾歌前往《寻枪》剧组。
但一走进剧组，即便心中早有预料，可当看见眼前这幕时，顾歌依旧瞠目结舌。
男一號姜闻正指著导演陆釧的鼻子骂：
“你他妈导的是什么东西！”
“这场对峙戏，让你要拍出这种紧张感，什么叫紧张感，不是让你拍村口吵架！”
“还他妈的是硕士，分镜图我都画给你了，照著拍都不会！”
对面的陆釧手握对讲机，低著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此时很想说，你一个演员，凭什么干涉我导戏。
再说了，你画的那火柴人，谁看得懂啊。
但一想到这剧组是姜闻组的，投资也是姜闻拉的，他也只能闭嘴，看起来十分委屈。
看到陆釧这个模样，姜闻更生气了。
他妈的，你还委屈上了。
要不是你爸信誓旦旦地推荐你，哪能轮到你坐在这。
从陆釧导的第一场戏开始，姜闻便意识到，他被陆天鸣给坑了。
他的心中已打定主意，等顾歌来了，就一脚把陆釧踹了。
至於联合执导？
联合个屁！
你有那个能力吗？
在姜闻的怒火中，剧组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
直到助理低声说了一句：“姜导，顾导来了。”
“啊？吾弟来了。”姜闻好似会变脸一般，立马浮现出一张笑脸。
这番举动让剧组等人瞠目结舌。
几天相处下来，他们早已知晓了姜闻的暴脾气。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姜闻如此对待，於是纷纷朝著顾歌望去。
当他们看到顾歌那张年轻的面孔时，心中的震惊愈浓。
难道是哪位二代？
不过还是有人认出了顾歌，道：“这是上个月刚在柏林获得最佳短片金熊奖的顾歌。”
“原来是他。”
这个名头他们自然听过。
不过这也不是姜闻如此態度的理由啊。
而陆釧见到顾歌的时候，也好像见了鬼一般。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釧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在网上的所作所为，顺著网线过来找自己了。
然而，顾歌自始至终都未曾看陆釧一眼，他径直上前与剧组的男一號姜闻握手。
而姜闻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大手一挥，今天的戏就拍到这了。
然后拉著顾歌就往外走。
在场所有人都一脸懵。
一个实习生看向陆釧，问道：“陆导，这……还拍吗？”
陆釧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
小酒馆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寻枪》的主演姜闻、摄影指导谢征羽、美术指导吕冬，灯光指导亢晓天、录音指导吴江……
整个《寻枪》剧组的核心成员除了导演陆釧，都来了。
顾歌看著这些人，眼馋无比。
这些人可都是行业里的大佬！
目前內地能组局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的人，不超过5个。
很巧，姜闻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能把这些人挖到《调音师》电影剧组去……
姜闻给顾歌倒上酒。
“吾弟，多日未见，甚是想念。来，喝酒。今日一醉方休。”姜闻道。
“好，一醉方休！”顾歌笑道，直接乾杯。
今天的他，十分豪爽，拿起酒杯就干。
干到最后姜闻忍不住伸手拦住。
一醉方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难道他还真的是邀请顾歌来这里度假的不成？
看这小子的喝法，再来几杯就得醉了，到时候还喝啥。
“吾兄，怎么连酒都不让喝啊。”顾歌问道。
姜闻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吾弟啊，哥哥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这次请你过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忙导几场戏，放心，劳务费按最高標准给。”姜闻道。
“导演不是陆釧吗？”顾歌明知故问。
姜闻听到这话，又將陆釧给骂了一遍，最后道：
“就当帮愚兄一个忙，没办法，现在换导演已经来不及，不然肯定直接请你当导演。”
“不行啊，这样陆釧导演不就记恨上我了吗？他父亲可是陆天鸣，我得罪不起。”顾歌道。
“陆家父子这边我来对付，保证他们不敢说一个『不』字。”姜闻道。
“那也不行啊。”顾歌摆摆手，又扯出了好几个理由。
劳务费？
我差的是劳务费吗？
不给点甜头，我才不给你拍呢。
难道国內只有我会导演？
不就是看我年纪小、资歷浅，能顺著你的想法拍嘛。
换了別人，谁理你。
就我这个资歷、就我这个实力，国內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果然，到最后姜闻被逼得没办法了，道：“这件事，確实是我做得不地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要是有用得著哥哥的地方，一定鼎力相助。”
听到这话的顾歌，心中不由一喜。
姜闻这人虽然蛮横，但有个优点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但凡说出这话，只要不是违反法律、违背道义的，他一定会帮忙。
这不就是自己此行的原因嘛。
顾歌借著酒劲，也不客气，红著脸道：“哥哥，您別说，我还真有一个需要您帮忙的事情。”
“吾弟请讲。”姜闻立马道。
“我的短片《调音师》准备改编成大电影。项目已获得中影的投资。但弟弟我没什么人脉，组不起剧组。
所以，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在《寻枪》拍摄结束后，借用一下《寻枪》拍摄团队的各位老师，放心，劳务按最高標准给。”顾歌道。
听到这话的姜闻怔住了，有些愣神地看著顾歌。
他妈的，这小子是真醉还是假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