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上被褥狼藉。
一夜翻云覆雨后,空气里飘著未散的曖昧气息。
顾歌將压在身上的雪白大长腿挪开,准备下床。
但这一动作却是弄醒了旁边的女人。
“嗯……別走嘛,抱抱。”范冰彬从被窝里伸出胳膊,睡眼朦朧,丝毫没有发现春光泄露。
但重活一世的顾歌早就发现对方在装睡,拍了拍那美臀后径直下床。
范冰彬装不下去了,坐起身来,娇嗔道:
“干嘛呀,得到我之后就不认帐了吗?呜呜呜。你不爱我了。”
她的眼底还笼著一层未褪的水汽与迷离,看起来很是魅惑。
昨夜,她把自己交给了这个北电錶演系高职班新生。
只因对方父亲是华南那边赫赫有名的富商,让她看到了躋身豪门的希望。
不过范冰彬必须承认,顾歌的相貌,即便放在俊男靚女扎堆的娱乐圈,也绝对算得上出眾。
怎么说呢,有点像《末代皇帝》中的樽龙。
只是少了樽龙的忧鬱,多了一分锋芒。
这也是她选择顾歌的重要原因。
“放心,退房之前,我最爱你。”顾歌边系裤腰带边说道。
“渣男!”范冰彬怒道,但很快脸色又转出委屈神色,“我真的好爱你,只想一辈子靠著你,赖著你。”
“呵呵。”顾歌笑了笑。“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我是那种女人吗!我是真的爱你!”范冰彬辩解道。
说话的时候,有手机铃声响起。
范冰彬看顾歌接起电话,马上乖巧噤声。
“喂,爸。”
“嗯……嗯,我知道了。”
“没事,放心,我在。”
电话掛断,顾歌穿好衣服。
“怎么了?”范冰彬好奇问道。
通话的內容没听清,但她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沮丧。
“我家要是破產了,你还会爱我吗?”顾歌问道。
“不要开这种玩笑哦,不吉利。”范冰彬不满。
顾歌道:“刚刚我爸打电话,说公司正式宣布破產。”
“哼!”范冰彬下巴微抬,“我才不信。”
“骗你做什么。”顾歌淡淡道,又有电话打进来,他走到窗边接通。
范冰彬看著顾歌的背影,朱唇微启,目光闪烁。
短暂愣神后,她拿起床边的小灵通,发送了一条简讯。
很快,她收到回復。
当视线触及屏幕內容,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顾歌没有骗她,竟然真的破產了。
前段时间就在走流程,只是因为她进山拍戏,不曾听闻。
所以……
昨夜才交付一切,打定主意要傍稳的豪门靠山,一觉醒来,塌了?
“別慌,你要的电影女主角,我还是会给你的。”顾歌回头道。
风轻云淡,一点都看不出慌张。
范冰彬皱紧眉头:
“你家都已经破產了,还怎么组建剧组,怎么找人拍电影。”
“我自己拍。”顾歌道,“对了,剧本我自己写。男主也是我。”
“你?”范冰彬的脸彻底黑了,心里气死了。
自编自导自演?
你以为你谁啊!
李小龙吗!
愤怒地站起身来,捡起散落在床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看著正將肉色丝袜套上白皙长腿的范冰彬,顾歌心中不由感嘆。
即便两世为人,见过无数娱乐圈的女明星,但在他眼中,范冰彬仍然稳列第一档。
“看什么看!”范冰彬怒道。
“又不是没看过。”顾歌道。
“骗子,你这个骗子!”范冰彬怒极,隨手抓起一件衣服就朝顾歌砸去。
顾歌顺手接过:“骗你什么?我这部电影里留给你的角色,绝对稳压当年的金锁,而且还能冲奖。”
“臭流氓,把我的衣服还回来!”范冰彬一把夺过。
在娱乐圈待价而沽这么久,没想到一出手却挑了个暴雷的大坑,一股羞恼火气直往上涌。
只是一夜征伐,此时她的身子实在酸软无力。
再想起昨夜种种滋味,看著眼前男人酷似樽龙的外表、家道中落的遭遇……
她满腔怒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算了,权当一场露水情缘了。
既然决定在这个圈子里混,这种事早晚也会发生的。
但顾歌却还在刺激她。
“咱俩这么深的交情,你要是没兴趣参演的话,也可以拿个几十万来投资,我保证,十倍以上的回报率,稳赚不赔。”
“去死吧!”
范冰彬咬著牙,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而后强撑著酸软的腰肢,向房间外走去。
只是双腿微微有些发抖,脚步虚浮。
这个混蛋!平时都是吃什么!
只是临到门口,她似乎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眼神又傲又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意味。
“记住,不是你玩我,是老娘玩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猛地朝顾歌砸去,飘飘洒洒。
“赏你的!”
话音落,用力摔门,扶著墙踉踉蹌蹌离去。
门內,顾歌抬头看著漫天散落的钞票,有些意外,笑道:
“这些钱,就当你的投资了。谢谢你,天使投资人。”
“滚!”
范冰彬的声音从门缝传来,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顾歌蹲下身,將地上的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数了数,一共两千块。
“我还挺贵。”他自嘲道。
可惜,重生的时间点还是有点晚。
没能让老爹从港岛的金融危机中抽身而出,不然差点就是富二代开局了。
但无妨,些许波折罢了。
他缓缓起身,再度回到窗边,眺望不远处的北电校门。
二八大杆的铃鐺声清脆作响。
老式捷达、桑塔纳稀稀拉拉。
街边立著老旧的ic公用电话亭,报刊亭贴著《大眾电影》海报。
世纪初的模样,熟悉又陌生。
前世,老爹破產后,他在这里浑浑噩噩过了大学四年。
在经歷了任人摆布的几年演员生涯、得罪了一些资本后,他远赴好莱坞,换了个职业,从场务做起。
灯光、外联、摄影、美术、执行导演……
片场的所有工作,他几乎都干过。
甚至还客串过剧组出纳。
几经沉浮,终於拥有了独立执导的资格。
可惜,编剧创作一直是顾歌的弱项,缺乏好故事的他,始终没能拍出满意的电影。
一场宿醉后,顾歌於五天前回到了世纪初。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顾歌深深吸了一口世纪初的空气,双目发亮。
此时,此刻。
无数经典还未诞生,无数投资人还在被文艺片坑得破產。
內地市场电影总票房不足8亿,电影人极度悲观。
没人知道,市场即將甦醒,遍地都將是机会。
最重要的是,有无数的剧本在等著他来文抄!
唯一短板,彻底消失。
顾歌低头看著手中的两千块,忽然以一种奇怪的腔调喊道:
“当年陈刀仔能用20块贏到3500万,我用2000块创造一个文娱帝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