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无限城。
顛倒错乱的空间,永无止境的迴廊,纸门与樑柱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拼接延伸。
这里便是鸣女用血鬼术构筑的领域,是鬼舞无惨绝对掌控的老巢。
最深处的房间,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广间,更像是一个被无限压缩的平台。
脚下是冰冷带有木质纹理的榻榻米,头顶却並非天花板,而是一片由无数纸门与楼梯构成的诡异穹顶,在不断地旋转著。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瀰漫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中央的坐垫上。
黑色的捲髮,苍白的皮肤,猩红如血的竖瞳,裁剪合身的现代西装。
他端坐著,姿態看似优雅,周身却散发著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
鬼舞辻无惨。
鬼之始祖,所有鬼的绝对支配者!
无惨此时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非人的眼眸深处,翻涌著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
猗窝座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那滔天的火焰,那双血红色的勾玉眼睛,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上弦之三,猗窝座,死了。
他最喜欢的一个手下,被一个人类正面斩杀。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重要的战力,更是对他无惨权威的挑衅!
区区人类,螻蚁般的生物,竟能斩杀他製造的完美造物。
“废物!”
冰冷刺骨的声音,打破了无限城死一般的寂静。
无惨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著滔天的怒意。
隨著他的话落下,平台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几道身影,姿態各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同的方位,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拖拽至此。
上弦之陆,妓夫太郎与墮姬。
上弦之伍,玉壶。
上弦之肆,半天狗。
上弦之贰,童磨。
上弦之壹,黑死牟。
六道身影,代表著鬼之顶端,此刻却都微微低著头,承受著无惨那如有实质的恐怖威压。
即便是最没心没肺,总是掛著虚假笑容的童磨,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七彩眼眸深处闪过凝重。
这次战死的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下弦之鬼,而是猗窝座。
那个连他都感到非常棘手的傢伙,竟然死在了一个人类的手上。
黑死牟六只眼睛微垂,古井无波,仿佛不为所动,但那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世间,又出现了强者吗?
“一个人类————”
无惨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描摹著猗窝座最后看到的画面:“一个使用著奇怪力量的人类,正面杀死了猗窝座。就在刚才,就在黎明之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狂暴:“上弦之三!拥有接近完美肉体和武道境界的猗窝座!竟然被一个人类像宰杀牲畜一样干掉了!你们告诉我,这意味著什么?!”
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实力稍弱的上弦之陆兄妹和玉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渗出冷汗。
半天狗的气息更加畏缩。
“猗窝座死了,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螻蚁里出现了能咬死野狗的怪胎!”
无惨猛地站起身,西装的下摆无风自动:“而你们,我花费数百年心血培养的上弦,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猩红的竖瞳逐一扫过在场的上弦,目光所及,如同刮骨钢刀。
他向前踏出一步,空间仿佛都在震颤,声音低沉地令人毛骨悚然:“数百年了,我让你们去寻找青色彼岸花,让你们去歼灭鬼杀队,为什么至今一个都没做到?!
你们把整个国家翻过来找了吗?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用心去找?!
嗯?!”
无惨的声音里充满了积压了数百年的暴怒。
玉壶壶身上的小嘴哆嗦著,想要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妓夫太郎死死按著想要说话的墮姬。
“还有產屋敷!那群像阴沟老鼠一样躲藏了千年的虫子!他们的总部在哪里?他们的主公是谁?
为什么他们还能一次次组织起反抗,还能培育出所谓的柱?”
无惨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冰锥,刺向上弦们。
见无惨动怒,上弦之鬼纷纷低头不语,此时说什么都是错。
无惨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部分怒火,他微微偏头,看向平台边缘某处阴影。
“鸣女。”
“在,无惨大人。”一个抱著琵琶,穿著和服,低垂著眼帘的女子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她並非上弦,却拥有掌控无限城的特殊血鬼术,地位超然。
“从今日起,你顶替上弦之三的空缺。你的血鬼术对我更有用,至於实力————我会赐予你更多的血。”
鸣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深深低头:“是,感谢无惨大人恩典。”
其他上弦,尤其是玉壶和半天狗,心中不由凛然。
鸣女的正面战斗能力肯定达不到上弦之三的程度。
但看无惨大人的態度,他们也不敢提出任何质疑。
“最后重申一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青色彼岸花!然后找到鬼杀队总部,尤其是產屋敷一族的藏身地,將他们彻底碾碎,一个不留!”
无惨的声音迴荡在诡异的无限城空间中,刻入每个上弦的灵魂。
“至於这个新出现的威胁,宇智波稻火,还有他所谓的族人————”
无惨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查清楚他们的一切,然后杀了他们。
加入鬼杀队的第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夜便向產屋敷耀哉简单说明了外出意向,出於对剧情的了解,他记得花街那里还藏著一只上弦鬼呢。
產屋敷耀哉並无多问,只是温和地表示会派人协助引路。
於是,当宇智波三人走出总部为他们准备的临时院落时,三个充满活力的身影已经等在了外面。
“哟!宇智波的大哥!”
嘴平伊之助顶著野猪头套第一个冲了上来,双刀挥舞:“听说你们要去花街?带上俺!俺对那里可熟了!那里肯定有强大的鬼可以砍!”
“啊啊啊花街!是那个有很多漂亮大姐姐的地方吗?!”
我妻善逸立刻双眼放光,但隨即又抱住脑袋:“可是那里肯定很危险吧!会死人的吧!但是大姐姐————啊啊好矛盾!”
灶门炭治郎略显无奈地拉住两个同伴,对著宇智波三人恭敬地鞠躬:“夜先生,稻火先生,鼬先生,主公大人派我们为三位带路。我叫灶门炭治郎,这是嘴平伊之助和我妻善逸。请多指教!”
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点了点头:“有劳。”
路上,炭治郎努力保持著礼仪,但伊之助和善逸却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尤其是针对昨日一战成名的稻火。
“喂,一脸不开心的大哥,你昨天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竟然能打那么多个柱!”
伊之助凑到稻火身边,野猪头套几乎要懟到稻火脸上:“你的火焰好厉害!比权八郎的火之呼吸还烫!还有那个黑色的拳头,教教俺!”
“是啊是啊!稻火先生!您真是太强了!是怎么训练的啊?有没有什么秘诀?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我也想变强!
至少强到能保护禰豆子————啊不对,是强到能不拖后腿。”
善逸也在一旁喋喋不休,眼中充满了对稻火的崇拜。
稻火眉头紧锁,抱著炎透丸,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向来不耐烦应付这种既吵闹又弱小的傢伙。
“滚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別这么冷淡嘛!大哥!教教我们嘛!”伊之助不屈不挠。
“就是就是!求您了稻火先生!”善逸双手合十。
“闭嘴!再吵把你们都烧了!”
稻火额角隱隱有青筋跳动,写轮眼都差点瞪出来。
若不是族长在一旁,他恐怕真的会隨手丟个火球让这两个聒噪的傢伙闭嘴。
炭治郎连忙打圆场:“伊之助!善逸!不要打扰稻火先生!”
宇智波夜始终走在最前面,对身后的吵闹充耳不闻。
宇智波鼬则安静地跟在夜身侧,自光偶尔掠过街道两旁,仔细地观察著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跟隨大哥到不同的世界看不同的生活。
正如海贼世界奇妙的香波地群岛一样,那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让鼬感到非常稀奇。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灯火辉煌,脂粉香气瀰漫的花街。
即便是白天,这里也透露著一种慵懒而奢靡的气息。
宇髓天元作为负责此区域安全的柱,早已接到消息,在一处漂亮的建筑前等待。
“哦呀?宇智波的各位,还有炭治郎你们三个?”
宇髓天元今天换了一身更为漂亮的服饰,见到几人,挑了挑眉:“真是华丽的组合,你们来这里,该不会也是发现了鬼的踪跡吧?”
他语气有些微妙。
花街作为他负责的区域,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都隱隱觉察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善於隱藏的恶鬼存在。
但即使他蹲守数天,也还是一无所获。
为了查出这里的恶鬼,他甚至都在考虑让同为忍者的三位老婆乔装混入花街去调查。
只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实施,夜几人就已经赶到了这里。
这几人的实力比他强很多,难道发现了自己没有发现的恶鬼?
宇智波夜点头,目光已经投向花街深处:“我们確实是来杀鬼的,知道蕨姬花魁在哪里吗?”
蕨姬花魁就是上弦之六·墮姬的偽装名,化名蕨姬潜入吉原游郭,平时以花魁身份吸引人类,收集情报。
宇髓天元瞳孔一缩:“蕨姬就是那只藏起来的鬼?你们怎么知道?”
他確实怀疑过那位姿容绝世,人气极高的花魁,但一直未能找到確凿证据。
夜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带路。”
宇髓天元神色一正,不再多问:“跟我来。”
有宇隨天元引路,夜几人很快便来到了蕨姬所在的京极屋。
尚未入內,炭治郎便努力地闻著什么,惊喜道:“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伊之助也抽了抽鼻子:“嗯!有鬼的臭味!很强!”
善逸虽然没闻到什么,但听两个伙伴这么说,已经嚇得躲到了炭治郎身后。
夜直接迈步走入。
老鴇和店员想要阻拦,身后的鼬一个眼神便使其昏迷过去。
眾人径直来到蕨姬的房间外。
拉门紧闭,里面传来女子娇媚的笑声和男人的奉承声。
“就是这里。”
夜停下脚步,看向稻火:“稻火,去把门后的东西清理掉。”
“是,族长。”
稻火眼中红芒一闪,早就被一路吵闹弄得心烦的他,正需要活动筋骨。
他直接上前一步,覆盖著武装色霸气的一脚,狠狠踹在精美的拉门上!
轰!
整扇拉门连同门框被狂暴的力量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
房间內,容貌倾城的墮姬正慵懒地倚在榻上,旁边跪著几个眼神迷离的男子。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她脸上的娇笑瞬间凝固,转为惊愕,隨即是暴怒。
“谁?!竟敢!”
她的话没能说完。
稻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飞扬的木屑,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对於族长的判断,稻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拔刀出鞘,炎透丸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刀刃横向一划!
噗嗤!
墮姬那美丽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高高飞起!
头颅落地,咕嚕嚕滚到角落。
无头的身体还保持著倚靠的姿势,脖颈断口处鲜血喷涌。
“嘖,真是无比弱小。”
稻火甩了甩手,一脸不屑。
这种程度,连让他热身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向夜復命时。
异变陡生!
墮姬那无头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扭曲!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內部破体而出!
“啊啊啊!!该死的混蛋!竟敢伤害我的妹妹!!!”
充满滔天恨意的咆哮从墮姬的身体里爆发!
一道佝僂丑陋,皮肤呈现病態绿色,布满黑斑的身影,手持两把狰狞的镰刀,猛地撕裂了墮姬的皮囊,钻了出来!
上弦之六·妓夫太郎!
“血鬼术·飞血镰!”
妓夫太郎狂怒之下,根本不管对手是谁,两把镰刀疯狂挥舞。
无数道薄如蝉翼带有剧毒的血色斩击,如同暴雨般向稻火和门口的所有人笼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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