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一中午第一次放歌,到英语课上吕梁突然听写,再到后面几天班里一边上课一边惦记元旦晚会,很多事情都像挤在了一起。
明明每天还是照常早读、上课、写作业、晚自习,可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十二月底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尤其到了星期四下午,这种感觉更明显。
那天已经是十二月底,元旦假期前的气氛几乎压不住。
整栋教学楼里都带著一种轻微的浮动,走廊里只要一下课,就能听到別的班討论节目、装饰、电影和零食的声音。
平时一到下午第三节课,很多人就已经开始饿了,可今天不一样,大家饿是饿,心却全都飘著。
下午第三节课是物理。
也正因为这节课是李国栋的课,六班才没有彻底乱起来。
李国栋站在讲台上讲题,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公式和步骤,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下面。
只要有人稍微低头说话,或者视线明显往窗外飘,他都能立刻看过去。
“这个地方別抄答案,先看受力分析。”
他敲了敲黑板:“你们別以为今天晚上有元旦晚会,就能把现在这节课糊弄过去。晚会是晚会,课是课。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
下面没人敢大声接话。
但安静不代表心静。
江澈坐在座位上,看著黑板上的题,也能感觉到班里那股浮躁劲儿。
有人看似认真写笔记,其实笔尖停半天没动,有人眼睛盯著黑板,手却在桌肚里摸手机壳,还有人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听见铃声。
李国栋当然看得出来。
他没点破,只是把题讲完,又补了一句:“今天这道题不难,难的是你们现在脑子还在不在教室里。”
班里有人低低笑了一下,很快又憋住。
江澈也看了眼时间。
距离下课只剩几分钟。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李国栋还在讲台上,教室里的气氛也已经不像一节普通物理课。
所有人的情绪都像被堵在瓶口,只等铃声响起,就会一下子衝出来。
终於,下课铃声响了。
那一瞬间,很多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虽然李国栋还没有说下课,但躁动的情绪已经准备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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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手已经摸到书包,有人身体微微前倾,有人看向班长余浩,像是在等他一声令下。
李国栋把粉笔放下,看了全班一眼。
他当然知道再压也没意义。
他把课本合上,语气比刚才缓了些:“行了,后面的题明天再说。”
这话一出,下面立刻有人坐不住了,但李国栋抬了抬手,所有人又强行安静下来。
“先別急著乱。”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按照学校的安排,最后一节课不上了。”
教室里顿时一阵压低的欢呼。
李国栋提高声音:“安静。”
那阵欢呼马上收住,只剩下几张忍不住笑的脸。
李国栋继续说:“我已经看到班长递上来的节目表了。没想到咱们班还挺臥虎藏龙的,挺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余浩,又看了一眼班里其他人。
余浩坐在下面,表情多少有点骄傲。毕竟这张节目表是他这几天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虽然中间改过很多次,也被人临时放过鸽子,但最后至少成型了。
节目算不上特別专业,但对一个班级元旦晚会来说,已经不寒酸了。
李国栋接著说:“现在五点二十,七点前把教室布置好。缺什么装饰的东西,班长带几个走读生去学校外面买点,用班费。”
一听到可以买装饰,班里又兴奋起来。
“彩带!”
“气球!”
“拉花!”
“贴纸要不要?”
“买点灯也行吧?”
李国栋看著他们:“別乱买,够用就行。班费不是让你们乱花的。”
余浩赶紧点头:“知道了。”
李国栋继续安排:“都组织好啊,也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平时讲纪律那么严,但也不是完全放任。
班里不少人听了,反而更来劲了。
被班主任这样说,总让人有种不想丟脸的劲头。
李国栋又补了一句:“各科课代表可以去叫一下咱们的任课老师。邀请老师的时候说清楚时间,別让人家看笑话啊。”
他目光扫过几个课代表。
江澈作为物理课代表,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李国栋没有特意点他,只是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
“行了。”
他拿起自己的课本和教案,看向门口。
“下课。大家行动起来。”
这句话像是开闸。
李国栋刚从前门走出去,教室里就炸了。
那是一种集体憋了很久终於可以动起来的热闹。
椅子被拉开,桌子被推动,书包被拎起,纸张和笔盒被收进抽屉,很多人同时站起来,问这问那。
“桌子往哪搬?”
“中间空出来吧?”
“讲台这边要不要留位置?”
“谁扫地?”
“黑板谁擦?”
“节目表贴哪儿?”
“气球谁吹?”
余浩立刻站起来。
作为班长,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没人指挥,教室很快就会乱成一团。
前几天他已经大概想过怎么布置,但真到现场,大家一动,情况还是比想像中混乱。
“先別乱动!”
余浩喊了一声。
没人完全停下,但至少有一半人看向他。
余浩拿著那张节目表,站到过道里:
“靠窗那两组桌子往两边挪,中间空出来。后排桌子往后靠,留出过道。前面讲台別堵住,主持人和节目都要用。”
陈家树坐在位置上,刚想慢慢收东西,就被余浩盯上了。
“陈家树。”
陈家树抬头:“干嘛?”
余浩毫不客气:“別偷懒了,拿出你副班长的威严,安排大家挪桌子,打扫卫生。”
陈家树表情一僵:“我哪来的威严?”
余浩说:“没有就现在装一个。”
旁边几个人直接笑了。
陈家树嘆了口气,像是终於认命。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袖子往上擼了一点,冲周围喊:
“行行行,都听见没?靠窗这边先动,別一窝蜂挤在一起。桌子抬起来,別直接拖,声音小点。”
话音刚落,桌椅还是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陈家树沉默了一下:“算了,当我没说。”
班里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