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浩撇嘴：“那也別拿我们当陪葬啊。”
陈家树点头：“他证明自己可以，別把我答案带偏就行。”
余浩说著，又忍不住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像是只要想到等下还要继续听王智抢答，整个人就提前开始烦躁。
陈家树也跟著嘆气：“而且他那种语气最难受。你说他要是问一句『老师，是不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可他每次都是『肯定是这样』，好像別人没想到就都是水平不够。”
余浩立刻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明明答案还没出来，他已经先把气势摆出来了。”
江澈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不爽。
学习上的討论本来没问题，可如果一个人总是用很篤定的语气说不確定的东西，旁边的人確实容易被影响。
尤其是像余浩和陈家树这种本来就不太坚定的，遇到王智那种声音大的，稍微一犹豫，答案就可能改错。
江澈笑了笑：“你们以后別跟著他乱改答案。”
余浩立刻说：“我现在只跟你。”
陈家树也举手：“我也是，澈哥永远正確。”
江澈看了他们一眼：“別到时候我错了，你们又怪我。”
余浩一本正经：“那不可能，你错了也比我们自己蒙靠谱。”
陈家树深以为然：“至少澈哥错得有水平。”
江澈被他们说得有点无奈：“你们这话听著也不像夸我。”
三人在走廊边说了几句，周围的人慢慢少了。
刚才还挺热闹的走廊，这会儿已经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学生。
隔壁班门口也没多少人了，大部分人都陆续回到教室里。江澈看了一眼时间，又往教室方向看了看，意识到快要上课了。
他从围栏边直起身：“走吧，快上课了。”
余浩还想继续吐槽：“我跟你说，他等会儿数学课肯定还要发言。”
陈家树立刻附和：“而且肯定又特別自信。”
江澈一边往教室走，一边说道：“先进教室吧，別等会儿铃响了还在外面。”
两人这才跟著往回走。
他们刚进教室没多久，上课铃声就响了。
前两节是数学课。
老曹抱著教案走进教室，扫了一眼班里，见大部分人已经坐好，便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始上课。
今天要讲的知识点比较难。
老曹一上来就把前面学过的內容简单回顾了一遍，然后把新的概念写在黑板上。
他讲课速度不算慢，但为了让大家听懂，已经儘量把每一步都拆开。
即便如此，班里不少人还是听得有些晕。
余浩一开始还能坐直。
十分钟后，他的眼神开始发直。
二十分钟后，他已经低头看著课本，表情像是在看一门陌生语言。
陈家树比他更明显，刚开始还装作认真听，后来笔尖停在练习本上半天不动，整个人都快被公式绕进去。
裴英凯倒是一直盯著黑板，虽然也皱著眉，但至少还在努力跟。
江澈坐在位置上，听得比较平稳。
老曹讲的是一个新方法，思路並不难理解，难的是条件变化之后怎么判断用哪一步。
对很多基础不稳的人来说，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觉得每一步都能听懂，但合起来就不知道怎么做题。
第一节课，老曹几乎全用来讲原理。
他从一个简单例子讲起，又引到题型变化，再到公式推导和適用范围。
黑板被写满又擦掉，擦掉又继续写满。
讲到后面，班里已经有不少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曹没有拖堂。
他放下粉笔，说道：“这节课大家先把原理消化一下，第二节课我们做几道对应练习。”
“不要觉得现在听得晕就放弃，今天这个点本来就有难度，等会儿做题的时候我再带你们捋一遍。”
说完，他拿著水杯出了教室。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哀嚎。
余浩趴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完了，我感觉我刚才听懂了，又感觉我什么都没听懂。”
陈家树坐在他旁边，表情同样空洞：“我也是。老曹每一句话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不太认识了。”
裴英凯看向江澈：“你听懂了吗？”
江澈点头：“还行。”
余浩抬起头，幽幽看著他：“你这个还行，对我们来说就是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陈家树说：“你能不能別这么平静？显得我们很呆。”
江澈笑了一下：“第二节课做题的时候应该会清楚一点。”
余浩嘆气：“但愿吧。”
短暂的课间很快过去。
第二节课铃声响起，老曹重新走进教室。
他没有继续大段讲原理，而是直接让大家翻开习题册。
“把这一页对应的习题先做一下。”老曹敲了敲讲台。
“给你们十分钟，自己先想。等下我找几个人上黑板写。”
这话一出，班里不少人的头顿时低了下来，下意识地把存在感压低。
大家都知道老曹的习惯。
他让人上黑板写题的时候，並不一定只点成绩好的，也会点那些看起来没认真做的人。
黑板上写错了虽然不会怎么样，但当著全班的面被讲，多少还是有点尷尬。
余浩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审题。
陈家树也迅速进入低调状態，甚至把练习册往上竖了点。
江澈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开始做题。
这道对应习题难度適中，正好卡在今天新知识点上。
江澈扫了一遍题干，很快就確定了思路。
他先在草稿纸上把关键条件列出来，再把要用的关係式整理清楚。
另一边，王智却已经抬起了头。
他看著题目，脸上很快露出一种“这题不难”的表情。
周围的人还在审题，他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写了没多久，他又停下来，看向讲台，像是在等老曹点人。
十分钟后，老曹放下手里的教案。
“差不多了。”他看向全班，“这道题谁上来写一下？”
班里瞬间更安静了。
不少学生的头低得更厉害，生怕和老曹对上视线。
就在这时，王智主动举起了手。
“老师，我来。”
老曹看到有人主动举手，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表情：“好，王智，上来展示展示。”
王智起身时还挺轻鬆，拿著粉笔往讲台上走。
走到黑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班里，语气带著一点隨意：“这题简单，隨手拿捏。”
这话一出，班里有几个人忍不住抬头看他。
余浩坐在后排，听得嘴角一抽。他压低声音对陈家树说：“来了。”
陈家树也小声道：“熟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