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时黑著脸靠在舷窗边,斜著眼眸去睨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叶蓁。
他刚从健身房被押上车的时候身上还穿著训练服,外套是叶蓁在机场贵宾室临时递过来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
《北纬三十度》现在还是选角时间,还没正式开始拍摄。
他在健身房锻炼的时候,叶蓁带著一眾人亲自过来了。
叶蓁正低头给姜逢辰发消息,听见这话,不慌不忙地关上手机,一板一眼地回答:“二公子您对辰总的关心,我会转达给辰总的。”
姜颂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头望向窗外。
澄澈的蓝天白云铺展在机翼之外,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可他现在完全没心思欣赏。
果然是姜逢辰的下属。
“她怎么这么著急让我回京,还让你过来?”他换了一个问法,语气从嘲讽降到了冷淡。
叶蓁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情绪:“辰总的意思,您若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问她。您是想直接去明屿还是回屿行居?”
听见前面这句话,姜颂时知道他问再多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屿行居。”
然后,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叶蓁也合上了嘴,低头继续翻看平板上的文件和行程,手指划过屏幕的轻响在机舱里细碎地散开。
回到屿行居,姜颂时都没有再说话。
他去的时候带的行李就不多,回来的时候是直接从健身房被拉走的,更是两手空空。
穿过影壁,绕过迴廊,他正准备拐向自己院子的方向,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那个空了许久的院子…竟然开门了?
那扇锁了將近一年的门,此刻半敞著,门后的青石板路显然刚被水冲洗过,石缝里还蓄著没干透的水痕。
“叶蓁,”姜颂时的声音里裹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下巴朝那个方向一扬,“那院子是你家boss让人打开的?”
而那院子唤——枕流轩。
姜言溪的院子,去年那件事儿后,她走的时候也直接给院子上了锁,还掛了块莫名其妙的木头。
都快一年了啊,要真是姜逢辰让人打开清扫的可就好玩了啊。
“並非辰总的安排,”叶蓁微微垂首,声音压低了半寸,“是姜总的意思。”
姜颂时走路的脚步一顿,目光下意识地往主院那里看。
只一瞬的时间,他继续往自己的院子走,似隨口一问:“姜言溪要回来住了?”
叶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和他的交错落在石板路上:“姜总只是安排收拾枕流轩,至於小公子是否回屿行居住,我也不清楚。”
姜颂时偏头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行了,押著我回来了,你也可以回去给姜逢辰復命了。”
“还是说你还想等著给我的竹喧庭上把锁,拍照发给她?”
“二公子您说笑了,”叶蓁脸上掛著浅浅的官方假笑,“我只是遵从辰总的安排,去接您回来而已。顺便来给辰总取一份文件就回去。”
这冠冕堂皇的话,姜颂时完全没有理会,大跨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刚走出了两步,他猛地停住,朝著叶蓁伸出手:“我的手机,还有,让江越过来。”
叶蓁熟练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他的手机,双手递过去:“好的,二公子您稍等。”
姜颂时一把扯过手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竹喧庭。
上一次被这么强制弄回来,还是他连轴转了七十二个小时,姜逢辰也是让叶蓁把他绑回来的,就差餵安眠药了。
江越也是被“请”来屿行居的,两个保鏢一左一右把他架进竹喧庭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懵的。
进门就看见了四仰八叉躺在单人沙发上的姜二公子。
除了脸色不太好看之外,没缺胳膊没少腿。
“不儿…我说二公子…您这…这又怎么得罪你姐了?”他下意识地询问,脑子里也飞速思考著著如果叶蓁来问话,他应该回话。
可看姜颂时躺在沙发上这悠閒的模样,也不像啊。
“我能怎么得罪她?”姜颂时掀眸扫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別说《北纬三十度》还没正式开拍,她要是硬要我回来,那边就算开始拍摄了,她也有法子暂停拍摄,你信不信?”
“信。”江越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点头。
又透过窗户瞥了眼外面,那俩保鏢还没走。
他索性坐在姜颂时对面,俯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取出一听碳酸饮料,单手启开:“先说好啊,你和你姐的事儿,属於家务事儿,我也没法辩,更没法参与。”
“你直接说你把我叫来是什么事儿?”江越拧开饮料喝了两口,又补充道,“可別说让我把你带出去啊,我可没那胆子。”
“滚蛋!”姜颂时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从沙发上坐直了些,“她没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更何况晚上我妈和我爸都回来,她也没那胆子。”
江越低头又喝了两口饮料,没说话。
姜颂时看他喝饮料,自己烦躁地拿起旁边的白水喝了一大口。
为了新角色,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锻炼,碳酸饮料自然是严禁的。
白水寡淡无味,顺著喉咙滑下去,浇不灭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
“我记得你大侄女是永夜幻境的高级会员?”
“现在不是了,”江越歪著头,脸上掛著一抹假笑,“托你的福,和你签约之后,她又投资了《致命吸引》,极溯运动的股票大涨。她顺势就把我大哥踹下去了,自己上位。”
“所以呢?”姜颂时略略挑眉,他知道戚芷汀的能力,她要是没点儿手段,当时也不会在自己和kine解约后的第一时间,越过江越直接找上他了。
“还所以呢?”江越靠在沙发上,二郎腿翘起来,晃了晃手里的饮料,“所以她现在顶替我大哥的位置,变成永夜幻境的核心成员了。”
姜颂时的眉尾又往上抬了半寸,永夜幻境的核心会员,那不就是股东之一吗?
“你想干嘛?”江越可不相信姜颂时会隨便问这种问题,他身体前倾,眼神里带了几分审慎,“我先告诉你啊,我和我大侄女可真不怎么熟,她是核心会员与连个普通会员都算不上完全不衝突。”
是的,江越连永夜幻境的普通会员都算不上!
“我也不是啊。”姜颂时欣欣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