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的话音戛然而止。
“林少爷”三个字,让姜屿眉梢微挑。
如果没记错的话,250给她发的资料里,她大女儿囚禁的那个男人就姓林。
怀里的姜逢辰身子一僵。
昨晚她说的话,妈妈…听到了吗?
“辰辰,”姜屿低头看她,嗓音似笑非笑,“这位…林少爷是谁啊?”
姜逢辰慢吞吞从母亲怀中退出。
她小时候就很清楚爸爸看著可怕,其实…根本不用怕。
但妈妈才是看著温柔好说话,实际上是最不好糊弄的那个。
从小到大,妈妈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认错她和颂时的人。
姜屿也不催她,抬眸看向叶蓁,面含浅笑,语气格外温柔,“请问,你能告诉我吗?”
叶蓁在看清姜屿脸庞的那一刻,瞳孔紧缩!
这张脸!!
难道辰总找到她了吗?
姜逢辰连忙给她使眼色。
到底是年薪八位数的特助,叶蓁迅速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回答,“林少爷是辰总资助的大学生,辰总想让他下个学期去明屿集团实习。”
姜屿瞥向姜逢辰,眸中写满了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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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辰无比肯定点头,红著眼睛,依旧是满脸的委屈,那双与姜屿近乎一模一样的眸中更是写满了依赖,“叶蓁说的是真的。”
只是说得不全而已。
姜屿不完全相信,她眼眸微弯,又问她:“既然他是你看好的下属,为什么会住到屿行居来?辰辰,你爸他们…都同意?”
姜逢辰低下头,不说话。
他们同不同意又不重要。
反正…也几乎不见面。
姜屿长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姜逢辰的发顶,声音放软:“他不是想见你吗?一起去看看吧。”
姜逢辰猛地抬头。
姜屿已经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眉眼温柔,和十二年前带她去游乐场时一模一样。
“走吧,辰辰。”
姜逢辰怔怔看著那只手,如同一场梦,一场她不愿醒来的好梦。
她缓缓握住,掌心温热,是活的,是真的。
妈妈…真的回来了。
刚到门口,姜屿就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著便是一道近乎破碎的嘶吼。
“姜逢辰,我都说得很清楚了!她就是我实验室的学妹!你到底还想让我说什么?!”
叶蓁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目送两人进去,自己则屏著呼吸候在外面。
姜屿踏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屋內的一切。
屋里一片狼藉。
枕头破开,羽绒飞得到处都是。
杯子落在毛毯上,地上还落著些水渍。
床上那人,脚腕被一条包著布的金炼子箍著,拴在床尾。
少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著细汗,眉眼如同腊月的雪,偏地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眸里汪著水。
看见进来之人,更是將眸中的泪水连忙憋回去,可那委屈劲儿更浓了。
他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姜屿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上,有几道已经淡去的勒痕。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
“250,”她在心里平静地唤了一声。
“在!”
“调取这个房间昨晚到今早的监控记录。再调取林听弦的完整个人档案,所需积分你自己划。”
“是,宿主!”250的代码飞速运转起来。
“姜逢辰,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他声音发颤,“她就是我实验室的学妹!同门而已!你还要我说什么?!”
“那是盛大最好的生物医学实验室,你明明最清楚我为了进那个实验费了多大的力气!”
“明明!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死死地盯著姜逢辰,茶色的眼眶里的那层水雾又漫上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非不分,疑神疑鬼的!姜逢辰,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逢辰听他的话,脸上的怒意更盛,竟是直接鬆开姜屿的手,几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看著他。
那双与姜屿极为相似的瑞凤眸里裹满了冷意,“林听弦,你当我眼瞎吗?!”
她咬牙切齿,“昨天下午我去实验室接你,若非听到我的声音,你们两个都要亲上了!你还敢说我是非不分疑神疑鬼?”
姜逢辰俯下身,手撑在林听弦两侧。
“我若真是那般,你以为你进得了那个实验室吗?!”
林听弦愣了一秒,隨即眼眶更红,声音猛地拔高。
“姜逢辰!”他挣扎了下,扯著脚链铃铃作响,“你终於说实话了吗?!”
他双手撑在床上,眼睛红得要滴血,“所以你就是故意朝我发难!你就是不想让我待在实验室!你就是把我当成了你的玩物!”
“林听弦!”她一把扼住林听弦的手腕,面若冰霜,“你別忘了是谁资助的你上大学!又是谁资助的你妹妹上的高中,你妈现在住的那间私人病房,又是谁安排的!”
林听弦的身体一僵,攥著床单的手,慢慢鬆开了。
眼尾殷红,泛著泪光的桃花眸更是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姜屿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宿主,监控记录和林听弦档案已调取完毕。监控显示,他以前也被您女儿囚…囚禁过,且多次试图逃跑,只是每一次都会被捉回来。”
“知道了。”
姜屿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姜逢辰冷笑一声,准备继续道的瞬间。
“姜逢辰。”
三个字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滯。
姜逢辰握著林听弦的手猛地一僵。
她转过身,对上母亲那双一贯温润此刻却沉得发暗的瑞凤眼。
“他是这么教你的,还是,”姜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腕微微用力,將女儿扼在林听弦腕上的那只手稳稳地格开,“我是这么教你的?”
姜逢辰睫毛微颤。
她少时因为想知道马的內部结构,想解刨爷爷送给那匹小马的时候,妈妈…也是这般看著自己的。
不知是多年的压抑,又或是对父亲的埋怨,她竟脱口而出,“这十二年,他根本就没管过我,至於您…失踪了十二年,又能教我什么?管我什么?”
她的喉咙发紧,“他是个什么性子,我又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您不是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