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撑不了多久。”
言祈:“不用撑很久。”
裴照棠目光平移,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激烈混战的眾人。
江厌离和拓跋烈刚从半空撞到列车侧壁,极光和暗红在风雪里炸开,两个人谁也没急著上车,先把对方按进了车厢侧壁覆雪里。
再远一点,第三学院的青绿色轨跡和玉京的深蓝队列已经撞到另一节车厢外侧。祝青萝的藤蔓刚缠上车门,下一秒就被玉京的冰锋硬生生切开。两校都没有看通讯车厢,已经在爭另一处车厢。
第五学院那边也很乾脆,楚狂沙和赫连铁没有跟拓跋烈一起纠缠,已经顺著车尾外侧翻向物资车厢。拓跋烈本人倒是一点都不急,像是完全忘了比赛还有积分这件事,正笑得极其痛快地和江厌离硬碰硬。
裴照棠重新看向言祈。
“你在用自己牵制我。”
言祈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否认:“所以,你开枪吗?”
裴照棠重新看向言祈,那双黑色护目镜后的眼睛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枪不用,异能不用。”她说,“其他不算。这节车厢的归属,让他们决定。”
言祈看了她一秒。
“可以。”言祈说,“公平交易。”
言祈没有回头,反手將黑旗匣向后拋出。
下一秒,谢临舟的银白固定索从下方甩上来,精准扣住旗匣。与此同时,林见川伸手接住旗匣,被索力带著往上一提。
谢临舟站在车厢侧沿,一手扣著固定索,一手拽住林见川。
“抓稳。”谢临舟声音温和,“摔下去我还得捞你。”
林见川:“少说废话。”
谢临舟笑了笑,手腕一收。
林见川被他拽上车厢,落地时膝盖只弯了一下,怀里的黑旗匣稳稳贴在胸前。
言祈余光看见旗匣安全到位,终於鬆开按著无昼的手。
下一秒,裴照棠动了。
她脚下滑板切过车顶薄冰,整个人顺著风势横移。冰锥从她掌心旋出,直取言祈肩侧。
言祈抬手,用无昼刀鞘挡住。
他手腕被震得发麻,身体往后滑出半米。
996的声音在脑子里幽幽冒出来。
【宿主,她体术能力比你高。】
言祈:“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说实话。”
【不客气。】
言祈:“闭嘴。”
裴照棠看著他,认真评价:“你近战不占优势。”
言祈:“我知道。”
“那你还拦我。”
“队长的基本修养。”
裴照棠似乎正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然后她再次出手,借著列车轻微过弯,身体顺著车顶震动偏移,冰锥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划向言祈侧颈。
言祈没有退,他用刀鞘压开冰锥,滑板侧刃切进车顶积冰,硬生生横在她和林见川之间。
另一边,江厌离终於被拓跋烈一拳砸上了车厢边缘。
他整个人在金属外壳上滑出一长串火花,下一秒又借极光爆发硬生生弹了回来,一膝盖撞向拓跋烈胸口。
拓跋烈抬臂格挡,脚下金属板被踩得凹下去一块。
“够劲!”拓跋烈大笑。
江厌离咧嘴:“你比之前厉害进步了!”
两人几乎同时挥拳。
没有技巧漂亮到可以拿去做教学演示,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计算。
就是拳撞拳,膝撞膝,肩撞肩。
极光在江厌离手臂上炸开,暗红狂化纹路从拓跋烈脖颈一路烧到手背。
拓跋烈的拳头贴著江厌离耳侧砸下去,直接把通讯车厢边缘一块覆冰砸得粉碎。
江厌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极光骤然上卷。
“你们第五不是去抢別的车厢了吗!”
“他们抢他们的。”拓跋烈笑得更张扬,“老子打老子的!”
“你有病吧!”
江厌离被他气笑了。
两个人又一次撞在一起。
不远处,闻照雪在通讯车厢侧上方稳住射击位,举起枪,酒红色马尾被风吹得极张扬,琉璃火沿著枪身亮起,像一线剔透的红。
闻照雪的枪口转向其他试图靠近通讯车厢的人。
天枢的贺云霄刚甩出战术索,想从侧窗切入,下一秒,一枚带著琉璃火的子弹就在战术索前端炸开。
战术索被热浪烧断,贺云霄被迫翻身后撤。
闻照雪冷冷道:“排队。”
陆焚星的声音从公频里传来:“闻照雪,你拦我天枢的人?”
闻照雪换弹,语气懒洋洋:“你有意见?”
陆焚星冷笑:“你们第七拿得住通讯车厢?”
“拿不拿得住是我们的事。”闻照雪抬枪,琉璃火在枪口凝成一点光,“你先上得来再说。”
下一秒,灼白火线从天枢方向横扫而来。
闻照雪没有躲,琉璃镜火迎面展开,两道火在风雪里轰然撞开。热浪掀起车顶积雪,短短一瞬,通讯车厢上方像被炸开一片明亮的红白。
谢临舟借著这片光,固定索一收一送,直接把林见川送到了车厢的维修舱口边。
林见川半跪下来,怀里黑旗匣被他放在膝侧,手指按上舱口锁槽。
通讯车厢的维修舱口和普通车门不同,外层覆盖著一圈蓝白色权限纹路。林见川的指尖沿著纹路轻轻一压,浅色线条在他掌下迅速展开。
【界域规尺】。
一条条极细的半透明標尺从车顶浮现,像被无形尺规画出的几何线。
天枢试图二次攀上来的贺云霄刚踩上车顶,脚下落点忽然偏了半寸。
半寸在平地上不算什么。
但在时速极高的冰原列车车顶,半寸足够让他的重心被风雪直接掀歪。
他脸色一变,立刻钉出战术索自救。
闻照雪一枪打断他前方路线:“下去。”
另一侧,玉京和第三学院的衝突声越来越近。
岳沉霄的冷声穿过公频:“第三学院,离开武器车厢入口。”
祝青萝软软地笑:“可是我们先碰到门把手的。”
霍碎锋的阔剑砸下,车厢外壁震出一串冰裂。宋折枝的水雾幻影在雪里散开,玉京的深蓝队列却一步没乱。
言祈余光扫到那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很好。大家都很忙,忙点好,別来通讯车厢。
林见川的声音在队內频道里响起。
“舱口权限三层,第一层解开。”
谢临舟站在他身后,银白固定索扣住车顶两侧,替林见川撑出一小片稳定区域。
“还有多久?”谢临舟问。
“八秒。”
“前提?”
“没有人碰到我。”
谢临舟笑得温柔:“这个前提有点难。”
话音刚落,一枚白金色冰锥从风雪里穿出,直取林见川手腕。
言祈猛地侧身,硬生生挡在那枚冰锥前,冰锥撞上无昼刀鞘,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没有给裴照棠继续进攻的机会,主动压了上去。
无昼没有出鞘,刀鞘却被他当作短棍使用。滑板侧刃在车顶积冰上划出黑色弧线,他借车顶震动贴近裴照棠,强行把她逼离林见川的操作范围。
裴照棠看向他身后。
林见川的手指已经压到第三层权限纹路上。
闻照雪火力封住半侧车顶,谢临舟的固定索替林见川挡开风雪,江厌离和拓跋烈还在打。
林见川终於抬眼:“开了。”
通讯车厢维修舱口弹起,蓝白信號光从下方涌出来,照亮车顶风雪。
言祈听见这两个字,立刻后撤。
林见川已经抱著旗匣翻进舱口。
谢临舟紧隨其后落下。闻照雪最后一枪打爆天枢前方战术索,借后坐力翻身坠入通讯车厢。
言祈站在车顶,没有立刻下去。
他看著裴照棠:“承让?”
裴照棠认真纠正:“你们这不算贏。”
“那就先谢谢你没开枪。”
“你也没用异能。”
言祈心说,那是你不知道我这异能有多贵。
他刚想跟著下舱,频道里林见川的声音已经响起。
“旗槽確认。”
通讯车厢內部,林见川落地后没有半秒停顿,直接冲向中控柱。
中央权限台下方,旗槽空著,正在等待接入。
林见川打开黑旗匣。
第七学院的黑色战旗在蓝白光里展开,银白断剑徽记亮起的一瞬间,整节通讯车厢像是短暂静了一下。
林见川握住旗杆,把战旗插入旗槽。
广播音隨即响彻车厢。
【第七学院战旗接入。】
【通讯车厢临时控制倒计时开始。】
【三分钟。】
言祈正好从舱口跳下。
他落地时膝盖微弯,抬头就看见那面黑旗在通讯车厢中央展开。
天枢的人没有继续强攻通讯车厢。
陆焚星在公频里冷冷说了一句:“转其他车厢。”
裴照棠的声音很轻:“收到。”
白金轨跡很快从通讯车厢外撤离,转向前方另一节车厢。
言祈刚鬆一口气,头顶维修舱口又传来轰的一声。
江厌离和拓跋烈打著打著一起砸了下来。
两个人落地的时候还互相扯著对方领口。
江厌离抬头看见黑旗已经插进旗槽,眼睛瞬间亮了。
“言哥!我们拿到了?”
拓跋烈也抬头看了一眼,嘖了一声:“真让你们抢先了。”
言祈看著他:“你不是抢通讯车厢的?”
拓跋烈理直气壮:“不是啊。”
江厌离怒道:“那你跟我打半天!”
拓跋烈咧嘴一笑:“你先撞我的。”
江厌离:“明明是你挡路!”
“那再来?”
“来就来!”
林见川冷冷开口:“出去打。”
两个人同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