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很適时地冒出来。
【基础护身道具冷却结束。】
言祈坐起身,黑髮贴在颈侧,脸色冷白,但手脚总算没有那种被雪水泡透的麻木感。
“知道了,你帮我看一下门外有没有谢临舟?”
【没有,宿主。】
谢天谢地,谢临舟不在,今日份的药茶应该不用喝了,言祈稍微鬆了口气。
下一秒,他刚推开门,就看见林见川站在走廊尽头。
清晨的冷光从侧窗落进来,映得少年眉眼清俊而冷淡,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平整,他手里拿著一件外套,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压著折好的纸质图,像是刚过来的样子。
“换上。”
言祈:“……”这队里现在是不是个个都熟练掌握了堵人技能?
他接过外套,慢慢披上:“你怎么过来了?”
林见川看了他一眼:“我没带药茶。”
言祈诚恳道:“那你比谢临舟善良。”
林见川没有接话,转身往外走。
言祈跟上去。
接待区外侧的防风廊很安静。
玻璃外,玉京清晨的雪仍旧下得很密,远处北侧亮著成排冷白信號灯,几架重型直升机正在低空调试,螺旋桨捲起大片雪雾,轰鸣声隔著玻璃传过来,沉而闷。
林见川把一张纸质图铺在窗台上。
言祈垂眼看了一会儿:“你熬夜了?”
林见川:“睡过。”
“睡了多久?”
“够用。”
言祈笑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都很会糊弄医生。”
“我不是白医生的重点观察对象。”林见川指尖点在第一处坐標上,“你才是。”
言祈:“……”
行吧,也是没招了呢。一会就给白老师举报你林见川私下用功。
林见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有人想让你消失,车厢里不方便。”他说,“车厢有监控,有其他队伍,有赛方记录。真正適合动手的地方,在这些位置。”
言祈看著纸面:“比如救援路上。”
林见川点头。
“暴风雪断联后,如果出现坠车者落入伴行雪道,队友可以离车救援。再比如换轨台支线又能改变车厢连接顺序。”
“我替你单独算过了。”
言祈愣住了。
林见川继续说:“如果有不讲理的,把你绑走,记住这三个容错。能靠近任何一个坐標,我都能反推你的位置。”
林见川终於抬眼,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煽情,也没有多余停顿,那双眼一如初见时的冷静。
“队长,別死在我的误差范围外。”
言祈沉默了,然后他捂脸轻笑出声。
“见川吶,你现在说话可太嚇人了。”
林见川面无表情:“比你倒霉的程度低一点。”
言祈把那张纸折好,放进风衣內侧口袋。
“走吧,该集合了。”
……
半小时后,五校抵达玉京北侧停机坪。
这里建在高处,平台四周升著防风灯,灯光被雪雾切成模糊的白线。五架重型军用直升机停在平台边缘,机身深黑,尾翼印著玉京学院的深蓝徽记。
螺旋桨尚未完全启动,低频震动已经顺著地面传来。
江厌离站在第七队伍里,不停的扒拉言祈的衣服。
“言哥,一会比赛的入场方式真的是空降啊?”
言祈看著那几架直升机:“应该是了。”
“太酷了。”
林见川:“上去之后,要扣安全索,別还没到地方呢,你就提前掉队了。”
江厌离:“喂!林哥,我还没上机。”
“提前提醒。”
闻照雪站在一旁,酒红色长髮被风吹起。她扫了一眼直升机,又看向远处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冰原主轨。
“玉京的开赛方式,还真够硬核。”
谢临舟把围巾压得更紧:“比传送阵好多了。”
言祈深以为然。
五校陆续列队。
玉京队站得最整齐,深蓝制服在风雪里像一条笔直的线。
天枢队的白金制服快和环境混入一起了。陆焚星看见第七过来,视线先从言祈身上扫过,又落到闻照雪那边,最后冷冷移开。
第三学院那边,祝青萝一边打哆嗦,一边抱著记录板狂写。
宋折枝温声道:“手冷就別写了。”
祝青萝:“不行,都是珍贵素材。老宋的论文,我一直没过啊!!!”
第五学院最吵。
拓跋烈盯著直升机舱门,大笑:“这个入场方式好!”
楚狂沙在旁边活动肩膀:“能从舱门直接跳车顶吗?”
第五带队老师远远吼了一句:“你先跳到比赛起点滑道上!”
楚狂沙遗憾:“哦。”
赛务主考官站到高台上。
“第二赛区开幕抽籤开始。”
平台中央升起一座全息签台,五条滑道编號在风雪里依次亮起。
【1號滑道:贴近主轨,风速稳定,初始距离短。】
【2號滑道:弯道密集,遮蔽物多,视野复杂。】
【3號滑道:距离车头近,落差大,衝击强。】
【4號滑道:雪坡宽,障碍多,適合强行突破。】
【5號滑道:海拔最高,雪口最窄,开局正对横风区。】
五號滑道亮起来时,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它从最高处垂下去,几乎像一条被风雪劈开的白色断崖。
江厌离眼睛更亮了,言祈看见他的表情,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赛务主考官继续道:“按照联赛惯例,由各校队长进行滑道抽籤。”
言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运气,想起每一次系统商城里那些让人窒息的价格,又想起自己到现在还在被命运追著薅。
言祈平静地后退半步:“我不去。”
江厌离立刻举手:“我来我来!”
言祈一把按住他的肩:“你更不行。”
江厌离震惊:“为什么?”
“你只会抽到最倒霉的。”
“言哥,你这是迷信。”
林见川看了江厌离一眼:“合理。”
谢临舟轻轻笑了一声:“队长对自己的运气终於有了正確认知。”
言祈:“……”
他忍。
闻照雪慢悠悠抬眼:“所以?”
言祈把抽籤权力交给她。
“照雪,你去。”
闻照雪挑眉:“现在想起本小姐了?”
“千金大小姐。”言祈语气很稳,“气运肯定好。”
闻照雪冷笑一声,“最好是。”
她走上抽籤台,风雪卷过高台,酒红色长髮在冷白灯光里扬起,闻照雪站在那里,姿態矜贵得不像来抽籤,像来参加某个高门晚宴。
陆焚星远远看见,轻轻冷笑了一声。
闻照雪连眼神都没给他。
抽籤开始。
第三学院抽到4號滑道,第五学院抽到3號滑道,玉京学院抽到1號滑道,天枢学院抽到2號滑道,最后第七学院是5號滑道。
风雪声好像都停了一秒。
江厌离:“哇。”
林见川沉默,谢临舟慢慢笑了。
言祈看著那条高到离谱、窄到离谱、横风也离谱的五號滑道,缓缓闭了闭眼。
闻照雪拿著签子回来,神色平静。
言祈扶额,算了,下一场让谢临舟去抽。
拓跋烈隔著风雪喊:“第七的,你们在山顶喝西北风吧!”
江厌离立刻回喊:“你先別撞车头!”
拓跋烈笑得更大声。
赛务人员很快將五面战旗送上平台。
第七的黑旗封在透明匣里,旗面还未完全展开,只能看见银白断剑徽记在匣中发光。
按照惯例,队长接旗,言祈走上前,他伸手接过来旗匣。
五校开始登机。
直升机舱门打开,风雪灌进来,螺旋桨轰鸣声瞬间吞没平台上的人声。
江厌离第一个坐到舱门旁边,兴奋得安全索扣了两遍。林见川把他重新扣了一遍。闻照雪坐在另一侧,伸手压住被风吹乱的长髮,顺手扎了马尾,穿戴装备。
言祈把黑旗匣扣在固定槽里,坐到舱门边。
直升机拔地而起。
玉京北侧平台迅速缩小,风雪铺满视野。五架重型直升机同时升空,穿过厚重云层,朝冰原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