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所学院挤在终点前,彻底打成一团。
言祈身处乱局中,表面面瘫,內心已经开始揉著太阳穴冷笑。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军校联赛能被这群人打成毫无底线的街头大乱斗?
玉京学院的冰锋刚被砸碎,卫錚背后的炮台就爆出密集的火光,一边轰炸守关的b级祸祟,一边很不客气地把漫天碎屑往第五学院的脑门上削。
拓跋烈一刀划开两只低阶祸祟,笑骂道。
“岳沉霄!你们玉京清障还带清人的是吧?”
岳沉霄眼皮都没抬,“谁让你那么靠前。”
“行。“拓跋烈也不废话,立刻回敬三只祸祟,一刀挑开,往玉京的队列里砸。
第三学院的宋折枝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幻雾一卷,直接把场上衝锋的两个敏攻系骗得一头撞进了货柜里。
整个赛场广场充斥著异能的对轰、少年人的叫骂,活脱脱成了一个毫无底线的流氓互殴现场。
言祈没有加入这场嘴仗。
他的视线越过翻飞的碎铁、火光与冰层,落在登记台前方那只b级守关祸祟身上。
那东西很聪明。
它不追人,不被幻雾完全骗走,也不因为第五学院的挑衅离开原位。
无论五校怎么互相拖拽、攻击、抢路、清障,它始终牢牢压在登记台正前方。
低阶祸祟潮不断从四周补位。
每一条刚被撕开的路,都会在下一秒重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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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哥!”江厌离脚下跟安了弹簧似的,一边把一只低阶祸祟锤进地里,一边扯著嗓子大喊,“这些低阶祸祟太多了,没办法偷摸过去。”
“不是数量的问题。”林见川冷声道。
他单手撑著平板,镜片上幽蓝数据飞快闪动。
“只要那只守关的b级祸祟不动,低阶祸祟潮就会一直补位。”
江厌离又是一拳轰开扑来的祸祟,金色极光在雨里炸开。
“那我硬冲?”
“然后被其他学院集火?”林见川头也不抬,“然后被祸祟群起而攻之?”
江厌离:“……”
陆焚星的白金火浪已经贴著铁轨横扫过来,隔空衝著这边冷笑。
“第七的,你们要在旁边缩到什么时候?”
闻照雪就站在言祈身侧,闻言嫌弃地拍了拍衣摆上的水。
她抬起那把復古短枪,枪口在雨里拉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陆少爷,別急啊。”
大小姐偏过头,看了一眼言祈,唇角挑出的笑意傲慢又轻快。
“看我的,队长。本小姐今天,就给你们烧一条冠军路出来。”
言祈按在【无昼】刀柄上的手指无声收紧。
他太清楚闻照雪现在的状態。
转运站那场【琉璃镜火】烧得太狠,恢復剂能压住表面,却暂时填不回她灵枢的亏空。
可她偏偏就是这种性子。
看见能贏的路,就绝不会把火压在枪膛里。
“三息。”言祈道。
“足够了。”
“我叫你退,立刻退。”
闻照雪眉眼一扬:“成交。”
她长发一甩,从断樑上纵身掠下。
砰!
枪声在混战中央炸开。
这一枪,没有像陆焚星那样铺开漫天的火海
琉璃火线细得近乎透明,贴著陆焚星白金火浪捲起的热风掠过去。
陆焚星脸色一变:“闻照雪!”
“闭嘴,看著。”
火线没有和他的白金火正面撞上。
它借著那一片火浪的遮蔽,贴著炽热气流折了半寸,又在玉京冰层上骤然折光。
冰面反出一线剔透亮色。
那道琉璃火生生借著玉京的防线折了两次,擦过赫连铁的盾沿,从宋折枝幻雾边缘穿出,从所有人的攻击缝隙里,偷出了一条路。
一条直通登记台侧翼的路。
林见川眼镜片上幽蓝光芒骤亮:“路成了。”
江厌离指虎重重一撞,金色极光在脚下爆开。
“冲!”
他几乎在火线贯通的同一秒飞了出去。
那条路太窄,窄到稍慢半步就会被各校回卷的异能重新绞碎,但江厌离从来不怕窄路。
他踩著琉璃火边缘的余温,一个侧切越过b级守关祟的硬甲正面,金色极光从黑水与碎轨间拉出一道明亮残影。
登记台就在前方。
银白色按钮近得像伸手就能拍下。
陆焚星的白金火从侧面追上来,想要抢同一条路。
闻照雪站在高处,热浪捲起,脸色苍白,笑意却傲得扎眼。
“陆少爷。”
她指尖一压,琉璃火线骤然回折,贴著陆焚星脚前半寸切过。
“火不是谁烧得亮,谁就贏。烧到该烧的地方,才算本事。”
陆焚星硬生生剎住一步,脸色铁青。
另一处高处,裴照棠的枪口微微一偏。
她瞄的是江厌离下一处落点。
可那条琉璃火线折得太刁钻,江厌离的模型轨跡在火光折射里连续变了三次。
砰。
子弹击碎一块坠落钢板。
裴照棠战术目镜后的目光,暗了下去。
拓跋烈看著那条从他们所有人眼皮底下钻过去的火线,咧嘴骂了一声:“第七这大小姐,真他娘的会抢路!”
祝青萝低头狂写:“闻照雪,火焰微操强度重新评级,危险度上调……”
宋折枝温声提醒:“青萝,先躲开。”
“言哥!”江厌离已经衝到最后一道断阶前,笑声压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来,“第一——”
“照雪,可以了。”
言祈的声音同时落下。
闻照雪听见了。
她甚至还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扬,神气得像刚从全场手里抢下一座奖盃。
“知道。”
她指尖微松。
外扩的琉璃火线如潮水般迅速回卷。
她脚下向后撤去。
“本小姐又不傻。”
第七反超在即。
第一近在咫尺。
江厌离的笑声已经衝到喉咙口。
也就在这一秒,言祈那张旧时代权限卡骤然滚烫。
高台前方,那枚被雨水冲刷开的旧防卫军徽记亮了一下。
b级守关祸祟被琉璃火烧薄的侧甲猛地裂开,沉重前肢砸进平台深处。
整座平台隨之狠狠一震。
乱战中早已被震松的旧重型钢索,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锈蚀倒刺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从闻照雪后撤的视野死角横扫而来。
“照雪,躲开!!”
林见川在频道里的声音第一次彻底破了音,他试图搭建防御屏障,只是却来不及。
闻照雪听见了。
她已经收回异能,乾涸的灵枢让她根本无法在瞬间做出响应。
倒刺擦裂她肩胛,又狠狠撕过侧腹。
血色在渐停的雨里刺眼地炸开。
短枪脱手,啪嗒一声落进黑水。
江厌离的那声“第一”卡死在喉咙里。
酒红色长髮在风里散开。
闻照雪从断梁边缘坠了下去。
整座赛场的喧囂,像被一刀切断。
言祈看著那抹急速坠落的酒红色身影。
风从他耳边灌过去。
世界空了一瞬。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和“体面”的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