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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荔拉开门,笑容分外灿烂,“青铜小哥,有什么事么?”
    青铜小哥只觉得眼前一朵芙蓉出清水,好看的他眼睛都直了,向来利落的嘴皮子这会儿直磕绊,“是、是將军让我、让我来的。將军命人去、去看了好几处宅子,最后、后挑出来两处,让我我来问姑娘的意思。”
    听闻事关自己后半辈子的住处,阮荔立即正色,认真点头、认真道:“小哥请说,我听著。”
    青铜小哥这才重新找回利落的嘴皮子:“两处的宅子格局都差不多,就一进的屋子,一间厅堂两间侧房,带个小厨房。一处在甜水巷,离著市集近些,故而院子小点,也因离市集近白日会吵闹些,但姑娘平日里出门买菜逛集市便利。另一处是在乌衣巷,四周是不少富商的私宅,环境安静,院子也大些,就是离集市有些远。”
    阮荔虽未当过家,但也知道这两处的宅子都不会便宜,她也没想到將军会给她准备这么好的住处,心中感动,垂著眸,柔声道:“两处我都欢喜极了,全由將军做主就好。”
    青铜一脸难办地挠挠头,“可是將军让我来问你,我可不敢带著这回答去復命,求姑娘看在咱俩相熟的份上,別为难我了。”
    阮荔不愿连累青铜回去没法交差,想了想后才做了决定:“那就甜水巷罢。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就已十分知足了,哪里还会嫌院子小,就是又要让將军破费了,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更不知该如何报答將军的这份恩情。”她最后一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毕竟——
    將军都不太愿意见她、也不太愿意同她说话,对她的態度愈发冷淡,甚至都让青铜来跑腿传话,可將军对她的照顾是实打实的。
    她是真心感激將军。
    青铜得了回答,咧嘴笑了下,“姑娘的话我都记下了。將军还说,屋子买下就能住人,等我们明儿进京后姑娘直接能住进去。”
    阮荔闻言,哪怕知道这是將军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当累赘甩开,但她在京城有了落脚之地,她心中多了些期盼,更对將军感激一分。
    “让將军费心了,阮荔感激不尽,此生无以回报。”阮荔语气略带些哽咽,双眸中漾出一层湿润的水雾,柔净动人。
    青铜一时看呆了。
    好在理智尚存,没把自己那难堪的嘴脸让姑娘瞧见。他想起了行军休息间,方维总是把阮姑娘掛在嘴边,那时他还私底下笑一个大男人被个姑娘勾走了魂。可惜,方维没了,將来不知哪个好命的能娶阮姑娘过门。
    青铜下楼去復命。
    阮荔去找了小子请他送吃食上来,又回房等著用饭。
    房里没人,她往床上一躺。
    身上乾净、头髮好闻、竹簟沁凉,浑身说不出的舒適,她耷拉著眼皮,打算在饭菜送来前小睡片刻,摸上耳垂想取下耳坠,好能睡得舒服些,但在耳垂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东西。
    睡意散尽。
    米珠耳坠不见了!
    阮荔著急起身,在屋子找了一圈未找著,担心是洗头时弄丟了,出门去问小子,也说没瞧见。又想起会不会落在马车里,提著裙子匆匆下楼。
    她实在焦急。
    因那是方维送她的首饰里唯一留下来的一件。
    他从军三年,期间方母病重,为了给方母抓药看病,方家的积蓄都花完了,阮荔又把自己的体己银子、方维留给她的银钱、送她的银簪银釵都当了,最后也没留住方母的性命。
    小米珠耳坠还是因不值钱,当铺不肯收才留了下来。
    自那之后她日日戴著。
    阮荔下楼时天色微沉,大堂里的桌椅大多空著,只有两桌文人学子在喝酒,笑声恣意张扬。
    其中蓝袍男子言行最为囂张,口无遮拦,大手一指道:“你们不知!我亲舅公在朝为官——正五品——我族那是朝中有人!只等我秋闈榜上有名,不计多少名次,都不必去穷苦寒酸之地外放歷练!什么京城、江南、户部、吏部隨我挑!”
    周围那群学子纷纷恭维,恨不能把他捧上天去。
    这些学子官话咬字清晰,阮荔下楼时无心听了一耳朵,想起在沈家村遇见的种种,看来不论男子有无学识,喝了几口黄汤马尿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这番失態实在让人噁心。
    阮荔沿著墙角快步走穿过大堂,往后面马厩去。
    正高谈阔论的蓝袍男子忽然住口,双目发直地盯著一抹曼妙背影,露出垂涎之色,惊嘆道:“那是哪儿来的绝色美人?”胸脯鼓鼓,小腰却那般纤细,不知掐起来是什么神仙滋味!
    同桌的几个学子隱晦对看一眼,他们早就看不惯蓝袍男子的目中无人,故意起鬨道:“我见那女子是独自来投宿的,一个姑娘家,住的还是银钱不菲的天字房,走起路来又是那样的妖嬈做派,一想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对对对,我也见到了!”
    “说不定给些银子就能尝著滋味。”
    “洵阳镇里做这种生意的女子多的是!”
    蓝袍男子本就精虫上脑,被同窗你一言我一语地煽动,顿时心思就活泛了,浑身发燥,恨不能立刻捉著那女子顛鸞倒凤、发泄一二。当即放下酒盅,一抹嘴巴,“待我先去试试是何滋味。”
    学子们隱晦嗤笑,一人藉口解手离席去寻人来——
    他们白日里可都看见了,护著女子来投宿的男人个个佩剑,非权即贵,看这次不整死这廝!
    *
    后院马厩。
    阮荔终於在马车里摸到了米珠耳坠,宝贝的捏在手中,失而復得欢喜不已。
    她刚下马车准备回客房里去,身后传来陌生脚步声,是在堂上满口胡言的蓝袍男子朝自己走来。
    月光將他淫秽之態照得一清二楚。
    蓝袍男子见了她正脸、粉面桃腮、肤如凝脂、杏眸多情多水,一副浑然天成的嫵媚之態,当下觉得一股燥热直衝底下去,什么礼义廉耻都拋却,一手急不可耐地扯开系腰间的汗巾,嘴里说著脏话,朝阮荔扑过去:“小心肝、爷的小祖宗——多少银子都使得,只要今夜肯让我尝一番销魂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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