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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韩清辞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上,那张明艷干练的脸出现在眼前。
    “早上好啊,k。”韩清辞用法语打了个招呼,语气轻鬆,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但很快转入正题,“顾氏的邮件,你看到了?”
    “刚看到。”
    那封邮件是在深夜送达的,她今天刚醒就发现了。
    韩清辞问道,“从商业角度看,顾瑾辞这次开出的条件慷慨得近乎……愚蠢。”
    “上面写了双方將进行为期五年的独家战略合作,顾氏要为你成立个人艺术基金,在全球范围內投资兴建以k命名的私人美术馆。”
    “旗下所有高端地產品牌和奢侈品线都要跟你的ip深度捆绑,他们承诺投入百亿级別的资源,把你打造成全球最具商业价值的在世艺术家。”
    韩清辞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最重要的是,所有合作,你本人拥有一票否决权。”
    “也就是说,给钱给资源,却几乎不设任何限制。这已经算不上是合作,反而更接近於供奉。”
    这確实是顾瑾辞的手笔。
    他习惯了用钱和权势砸开一切他想要的门,在他看来,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他倒是捨得。”
    谢语棠喝了口冰水,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让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韩清辞看著她,眼神锐利,“这种厚顏无耻的渣男,我建议你不要搭理。况且artemia不缺合作伙伴,作为k的你,更不缺顾氏这一个。”
    “不。”
    谢语棠摇了摇头,眼神闪动了一下,“別直接拒绝。”
    “哦?”韩清辞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直接拒绝的话,这场游戏就没意思了。”
    谢语棠走到落地窗前,脚下那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她了解顾瑾辞,他一旦盯上什么人,就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躲是躲不掉的,既然他想玩,那她就陪他玩儿。
    她要亲手打碎他的傲骨,让他求而不得,夜里辗转反侧睡不著。
    然后,再亲眼看著他输得一败涂地,血本无归!
    “这样回他。”谢语棠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就说k对顾氏的诚意心存感谢,但k未来三年的创作日程已经排满,暂时没有开展新合作的打算。”
    韩清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不是拒绝,是抬价,是欲擒故纵。
    那句“暂时没有”的答覆给对方留下了无限的想像空间,也给了他继续抬价的动力。
    “高明。”
    韩清辞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会让他觉得,不是你不想合作,只是时机不对。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往你的日程里硬挤。”
    “疯子为了得到心爱的玩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谢语棠语气冷冷的。
    “说起疯子,”韩清辞的神情严肃了几分,“我得提醒你一句,圈子里关於顾瑾辞精神状况的传闻不少,说他这三年偏执得厉害,手段也比过去狠。”
    “你跟他周旋时务必当心,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公司的安保团队介入。”
    “我明白。”
    谢语棠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给他靠近我的机会。”
    ……
    另一边,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瑾辞坐在那张熟悉的真皮老板椅上,怀里仍旧抱著那个紫檀木的骨灰盒。
    他听著秦风的匯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总,刚收到artemia公司的回信,对方说k小姐未来三年日程已经排满,暂时无法接受新合作。”
    秦风小心地观察著他的脸色。
    他早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可顾瑾辞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发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怀里骨灰盒上冰冷的纹路,温柔地抚摸著。
    “日程满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即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就想办法,给她腾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偏执。
    “秦风。”
    “在,顾总。”
    “合作报价,翻三倍。”
    秦风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三……三倍?”
    这已经是足以动摇集团根基的天文数字,哪里还是商业合作,分明是无偿输血!
    “另外……”顾瑾辞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吩咐,“去查,把k从小到大的事都给我查清楚。”
    “她谈过多少对象,喜欢什么,画画用什么牌子的顏料,喝水喜欢什么温度……”
    “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我要送她一份她拒绝不了的礼物。”
    秦风带著满腹的震惊和疑虑退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巨大的空间里,再次只剩下顾瑾辞一个人和无边的死寂。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里。
    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被拒绝的恼怒早已被一种更偏执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抱著怀里的骨灰盒,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休息室。
    推开门,一幅画被放在正中央。
    那是谢语棠当年参加艺术展比赛时的获奖作品,后来被陆妄收购。最后,他花了大价钱雇了几个人专门去偷了过来。
    顾瑾辞固执地认为,谢语棠的灵魂就住在这里,住进每一幅她亲手画下的画里。
    他走进去,用近乎痴迷的眼神扫过画的每一寸。
    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画架旁的一个小柜子上。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些画册和速写本。
    他从中抽出一本,翻了开来。
    上面是谢语棠的手稿,字跡娟秀,记录著她对一些古典绘画技法和矿物顏料的研究。
    他的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两个词。
    “青金石”,“泰雅紫”。
    他记得大概是结婚第四年,那天她难得主动开口,想托他找人买一套海外產的古法矿物顏料。
    还说钱会补给他,並且给他利息。
    她想用那种顏料为他画一幅画,画一片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星空。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別搞这些没用的东西,有时间不如学学插花和烹飪,这样才能更好地討好我”。
    他甚至还嘲笑了她,说她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女人,竟然妄想去碰那些价值连城的顏料。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刻她眼中的期盼与神采瞬间消失殆尽。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向他说过任何与画画有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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