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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谢语棠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挽住了陆妄的手臂,对他轻声说。
    “我们走吧,我累了。”
    “好。”
    陆妄立刻收回视线,所有注意力都回到了她身上,目光瞬间变得温柔。
    “车在外面等著了。”
    两人再也没有看顾瑾辞一眼,就这么並肩朝著门口走去。
    谢语棠的背影决绝而瀟洒,仿佛身后那个男人不过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顾瑾辞就这么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k与陆妄一同消失在门外。直到走廊上传来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
    一股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咳……咳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瑾辞,你怎么样?”沈安柔被嚇坏了,连忙上前想要扶他。
    “滚开!”
    顾瑾辞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沈安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然而,她脸上却没有半点被粗暴对待的恼怒。
    相反,她看著顾瑾辞那副失魂落魄、近乎崩溃的模样,眼底悄然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光亮,嘴角甚至隱秘地往上提了提。
    原来……k不仅是对她冷淡。
    连顾瑾辞这个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无数人上赶著巴结的顾氏集团总裁,在k的眼里也就那样。
    沈安柔抬手抚平了礼服上的褶皱,在心中默默讚嘆:不愧是她崇拜的k,骨子里流淌著艺术家的孤傲与风骨,根本不屑於向任何强权与財富低头。
    这种超脱世俗的冷漠,反而让k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高大、神秘。
    顾瑾辞扶著墙,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是一片骇人的赤红。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他看上的东西,陆妄总要来抢?
    他输给了陆妄一次,绝不能再输第二次。
    顾瑾辞缓缓直起身,抬手抹去唇角咳出的一丝血跡。他的动作很慢,眼神里却满是偏执。
    他决定了。
    一定要说服k,让她与顾氏合作。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她成为顾氏的人。
    不仅要她的才华,还要她的人!
    他要让她那张脸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面前,成为他怀念语棠的慰藉。
    这一次,他一定要贏过陆妄。
    ……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离了喧囂的会场,將身后那片虚假的繁华与光怪陆离彻底隔绝在车窗之外。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清香。
    这是陆妄身上特有的味道,乾净而令人安心。
    谢语棠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却在她清冷的眼眸中,折射不出半分温度。
    直到一只温暖乾燥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手怎么这么凉?”陆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没有问刚才在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提顾瑾辞的名字,只是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对於这样的举动,陆妄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他和谢语棠是合作伙伴,她的健康会影响到日后的创作,这样也变相地关乎到陆氏的利益。
    就算为了陆家,他也要更加的关心和照顾谢语棠。
    对,就是这样。
    陆妄第无数次这样麻痹著自己。
    谢语棠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驾驶座前的光线很暗,只能勾勒出他温润的侧脸轮廓。即便如此,她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专注与担忧。
    “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在人前时软化了许多,“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睡一会儿,到酒店了我叫你。”陆妄说著,將她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拢在掌中。
    他总是这样。
    从不追问她不愿提及的过往,却总能用最体贴的方式抚平她心中泛起的褶皱。
    这三年来,他看著她从深渊中挣扎爬出,看著她用画笔和顏料为自己筑起坚硬的堡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堡垒看似无坚不摧,实则在某些角落依旧残留著无法癒合的裂痕。
    而顾瑾辞就是那道最深、最丑陋的裂痕。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时,谢语棠已经睡著了。
    陆妄没有叫醒她,只是坐在原地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了很久。
    司机老张识趣地熄了车內灯,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谢语棠才蹙了蹙眉,睁开眼。
    “到了?”她坐直身体,声音里还带著一点没散尽的困意。
    “到了。”陆妄先她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顺势伸出手。
    两人一起走入酒店,电梯一路向上,停在顶层套房。
    谢语棠刷卡开门,陆妄顺手接过她脱下的西装外套,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她走到梳妆檯前,抬手去解脖颈上那条繁复的钻石项炼。
    今晚的赞助商为了效果,项炼的锁扣设计得极其精细,偏偏又缠进去了几缕髮丝。
    谢语棠试了几次,不仅没解开,反而扯得头皮生疼,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別动,我来。”陆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后。
    镜子里,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两人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叠。
    陆妄修长的手指拨开她的长髮,露出一整片白皙修长的颈项。他的指尖很温热,偶尔掠过她有些凉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谢语棠身体微微绷紧,通过镜子看著他。
    陆妄神色专注,眼眸低垂,耐心地用指甲挑开缠绕的髮丝。
    忽然,她看得有些出神。
    “好了。”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扣合声,项炼被解开。
    陆妄顺势將项炼提起,微凉的钻石链身擦过她的锁骨。他將项炼妥帖地放在她面前的梳妆檯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背。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匯,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谢谢。”谢语棠率先移开目光。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见主办方。”陆妄收回手,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嗯,晚安。”
    陆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轻轻合上。
    谢语棠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后颈似乎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正准备去浴室洗漱,门铃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陆妄折返,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却是一个陌生人,他手中捧著一束娇艷欲滴、开得近乎妖冶的黑玫瑰。
    “谢小姐,这是一位先生送来的,指名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谢语棠看著那束黑玫瑰,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玫瑰花瓣上还带著新鲜的露水,中间插著一张卡片。
    她伸手抽过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k小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顾瑾辞送来的。
    谢语棠不久前才拒绝了他吃饭的邀请,现在又来送花。为了和她合作,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谢语棠面无表情地將卡片揉成一团,隨手丟进垃圾桶。
    “扔掉。”她冷冷地丟下两个字,直接关上了房门。
    殊不知,不远处,无数辆黑色的车隱匿在夜色之中。
    为首的车上,一个男人看向谢语棠所住的地方,阴鷙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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