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还在商家,从小她是被商家老爷子养大的。老爷子很专制霸道,对她的教养更是严格到苛刻的程度。
围棋並不是商老爷子允许安宥禾学习並掌握的技能,与其將本就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围棋上,不如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业上。
但她真的很喜欢围棋,所以就背著商老爷子,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偷偷学习。
自学入门后,为了更精进自己的棋艺,她还专门找了一位老先生来教自己。现在,那位老先生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后来她已经不满於自己跟自己下棋,於是就偷偷去参加比赛,就这样从13岁一直到16岁。
但终究纸包不住火,她偷学围棋並且参加比赛的事情还是被商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很生气,当即就让人砸了他的棋盘,並且动用手段,抹去了她在围棋界所有的信息,目的就是让她从此断了这个念想。
並且还威胁她,如果再发现她做与围棋有关的事情,所有在围棋上与她相关的人,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其中,首当其衝的,就是教授她围棋的那位老先生。
说起来,那位老先生还是商执偷偷帮她找来的。为此,商执也遭到了老爷子的一顿打。
想到商执,安宥禾的眸色暗暗。
总之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围棋,重新变回了那个被商老爷子操控著的乖孙女,一直到商老爷子去世。
回想起在商家那段日子,安宥禾的心绪有了些许波动。
敛住心绪后,她径直走到棋盘前,看著上面的棋局,觉得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16岁时,偷偷参加圣手杯,决赛时的那局棋。
当时她执黑子,对方执白子。
那局棋她到现在记忆犹新,她对白子起初有来有往,打得难捨难分。后来,她逐渐紧逼,白子没有了招架能力,最终选择了认输。
显然,这局棋盘是江敘珩的父亲江问樵摆的。
从与江敘珩结婚时,她就知道江问樵是国家退役的围棋九段选手,同时兼任围棋协会的副会长。
只是她已然断了与围棋的一切联繫,所以也就从没有在江问樵面前表露过自己懂得围棋。
她坐到白子一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棋盘。
其实,那次圣手杯决赛,这局棋她下得是意犹未尽的。在她看来,这並不是一局死棋,白子也並不是无路可走。遗憾的是,对方提早就放弃了,甚至都没有再挣扎一下。
这样想著,安宥禾便在大脑里,快速走了一遍整局棋的过程。然后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你在干什么?”身后倏然响起江问樵不悦的声音,江敘珩跟在江问樵身后,这会儿也凝眉看著安宥禾。
安宥禾从红木椅上站起来,“我就是隨便逛逛。”
“这个家这么大,你隨便逛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江问樵一脸紧张地走到茶桌前,看到棋盘还好好的,很规整,没有被动过的痕跡,紧皱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一些。
这可是他托关係,才找到的当初那位天才棋手最后一场圣手杯决赛时的棋谱。
这局棋,他站在白子的角度,已经琢磨了许久,始终找不到破局的路。
可想而知,当初那位天才棋手是多么厉害。
越是知道那位厉害,江问樵的內心就越是急迫焦虑,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她。
“我这里你没事不要过来,在这个家,你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江问樵睨著安宥禾,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与跟那些佣人说话的语气是一样的。
“好。”安宥禾淡淡应著。实在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因为她发现,只要她稍微多说一点,接下来就会没完没了下去。所以,她索性不再多言。
看著时间,锅里煮的东西要差不多好了。她转身欲回厨房,却被江问樵再次叫住。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跟敘珩闹脾气,都不回家了?”江问樵质问道。
安宥禾看了眼江敘珩,沉默不语。
江问樵继续说道,“你和敘珩之间的关係,我不管,但只要你一天还是我江家的媳妇,你就一天要守我们江家的规矩。要我说,你整天这样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人閒了就容易想那些有的没的。”
江敘珩在这时开口解释道,“我和爸觉得,应该给你找份工作。这样你有事情做,就不会只把眼界局限在家里。”
安宥禾凝眉,意思是,这对父子是要给她找工作吗?
“没错。”江问樵点头,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本身也没有什么出彩的能力,太高端的工作你也做不来,出去只会丟我们江家的脸。这样吧,你就到我的围棋院来。做做迎来送往、端茶递水的工作。这样既能开拓你的眼界,认识些除了咱们江家以外的人,还能锻炼一下你的情商与执行能力。”
安宥禾觉得好笑,这样的话如果被老师和师兄听到,他们俩肯定会跳脚的吧。
尤其是老师,肯定会指著江问樵的鼻子,“我这么有天赋的天才徒弟,给你去端茶倒水,你哪来的脸!”
肯定会这样的!
安宥禾脑子里这样想著,便不由地笑出声。
江问樵凝眉,“你笑什么?”
安宥禾懒得与这对父子解释太多,反正是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没什么,厨房还煮著给明煜的吃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了茶室。
江问樵见状,將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到茶几上,质问江敘珩,“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我,还是在嘲讽我为她提供的工作?”
要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又有多少人排队都想进入他围棋院工作!
如果安宥禾不是他江家的儿媳妇,单凭她本人这个资质,连进入他围棋院的基本资格都没有!
“爸,你別生气,是她不识抬举。”江敘珩安慰自己父亲,隨后加了一句,“工作先给她留著,我会让她去的。”
“哼!”江问樵冷哼一声,继续喝茶。余光扫向棋盘,倏地眉眼大睁。
是他看错了吗?
这棋盘上,怎么多了一颗白子!
而且,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