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等待很久,直到自动掛断,都始终无人接听。
他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拨打第二次。
苏妗燕坐在病床上静静看著江敘珩,右手下意识地攥住被单。
玉山壹號別墅內,安宥禾正在厨房煮早餐。
这是她搬进这栋房子之后,第一次正式开火烧饭。
之前要么是隨便煮两个鸡蛋对付一下,要么就是叫外卖。
但是今天情况不同,梁思言昨晚住在了这里。
这会儿梁思言刚洗漱完,从楼上下来,循著香味,一路来到厨房。
“哇!小姑姑,你做什么呢!好香啊!”梁思言小跑过来,扒著灶台看。
安宥禾笑笑,“就隨便弄些吃的,你去餐厅坐著等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之前在那个家的时候,江敘珩和江明煜是从来不在做饭的时候进厨房的,他们父子俩討厌油烟味。
梁思言摇头,“不,我就在这等著,实在太香了!”
说在这里等,梁思言就真的没离开,那一双宛如饿狼般的眼睛,恨不能扎进锅里,“小姑姑,我记得你以前都不会做饭的!那年,就是那年……”
梁思言想著究竟是哪一年,想来想去也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反正就是好几年前,那时候我妈妈还在。你来我家吃饭,在厨房给我妈妈打下手。结果,差点把我家厨房给烧了。”
想起那次的“灾难”,梁思言不禁抖了抖身子,“那场面,可真是太嚇人了。”
安宥禾噗哧一声笑出声,她当然也记得这件事。
那是差不多八九年前的事情,当时的她,还不到二十岁,与现在的梁思言差不多的年纪。那时她的確不会做饭,也是第一次进厨房,手忙脚乱地差点酿成大祸。
梁思言看著安宥禾温和的侧顏,看著她嫻熟的做饭动作,语气认真,“小姑姑,你变了。”
“嗯?”安宥禾抬起头看向梁思言,“变什么了?”
“反正就是变了。你烧我家房子那次,我虽然还小,但我记得。”梁思言停顿几秒,在脑子里组织一下语言,“那时候的你,眼中是带有锋芒的。你对任何事都很自信,就像你从没做过饭,但你也很自信自己能做好。虽然,结果是差点烧了我家房子。我觉得那时候的你,就像一朵……嗯……玫瑰!浑身带刺,骄傲又美丽,自信又大方!”
“但是你现在……”梁思言歪头想想,继续说道,“你现在也很美丽大方,但,好像没有那么自信了……小姑姑,我好几年没见到你了,这几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你连做饭都学会了。”
梁思言还记得,爸爸说过,小姑姑是他所见过的,最聪明最有天赋的人。小小年纪,就直升研究生,並且被安崇序老先生看中,收入门下。
別人还在筹备高考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安老先生的研究所。
那时候的小姑姑每天都很忙碌,要处理和学习的事情有很多,根本没有时间去碰灶台,忙起来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可现在,她却学会了做饭……
安宥禾拿著锅铲的手微微滯了下,锅中升腾起的热气熏在她的脸上,遮挡住她眼底的氤氳。
经歷了什么……
这个话题过於沉重,她没办法也不想跟小姑娘说,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早饭马上好了,你先把碗筷拿到餐桌上。”安宥禾儘量语气轻快的说道。
梁思言毕竟也成年了,懂得看眼色了,知道安宥禾这是不想说在转移话题,於是笑著应下。拿著碗筷,来到餐厅。
刚把碗筷摆好,就看到餐桌上安宥禾的手机一直在响,有电话打进来。
“小姑姑,你的电话响了。”梁思言拿著安宥禾的手机走过去,顺便帮她按下接听键。
安宥禾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见梁思言把电话放到自己耳边,她便顺手接过来,“喂,你好,哪位?”
“哪位?”听筒里,传来江敘珩冰冷的声音。
此刻,安宥禾並不想听到江敘珩的声音。
她还记得昨晚,在她那般危机的时刻,江敘珩作为她法律上的丈夫,却冰冷地掛断了她的电话,弃她於不顾。
“有事吗?”安宥禾的声音隨之也冰冷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与江敘珩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只等著离婚证办下来,她好彻底与这个男人划清界限。
病房里,江敘珩听著安宥禾冷漠疏离的声音,呼吸微沉,难得耐著性子开口解释,“安宥禾,昨晚公司大楼突然断电,妗燕被关在了实验室。当时情况紧急,我必须赶过去。”
现在的安宥禾,已经不在意苏妗燕是对公司重要,还是对江敘珩重要,这些都不重要。
“嗯,我知道了。”她淡淡应著,“还有事吗?”
听著安宥禾仍旧淡漠地反应,江敘珩莫名的就压不住情绪了,“安宥禾,我都已经跟你解释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態度?”
安宥禾平静地將灶火关掉,转身依靠著灶台,“那我应该是什么態度?”
“你……”江敘珩本想问一下安宥禾有没有事,结果话直接被堵住,“总之,你不要多想。”
“哎呀!”一声女人的惊呼声响起,是苏妗燕弄掉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声音清清楚楚地通过听筒,传进安宥禾的耳朵,她嗤笑一声,“我没有多想。”
事实就摆在那里,她根本就不需要多想。
昨晚在她危机的时刻,江敘珩选择去找苏妗燕,直到现在都还陪著苏妗燕,他的態度已经十分明显的摆在那里了。
病房里,江敘珩看向苏妗燕。
苏妗燕则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边探身下来捡东西,一边惊慌地捂住嘴。用慌乱的眼神,跟江敘珩道歉。
江敘珩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正要继续跟安宥禾说话,发现对方已经將电话掛断。
“江老师,师母掛掉你的电话了吗?”苏妗燕小声问,“怪我,刚才不应该弄出声响,害得师母又误会你。”
“没事,是她自己想太多。”江敘珩將手机放到一边,眉心微蹙。
安宥禾竟然掛断自己的电话?
江敘珩心情没来由地烦乱,同时又觉得,自己就根本不应该打这通电话。
既然安宥禾能好端端地接电话,就代表她没事。
而且,安宥禾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能让樊家老头子公开发布与自己儿子断绝关係的声明。被樊家太子欺负的,肯定不会是她。
所以就像靳向东说的那样,安宥禾昨晚一定是在作闹,玩欲擒故纵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