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年的小姑娘显然被嚇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紧紧靠在安宥禾身边。
“小姑姑,是刚刚救我们的人。”梁思言抬手指向前方,声音还在发颤。
安宥禾抬眸看去,身形頎长的商执正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不知道在说什么,眉眼冷峻,气场嚇人。
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拉得好长。
注意到安宥禾的目光,男人掛断电话,朝著她这边走过来。
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安宥禾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看到男人手里面拿著她的手机,就又停住脚步。
商执在距离安宥禾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你的手机。”
“谢谢。”安宥禾轻声道谢,接过自己的手机。
身旁的梁思言仰头看著商执,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嘆,“哇,哥哥你好高啊。”
商执冷下眉眼,“你叫她姑姑,叫我哥哥?”
辈分比安宥禾低,这一点他不能接受。
“叫叔叔。”
梁思言被商执的冷脸嚇到,有些磕巴起来,“叔……叔叔……”
按照年龄,她的確不应该叫安宥禾姑姑。可是安宥禾是她爸爸的师妹呀,辈分摆在那里,她从小就只能叫安宥禾姑姑。
可是这个叔叔怎么这么凶!
冷著脸,好嚇人!
嚇得梁思言直接躲到安宥禾的身后,不敢再看商执一眼。
“商先生,我侄女年纪小,请你別嚇唬她。”安宥禾垂著眼眸,並不去看商执的眼睛,声音也是冷漠疏离的。
商执冷笑一声,向前迈出一步,极具威压的气息逼近而来,“安宥禾,我刚刚救了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我也已经道过谢了。”安宥禾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声音也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
商执被气笑,“一句谢谢就行了?”
道谢不行?
那还要怎么样?
安宥禾毫无波澜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起伏。
只听商执喊了一声,“段朗,过来!”
一直站在车旁的段朗闻言,快速来到商执身边,“老板。”隨后又衝著安宥禾点头,“安小姐。”
商执指著段朗,“我助理的衣服被扯坏了,脸上也有伤,你得赔。”
安宥禾终於抬起眼眸,看向商执,“我赔?不应该找那个姓樊的赔吗?”
“我的助理,是为了救你才导致现在的后果。本来今晚,我要带他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应酬,但现在也是因为你,应酬没去成,生意也就谈不成。对我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段朗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自家老板?
衣服是他自己扯破的,脸上的伤也是他故意蹭的,就是为了製造正当防卫的假象。
还有应酬?
什么应酬?
他们不是刚从酒吧出来,刚应酬完吗?
算了,自从老板从南洋回来,途经那个小镇遇到安小姐之后,就时不时地有些不正常。
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商执双手抄兜,居高临下地睨著安宥禾,“这些,你都得赔。”
安宥禾將商执说的一字一句都听进耳朵,她百分百可以確认,这个男人就是在为难她,就是在故意找茬,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心中恼火的同时,她也不能否认,刚刚在巷子里,如果不是商执和段朗及时出现,她和梁思言的后果將会不堪设想。
於是她按压住內心的烦躁,点头应下,“好,我赔。多少钱,你说吧。”
商执笑了,“你是在跟我谈钱吗?”
安宥禾怔了下,自嘲轻笑。
是啊,商执怎么会差钱呢!
虽然是商伯怀的养子,但商伯怀是首富,对商执又格外器重。早在多年之前,她还没有离开商家的时候,商执就已经接手商家鼎坤集团的核心事务了。
“那你想我怎么赔?”安宥禾问。
男人眉梢微挑,矜贵的脸上霎时出现几许痞气,“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通知你。”说著,男人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安宥禾面前,“把你现在的联繫方式给我。”
段朗小嘴一抿,表示不解。
安小姐的联繫方式,老板不是都知道吗?安老给的那份安小姐的离婚协议里面,都有她的电话號码啊。
哦,知道了。
办离婚证的事,安老不让老板告诉安小姐是他办的。
所以,现在老板需要一个顺理成章联繫到安小姐的理由。
安宥禾盯著商执的手机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將自己的电话號码输入进去。
之后將手机递还回去,“可以了吗?”
商执看了眼屏幕上的號码,熄灭屏幕,“嗯,可以了。”
安宥禾没再多言,拉著梁思言就走,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商执说。
“誒,安小姐……”段朗看著安宥禾决绝离开的背影,嘖了一声,“怎么连再见都不说一声。”
商执收回目光,朝著车的方向走去,嘴里低喃著,“没礼貌。”
……
第二天,清晨,苏妗燕脸色苍白地从医院的病房中醒来。
江敘珩在这里陪了一夜,此时俊逸的脸上满是疲態。
“江老师,因为我害得你一夜没睡好。”
江敘珩眸色温和,並不生气,“你没事就好。”
男人扶著苏妗燕坐起来,还贴心地为她调整好靠背的角度,“妗燕,我还没来得及细问。昨天是周六,你为什么那么晚,还去实验室?”
苏妗燕眼眶逐渐变红,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江老师,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为量子导航系统元件的事情烦恼。安崇序研究所那边,又迟迟给不到答覆。我心里替你,替公司著急。一天无法解决元件的问题,公司就要被一直卡脖子下去。我只想尽我所能地帮助你,早一点突破技术壁垒。”
她抬眼,像小兔子一样看著江敘珩,“昨天明煜不在家,叶姐又休假了。我一个人无聊,就想回实验室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没想到会停电被关在里面,我很怕黑,所以就……”
苏妗燕说著,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
“好了,我又没怪你,哭什么。”江敘珩抬手,轻柔地为苏妗燕擦掉脸上的泪水,“你是为了帮我,你也没有想到昨晚那片区域会大停电。”
“只是。”江敘珩顿了顿,眉心微蹙,“公司大楼是有备用电源的,为什么昨晚没有在停电时正常启动?这件事,过后还需要问一下安保部门,让他们给我一个解释。”
后来,还是江敘珩赶到公司,亲自修復並启动的备用电源,这才顺利將苏妗燕解救出来,同时也没有给公司带来特別重大的损失。
苏妗燕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红红的眼睛里,闪烁著晦暗不清的情绪。
靳向东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进来,打断了病房內师徒二人的温馨时刻。
两人沟通完公事后,听筒里就传来靳向东略带八卦的声音,“敘珩,知道吗?昨晚,樊家的太子爷进去了。最关键的是,樊家刚刚对外发布了断绝关係的声明。樊家那个老头子多宠他那个儿子啊,之前他儿子犯那么多事,都被老头子摆平了,这次竟然直接公开断绝关係。”
江敘珩兴致缺缺地听著,他不像靳向东,对豪门圈子里那些事不感兴趣。
靳向东却是很上头,继续说著,“还真是世事难料,昨天在酒吧,我还看到樊家太子爷了呢。他不是还过来,跟你敬酒来著。誒,小道消息。据说是樊家太子爷昨晚在酒吧里,欺负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姑娘的背景强大,连樊家老头子都不敢惹。为了保住樊家,这才忍痛捨弃了儿子。”
“你是说,昨晚姓樊的在酒吧欺负了两个姑娘?”江敘珩眸色微变,忽然想起昨晚安宥禾曾给他打电话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