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尷尬地站在安宥禾与江敘珩身后,滯了几秒后,才手忙脚乱地回答,“好了,我这就装好。”
江敘珩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落在安宥禾身上。看向安宥禾的眼神,仍旧是那般淡,“你在正好,跟我去一趟医院,跟妗燕道歉。你昨天的行为太衝动冒失,给妗燕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
安宥禾被江敘珩的话气笑了,“江敘珩,我没听错吧?是你跟苏妗燕出轨办婚礼,现在反而让我去给她一个小三道歉?”
“什么出轨?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敘珩眸色一凛,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婚礼是假的,我只不过是在帮妗燕的忙。她的原生家庭极度传统並且重男轻女,能读到研究生,已经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她的父母逼著她结婚嫁人,嫁的还是智力有问题的人,如果不嫁就跟她彻底断绝关係。一边是供养自己长大的父母,一边是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她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假办婚礼。”
江敘珩眉心微蹙,凝著安宥禾,“她是我最满意的学生,现在更是我的左膀右臂,身为老师和上司,我理应帮助她。安宥禾,你是我的妻子。我以为你无趣无知也就罢了,起码的素养还是有的。结果你看看,昨天你不问青红皂白的,把事情闹成那样。现在妗燕在老家的名声全毁了,你让她一个小姑娘,以后怎么办?”
安宥禾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江敘珩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
这还是他们结婚七年,这男人第一次跟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忽然,她觉得很可笑。
“总之。”江敘珩的声音平和几分,像是老师一样跟安宥禾讲道理,“你昨天的冒失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妗燕的名声和情绪。医生说,她现在有严重的应激障碍和抑鬱倾向。你必须跟我去医院跟她道歉,然后再到苏家去道歉解释。”
安宥禾终於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江敘珩,我是不会去跟一个小三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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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三!”江敘珩的眉头再度拧紧,“都说妗燕是被逼无奈的,她是无辜……”
“她无辜?”安宥禾抢断江敘珩的话,“她无辜的话,婚庆公司的电话是怎么打到我手机上的?江敘珩,究竟是我傻,还是你故意在装傻?她明明就是知三当三,自甘墮落!”
“安宥禾!”江敘珩终於愤怒了,平时寡淡的脸上出现了怒意,说出来的话也极具杀伤力,“说別人自甘墮落之前好好想想你自己。当年是怎么自甘墮落,主动设计爬上我的床的!”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厨房间。
安宥禾用了全力,江敘珩的脸直接被打偏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敘珩完全没有准备,怒不可遏却又不敢置信地看向安宥禾。
这个女人,竟然动手打他?
安宥禾收回颤抖的手,此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七年前那一晚始终是扎在江敘珩心中的一根刺。即便她解释了很多遍,那场阴差阳错,並不是她蓄意促成的。即便江敘珩亲口表示,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但其实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
在他心中,她一直是那个为了嫁给他,不惜使用骯脏手段的坏女人。
所以这七年的婚姻里,他的冷漠、疏离、隱忍、克制都是有原因的。
这一刻,安宥禾累了,前所未有的心累了。
江敘珩將头摆正,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擦拭过唇角,看向安宥禾的眼神愈加冰冷,“安宥禾,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跟妗燕道歉,再去苏家解释清楚一切。要么……”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却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离婚。”
“好。”安宥禾几乎没有一秒的停留,脱口而出。
江敘珩的眸色稍缓,他以为安宥禾妥协了。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坐上江太太的位置,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跟他离婚的。
“那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
“离婚!”安宥禾打断江敘珩的话,篤定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江敘珩的表情凝滯几秒,似乎不確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安宥禾重复一遍,却心塞不已。
离婚两个字,她昨天在那场荒唐的婚宴上就说过了,看来江敘珩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以至於连她说过的话都记不住。
眼看著事態再发展下去就无法收场,叶春赶紧拿著打包好的食盒走过来。
“先生,餐食都打包好了。赶紧趁热给妗燕小姐送过去,凉了就不好了。”
江敘珩接过食盒,冷凝著安宥禾,“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安宥禾,我不会容忍你一而再的任性。”
说完,便拿著食盒裹胁著寒意,离开了家。
叶春送江敘珩离开,转头就对安宥禾抱怨,“太太,你就別犟了。听先生的,去给妗燕小姐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妗燕小姐人挺好的,你实在不应该……”
安宥禾凉凉地扫了眼叶春,径直离开了厨房。
叶春站在原地,著实被安宥禾刚刚的眼神嚇到了,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安宥禾的样子。
……
回到房间,安宥禾看到那两个整理好的行李箱。
她必须儘快找到落脚地,这样就可以儘早搬离这里。
上午跟梁师兄约好了一起去看老师,眼看著时间快到了,安宥禾强打起精神,简单洗漱一下,隨意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在一楼客厅遇到叶春,对方想要上前说话,安宥禾却没有理会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安宥禾根据梁师兄给的地址,来到了安老所在的疗养院。这个疗养院是建在安城中心医院的后面,是一家只为高级干部以及国家级专家提供服务的疗养院。
与此同时,与疗养院相隔不远的中心医院住院部病房內。
苏妗燕刚吃了些东西睡下,江敘珩动作温柔地为她掖被子。看著女孩苍白的小脸,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时,病房外的门被敲响,是江敘珩的好朋友及合伙人靳向东。
担心苏妗燕被吵醒,江敘珩动作很轻地离开病房。
病房外走廊上,靳向东看著江敘珩疲惫的脸,“我来找你,还是为了公司的事。”
一想到公司现在正面临的难题,靳向东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咱们在量子陀螺仪元件上已经卡了大半年了,国內外的公司和研究所已经试遍了,精度完全不够。得儘快想想办法,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量子导航系统是江敘珩的科技公司中的王牌產品,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七十,都来自这个產品。江敘珩也靠著这项技术,成功地在国內科技领域占有了一席之地。
但製造这款產品,必须依赖量子陀螺仪。此前,江敘珩合作的d国研究所突生变故,数据资料尽数被毁。重新製造出的陀螺仪,再也无法达到以往的精度。
眼看著库存告急,江敘珩如果再不找到可替代陀螺仪,他的个人名誉,以及他的公司,都將受到难以估量的重创。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条路。”江敘珩看向身边的靳向东,“安老的研究所。”
“安老?”靳向东显然是知道这位泰山北斗级人物的,“可据说他的身体不行,已经退居二线了。”
“没错。”江敘珩点头,“现在研究所是他的学生梁博士做主。梁博士说,他们研发中心的量子晶振陀螺仪大概率可以兼容我们的系统。但是,具体参数,只有安老和这个项目的创始人最了解。”
“可是安老现在都不见人了啊?”
江敘珩点头,语气发沉,“所以,梁博士答应我会试著联繫一下那位创始人。只不过,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回覆。”
“这人谁啊?这么大牌?”靳向东眉宇间儘是急色,毕竟只要这位创始人出个面,他们公司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江敘珩摇头,“不知道,一直没有公开露面过。只知道这位曾是安老最得意的学生,天赋极高。”江敘珩窗外蔚蓝的天空,语气篤定,“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联繫到那位。只要对方能够答应合作,条件可以任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