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做过通敌叛国的事,不可能为了苟且求饶就认下诛九族的死罪。
京兆府尹盯著她顽固的模样,脸上戾气越来越重,“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肯认罪。”
他起身往前走出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花闻声,“本官好言相劝,给你主动认罪的机会,你偏要不知好歹。”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別怪本官没给你机会。”
说完,他转头对著两侧公差吩咐:“上刑具!”
两名公差立刻应声,转身从公堂侧间搬出厚重的刑具,铁器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花闻声的心跟著一颤。
京兆府尹垂眸看著花闻声,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故意慢悠悠开口:“花闻声,你是侯府嫡女,自幼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点苦楚。本官不妨提前告诉你,真要是上了刑,寻常壮汉都扛不住三轮。”
“皮肉开裂是最轻的,死在这刑具之下的比比皆是。若是你嘴硬到底,活活打死也无人追责。”
“到时候別说清白不保,连性命都要丟在这京兆府大堂。”
“你年纪轻轻,真要为了一时倔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我现在还是愿意给你机会,早早签字画押,免得遭受这一轮皮肉之苦。”
看著摆在地面上的刑具,花闻声的脸上一点点褪去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心底確实生出几分惧意,可牙关依旧死死咬著。
无过认罪,便是坐实叛国罪名。仅自己必死无疑,还会连累整个永寧侯府满门抄斩。
她不能认。
衙役上前伸手就要去拘束花闻声的双臂,准备架上刑具。
就在碰到衣袖的剎那,一道冷冽的呵斥声炸响。
“放肆!”
眾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一道尊贵的身影立在门口,那人眉眼覆著一层寒霜,目光冷冽逼人。
是谢景珩。
他目光落在花闻声身上,看到少女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深,隨即转头死死盯住堂上的京兆府尹。
“你竟敢私自对侯府嫡女动用重刑,谁给你的胆子?”
换做寻常官员面对当朝权势滔天的谢景珩,早就慌乱失色。可今日的京兆府尹全然不惧,反倒抬眼迎上谢景珩暴怒的目光。
京兆府尹抬手拱了拱手,礼数做足,嘴上却很强硬:“靖王殿下,下官乃是秉公办案。”
“圣上的手諭,命下官彻查此次南疆通敌一案。事关家国社稷,案情重大,下官自然要查得清清楚楚,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说著,他从桌上取出皇上的手諭。
“王爷请看,这是圣上的手諭,准许下官全权查办此案。下官所作所为,皆是遵从圣意,依规办案。”
谢景珩目光扫过那道文书,“圣上只命你查问案情,什么时候给你的权利动用私刑?”
“更何况古有规矩,刑不上大夫。花闻声身为永寧侯府嫡女,是世家贵眷,身份尊贵。”
“如今案件疑点重重,你还没查问明白就要严刑逼供,这就是你所谓的秉公办案?”
京兆府尹面色不变,依旧振振有词:“王爷此言差矣!此案並非无凭无据。”
“现有花氏族人亲自检举,还有从花闻声闺房搜出的通敌书信物证。人证物证俱全,下官自然是秉公办案。”
花闻声抬眼,开口反驳:“那书信字跡拙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偽造的,根本做不得数。”
京兆府尹转头看向她,“是不是偽造本官自有判断,无需你一介罪人多言!证据摆在眼前,就足以定你的罪名!”
谢景珩冷声道:“这般虚假证物,也能拿来定人罪责?”
可无论谢景珩如何驳斥,京兆府尹始终喋喋不休,一口咬定证据属实,態度无比坚决。
昨夜六王爷特意派人暗中传话,告知他此案无需顾忌太多,可以便宜行事。
京兆府尹有了这句话,为了儘快让花闻声认罪画押,自然是要用点“特殊手段”。
京兆府尹不再与谢景珩爭辩,脸色一沉,再度对著公差厉声下令:“愣著干什么!继续上刑!今日她不肯认罪,就审到她认罪为止!”
公差闻言,伸手就要拘押花闻声。
谢景珩脸色阴沉到极致,他侧头对著堂外,沉声吩咐一句:“来人。”
话音刚落,数十名身著玄色劲装、手持锋利长刀的王府亲卫兵衝进公堂。刀刃寒光凛冽,嚇得公差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京兆府尹大惊失色,指著靖王吼道:“靖王!这里是公堂,不是靖王府!难道靖王要公然造反吗?”
眼看局势就要彻底失控,花闻声心头一紧,不顾身体发软扑上前去抱住了谢景珩的腰,伸手紧紧握住谢景珩的手。
花闻声摸到了谢景珩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佩刀上。
她知晓谢景珩权势再盛,终究是臣子。强闯官府公堂、对抗朝廷命官,这是逾越规制的大罪。
今日一旦真的闹大,坐实大闹京兆府的名头,在皇帝面前谢景珩是没法交代的。
花闻声压低声音说道:“王爷,不可衝动。”
“你此刻带兵闯入公堂,已然是逾矩了。若是再继续对峙,闹出大闹官府的动静,只会授人以柄。”
“六王爷本就暗中针对你我,正愁没有机会捏住你的错处。你今日一旦落了错处,就遂了他的心意,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