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三叔气急败坏指著温江松,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恨恨一甩袖,扬声否决:“不行,我不同意!”
温江松並未因为他的態度改色,声音依旧不紧不徐:“如今爹爹受伤,大哥一跌不振,勇国府做主的是我。”
“温江松!”三叔开始气急败坏,“我是你三叔,是你的长辈!如今你爹爹受伤,我这个长辈在场,你就该听我的!”
“难不成你还要不敬师长,忤逆亲叔!”
“三叔这话就不对了。”温江松眼神淡淡看向他,“三叔如今拦我,不过是觉得三婶有罪,想替她遮掩罢了。何必用孝道来压人?”
“少胡说八道!”温三叔急得口水乱飞,“我什么时候说你三婶有罪?我与她夫妻多年,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最清楚!”
“你去镇国寺打听打听,每月初一十五,谁次次来捐香火钱!每到逢年过节,是谁年年想著京城的穷苦人家,主动组织京中商户夫人施粥救济!”
“温江松啊,温江松!”他指著温江松的鼻子,眼珠发红,“我原本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你却目盲耳聋,不看你三婶平日的善举,竟帮著一个外人欺负她!”
“我告诉你,只要你三叔我今天还站著,谁都別想把你三婶带走!”
柳德馨跪坐在地上,双眼含泪,感动看向丈夫:“三郎……”
温江松抬眸对上三叔的眼神,依旧是那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
“三叔,三婶供奉普渡神君,每年为穷苦人家布施,这些都跟她曾经有没有害人无关。”
“若您真想证明三婶的清白,大可带著三婶跟我去一趟大理寺,一切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眼看这个温江松油盐不进,温三叔彻底恼了。
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妻子,怨恨看向面前所有人:“我说了,我夫人没罪,不会跟你们去大理寺!有本事,你们就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柳德馨感动得痛哭流涕,抱著丈夫哀嚎呜咽。
温江松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头,但白玉一般的脸上並没有什么为难的神色。
他刚打算下令让人把三叔和三婶拉开,就听身边传来一声苍老的冷哼:“好你个老三,这么多年不回府,一回府就在你侄子面前拿乔?”
“你这个长辈不慈,让家中小辈如何敬你!”
温三叔將妻子抱在怀里,原本还梗著脖子,一听到亲娘的声音,挺直的脊背顿时弯了下来。
心虚地看向被人扶著走过来的老太太,囁嚅著唇,期期艾艾张口:“娘……”
“娘?你还知道我是你娘?我还以为你入赘到他们柳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呢!”
当著这么多小辈,被亲娘这般说,温三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小声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要入赘柳家了?我和馨娘生的三个女儿,不都跟我姓温吗?”
“哦,你也知道你自己姓温。”老太太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一手握著拐杖,一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带著嗤笑望著这个小儿子,“既然你也知道你自己姓温,那我上次提到的,让你给三金的见面礼呢?”
“我说过让你第二天送过来的吧,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她冷眼瞥了下所在小儿子手里,一把年纪还打扮得妖妖嬈嬈不似当家主母的柳德馨,冷笑:“难不成是你这个当家做主的妻子捨不得手里那些银两,吝嗇到连小辈的见面礼都要剋扣?”
柳德馨咬紧唇,將这个老不死的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依旧柔弱,哭得梨花带雨,欲语还休抬头看向丈夫。
温三叔最看不得妻子这个表情,一咬牙,直接把屎盆子扣在了自己头上。
“娘,这跟馨娘无关。是我自己不喜欢温三金,不想跟她见面礼。”
说到这个,他仿佛一下有了依仗,腰背都挺直了不少。
“娘,我这话可不是胡诌啊!”他一指站在亲娘后面的温三金,“娘,你想想,自从她来了以后,咱们府里出了多少事。”
“先是江柏被她克的双腿残疾,后又是我大嫂毁容,现又是我大哥受伤,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影响的啊!”
老夫人原本对这个小儿子还有几分旧情,如今再听这个小儿子的话,整张脸都绷了起来。
“温江柏双腿残疾,是因为他心术不正、下药害人,若不是陛下开恩,他现在丟的何止是两条腿,早就被关进大牢,只等秋后问斩了!”
“你大嫂更是不知所谓,红杏出墙,混淆我勇国府的血脉,让我们勇国府像冤大头一般给她的老情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这传出去京中百姓还不要笑掉大牙?”
“你大哥就更不用说了,”老太太气得胸口不停起伏,“不中用的东西,手里拿著刀,却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还被抢去了刀,被女人砍伤了!”
“至於你……”
温三叔听著老太太一个个反驳,眉头越皱越紧,更是没想到话会落到自己身上,赶忙抬头看向老母亲。
等看清母亲眼中的神色,注意到母亲眼底的冷意,他浑身一震,訥訥出声:“娘?”
老夫人语气嘲讽:“你娘我年龄这么大了,眼看就没几年可活了。你呢?天天带著你这美娇妻在外寻欢作乐,连个消息都不往我这里送。”
“如今你这美娇妻摊上事了,知道自己是勇国府的人了?”
她扭头拉过温江松,温江松上前一步,细心弯下腰,“祖母。”
老夫人拉著这个二孙子的手,表情慈爱,声音坚定:“好孩子,你做得没错,祖母支持你的决定。”
温三叔猛地抬头,目眥欲裂:“娘!”
老夫人没理会他,对二孙子温声细语:“你这个三叔的心已经偏了,你不用理会他。我孙儿说得对,人活这一辈子,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你大可去大理寺报官,有我这个老太太在,你三叔他没法用长辈孝道压你。”
温三叔声音劈裂嘶哑:“娘!你疯了!你也疯了!”
“馨娘是我妻子,是我女儿们的母亲啊!你就算不理会馨娘以后会怎么样,难道也不理会勇国府的声誉吗!”
“咱们勇国府……”
“咱们勇国府从你离家不回、要入赘到他们柳家的那天起,脸面就已经被你丟光了!”
老太太冷声打算温三叔的话,声音寒沉,眼含怒意看向他,一字一顿。
“我孙儿孙女和你们都不一样,咱们勇国府强撑到今天,还有多少祖上荫护可以用?”
“你们一个个躲在祖宗的荫护下快活,可我孙儿孙女不是你们这种混吃等死的人!”
“他们若是要脸面,会自己去挣!绝不会像你们这般混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