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太把话题扯回正轨,“既然这样,秀华你要不再多考虑几天?”
祝秀华攥紧祝顏的手,皱眉不语。
祝顏看懂了她们的意思。
“我不会留在这里!”她直视著陆老太太,一字一顿说道。
哪有离了婚还要住在前夫家养胎的道理?
祝顏觉得她们的想法真是荒谬。
更何况,陆庭琛早就有了孟初月,难道要她在这个曾经的婚房里看著那两人恩爱缠绵?
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大气。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无论哪种身份,我都不適合留下。”她说。
祝秀华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慈爱地凝视著她,低声道:“乖,暂时留在这里。”
祝顏分外不解:“为什么?”
她想要一个解释,但祝秀华只是长嘆一声,眼神复杂看著她,並未多说。
“我不同意!”
祝顏鼻尖一酸,挣开祝秀华的手,向门口而去,
陆老太太正要叫住她,门一开,一群白大褂赫然立在台阶上,身旁摆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一名女医放下刚准备按门铃的手,扫视了一圈,视线在祝顏和孟初月身上来回游移。
她迟疑地问:“陆先生,请问要做產检的女士是哪一位?”
陆庭琛平静开口,“你面前的。”
他看了一眼腕錶,迈著修长的腿大步走到祝顏身后,语气不容置喙:
“以后每三天,九点钟准时產检。”
祝顏不愿和他纠缠,试图绕过医生离开。
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攥住。
冰冷!强势!她毫无反抗之力!
祝顏恼怒地瞪著陆庭琛:“我不需要你管。”
陆庭琛面无表情看向医生:“去二楼检查。”
女医半推著將祝顏带去二楼,一整个医疗团队跟了上去。
她心里憋屈至极,躺在床上,抿唇看著天花板,一滴清泪自眼角滑出。
陆庭琛刚踏进来就看见她哭,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最终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
他伸手,试图去抽床头柜上的纸巾,刚一碰到,就如碰了炭火一般立刻蜷缩起指尖。
帮人擦眼泪?他这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
冰冷的器械贴在肌肤上,祝顏瞬间回神,偏头看向他,冷著脸咬牙切齿道:“滚!”
陆庭琛不为所动。
祝秀华也跟了上来,看著祝顏嘆了口气,“顏顏,你暂时留在这里,过段时间,我確定那边没问题了,就来接你回去。”
祝顏眼圈一红,把头偏向了另一边,不再看他们。
器械还未完全搬运过来,產检匆匆结束。
祝顏整理好衣摆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至於医生和陆庭琛说的什么,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她下了楼,依旧想要离开。
陆庭琛清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昨天医生说过,你再不静养,极有可能流產。”
祝顏脚步顿住。
祝秀华追上来说道:“你就暂时先在这里养著,奶奶向你保证,一定会来接你。”
接?真的会吗?祝顏有些迷茫,不是她不相信祝秀华,而是陆庭琛那句话,明显另有隱情。
她攥紧了指尖,沉默半晌,才低低开口:“好。”
陆庭琛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那两个人只会在暗处跟著你。”
说完,他迈著修长的双腿推开了公寓的门。
公寓里,除了祝顏和孟初月,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太阳已经升起来,外面一片温暖。
祝顏只觉心里笼罩著一层无法被阳光碟机散的阴霾。
她茫然地注视著陆庭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猜不透他的想法。
但是如果把她逼急了,她依然会选择逃走。
王杰將迈巴赫的温度调低,视线不受控制地向后瞄。
后座上,陆庭琛半靠著车门,双腿交叠坐姿优雅,而他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正播放著公寓的实时画面。
三百六十度,高清无死角。
他看著祝顏呆愣愣站在门口,双指轻划,屏幕上高清到能看见祝顏脸上细小的绒毛。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眉心微不可察一拧,合上了电脑。
王杰適时开口:“陆总,去哪里?”
“春色,”陆庭琛疲倦地闭上眼睛,换了个更舒適的姿势。
“需要联繫顾少么?”王杰见他面色不虞,迟疑地问道。
“不用,我一个人。”陆庭琛嗓音冷沉。
事情的走向如他所控制那般。
祝顏乖乖留在公寓,在他的视线底下生活。
但是,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將祝顏留下。
要说是为了孩子,他自我感觉对那个还未成型的血块,並无所谓的父子之情……
他揉了揉眉心。
反正,做都做了,人都留下了……
王杰偷偷瞄了陆庭琛一眼,忽然感觉陆庭琛现在对祝顏似乎有些上心了。
这念头一出,他打了个哆嗦,暗自呸了一声,腹誹自己大概是疯了才有这样的想法。
陆庭琛昨晚,可是彻夜和孟初月在一起啊!
还是他一大早,亲自去接的人……
大概是怀了孕,陆庭琛看在肚子的份上,才上了点心。
想起祝顏的肚子,他又有些头疼。
好不容易两人离婚,事情已经解决完,又冒了这一出,他都能想到事情如果被曝光,网络上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到时陆氏公关部肯定又要疯狂加班!
更重要的是,谁能说准祝顏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自己都说不是陆庭琛的。
陆庭琛撩起眼皮,看著前方的下属抓耳挠腮,他放下交叠的双腿,冷声开口:“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王杰心神一凛,连忙专心开车。
来到『春色』,直入包间,王杰立刻退了出去,並贴心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一片死寂,比那天她来找自己时更加冷清。
陆庭琛开了瓶威士忌,往沙发一坐。
熟悉的位置。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天她吻上来的模样,他一时有些晃神……
不知过了多久,优雅的钢琴曲打破了遐想。
陆庭琛眉心一拧,隨手划了接听。
那边,孟初月的声音沙哑,带著委屈与冷意:
“庭琛哥,你忘了以前答应过我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