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太说道,“要是你有能力,和庭琛领证后能安稳在一起,让庭衍死心,我也不至於这样做。”
“祝顏,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告诉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祝顏身体晃了晃,凝望著面前的陆老太太,面上异常复杂。
她轻声问:“那你有没有问过,我和陆庭衍当真是你们所想的那样背德、不知廉耻吗?”
陆老太太被问得一怔,正色道:“他对你没心思,怎么会给你送鞋?”
顿了顿,她放缓语气,“或许你对他是没意思,但是庭衍那人我知道,他就是动心了。”
祝顏垂著眼帘没说话。
陆老太太看著祝顏红肿的脸颊,痛心疾首。
“祝顏,你是乖孩子,我知道你会做那种有悖道德的事,刚刚打你,我也是太心急了,你回去好好上药……”
她说完,拄著拐杖起身。
祝顏浑浑噩噩回到病房,转身关了病房门,床边,裴卿正在记录什么。
“多久才能转院?”她问。
“目前不要移动比较好。”裴卿扭头,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上,眉心一拧,“你被谁打了?”
祝顏勾了勾唇角,努力装作无所谓,“我没事,我奶奶呢?今天状態怎么样?”
“还不错。”裴卿收回听诊器,站直身体。
祝顏鬆了一口气,还好,奶奶已经睡下了,不会看见她脸上的红肿。
“跟我来。”裴卿打开拧开锁,扭头看著她。
祝顏有些懵,以为他要说奶奶的病情,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临时办公室里,陆庭琛已经离开,甚至都没让祝顏知道他来过。
裴卿想起跟著陆庭琛一起离开的孟初月,忽然有些好奇。
“你和陆庭琛,到底是什么关係?”
祝顏在陆庭琛坐过的那个位置坐下,含糊不清道:“合作关係,合作完就没关係了。”
裴卿有点不信,翻出药膏和棉签,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你们这表现可不像普通合作关係。”
祝顏被他惊了一下,慌得起身要走,却因他蹲得太近,不好站起来。
裴卿拆开药盒,平静地看著她,“你这张脸不上药,明天別想消肿。”
“谢谢……但是我自己来就可以。”祝顏弱弱开口。
裴卿一愣,“是哦!”
他隨手把药棉签一把塞进祝顏手里,站直了身体,俯视著祝顏,一脸严肃开口:“药一千,棉签五百,刚刚帮你拆了药盒,手工费五百,转我两千!”
祝顏心里那点温暖感动还没成形,就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击碎。
她苦笑一声,“知道了,我转给你。”
“需不需要我给你腾出单独空间,场地费五百。”裴卿扶了扶眼镜。
祝顏正要拒绝,忽地接到苏晓的消息:
【祝顏你在哪?刚刚我下去了一趟没看见你,那老太婆没欺负你吧?】
祝顏心中一暖:【我没事,现在在裴医生这里。】
苏晓:【那行,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祝顏应了,抬眸看向裴卿,“不用场地了,我去病房洗手间上药就好。”
“不过——”她顿了一下,感激道:“钱还是打过你。”
到帐信息声响起,裴卿嘴角微微勾起,看著眼前这个从不和他討价还价的女人,倒也没客气。
回到病房,祝顏看著在床上安然躺著的祝秀华,眼圈一红,吸了吸鼻子,放轻脚步走进洗手间。
照了镜子,她这才发觉脸伤得有点严重,不仅红肿了,还刮破皮有血痕。
她沾了药,棉签点在伤口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老太太下手,真是没留一点情分。
一点一点將药涂上,祝顏怔怔看著镜子,思绪万千。
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斩断了这六年陆老太太对自己的关怀了吧……
从前,她总觉得陆老太太很疼爱自己,那种慈爱,那种关怀,就像真正的亲人……
如今她才发觉,一切都是欺骗。
哪怕曾经祝景言提醒过自己,陆老太太没有表面那般慈祥,自己也会为她找藉口,义无反顾信任她……
祝顏苦笑,扯动了嘴角,脸上又是一阵麻麻的刺痛。
她发现,陆庭琛总是骂自己天真愚蠢,说的竟是真话。
因为祝家简单的家庭关係,她好像温室里的花朵,不懂这个世界的复杂,別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天真地把所有的灿烂给人家。
殊不知,別人给的是糖果,也是毒药……
外面响起敲门声。
祝顏连忙收起情绪,擦擦眼角出了洗手间。
裴卿看见她眼圈通红的模样,罕见有些无措,他抿了抿唇,“眼泪落在伤口上,会很痛,最好不要哭。”
“找我还有事吗?”祝顏没跟他说哭不哭的事,岔开话题。
裴卿扶了扶眼镜,“这件事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是我收了你一个亿,好歹也该对病床上的人负责。”
他欲言又止。
“你直接说吧。”祝顏垂下眼帘,“我现在承受得住。”
“陆庭琛今天来过,他的意思是,希望你们儘快转院搬出去,”裴卿公事公办地说,“我对他说的时间是至少还需要半个月……”
沉默半晌,祝顏轻声开口:“我知道了,半个月后我们就走。”
半个月后,也到了领离婚证的时间,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也到了可以流掉的月份。
到时,在京市就真的没剩一丝纠葛。
她可以了无牵掛地和奶奶一起离开,回到云市,回到她的家,安安静静过她的生活。
“我跟你说这件事,也不是听陆庭琛的话,要赶你们走,只是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很不乐意你们留在京市。”
裴卿认真看著她,“你奶奶半个月后能转院,我半个月后也要离开,你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
看著祝顏脸上的巴掌印,他罕见出声提醒,“而且这里没人能护著你。”
他不清楚祝顏和陆家的关係,但他知道,祝顏今天是和陆老太太出去的,回来脸上就多了个巴掌印,这很难让他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