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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雕鹰停在沈岁岁手上,看似与之前没有不同,但仔细一瞧,它翅膀上的花纹……变了。
    沈岁岁摸索著上面古怪的字形符號,忽然想起,原本这里面装著的……是北狄的密信!
    要告诉纪爹爹,还是告诉五公主呢?
    沈岁岁踌躇。
    兀地,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从她的掌心拿走木雕。
    沈岁岁:!?
    纪渊细细端详,翅膀上面的木纹,组成的是——北狄的文字。
    小孩轻轻扒拉他,“岁岁也要看。”
    纪渊无奈半蹲下来,沈岁岁凑过去。
    在赫连芷夸夸其谈的讲堂下,两人光明正大地开小差,看的还是赫连芷国家的密信。
    一大一小的脑袋慢慢地靠在一起。
    纪渊一呼一吸间,都是清新的海盐柠檬气味,这气味不止从他身上传来,更多的是从沈岁岁身上。
    她很认真地研究,即使看不懂。
    像一个巨大的海盐味柠檬,圆嘟嘟的。
    她的小兜里肯定又装了不少糖,纪渊想,吃那么勤,会不会不够吃?
    听闻程淮之要出海了,看来清单上要加几大箱糖果。
    不对,纪渊摇摇头。
    吃那么多糖,小孩有龋齿怎么办,季承瑾有神医之名,会不会医治龋齿?
    有小小的声音问道:“纪公子呀,上面的字是不是很难?”
    整整五个呼吸,他都没有说话。。
    纪渊这才回过神来,清咳几声,“咳,嗯。”
    是有点难想,到底还给不给小孩吃糖?
    不对,纪渊蹙眉。
    他已经不是那个宿在沈岁岁脚踏上、喜欢与她亲近的傻子了。
    纪渊后仰,將两人的距离拉开,將全部心神放在木雕鹰上。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在心中默读出了翅膀上的文字。
    越看,纪渊的神情越严肃。
    这是北狄关於两国联姻的计谋。
    上面写的大约是,若联姻顺利,便利用赫连芷在大辰內部布置眼线。
    若不成,则静待雪落。
    雪落?
    难道联姻不成,北狄便要在冬季发动突袭?
    时隔五年,关城之战,或会重演。
    纪渊握紧了木雕。
    不管联姻与否,北狄都对大辰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
    纪渊一旦陷入沉思,他的脸就更有距离感了,像冻死人的坚冰,简直生人勿近。
    可是有一团毛绒绒的小太阳不害怕,伸出一根小胖手指,戳了戳纪渊的脸。
    就算是冷硬的冰块,也被瞬间融化,凹陷出一个小坑。
    沈岁岁戳在他的嘴角,给他人为製造了一个酒窝。
    “上面写了什么呀,你好像很生气,额头都可以夹到蚊子了。”
    纪渊:“不可说。”
    这是北狄的密信。
    等等,即是密信,怎么会刻在木雕上,而且赫连芷还大摇大摆地將它送给小孩。
    纪渊垂眸,目光略过沈岁岁乌黑的长睫毛,落在她的小兜上,里面装著一把小锤子。
    他记得,锤子曾让那份缺了一个角的证据凭空长全。
    想起沈岁岁接过木雕时说的那两句“坏了”“窝会修”。
    ……这木雕是她修好的?
    难怪那人会找他骗走这把小锤子。
    沈岁岁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为什么不能说,你就告诉窝,窝很乖的,不会乱说。”
    北狄的密信究竟写的什么呀?
    別又想要害我的爹爹们呀,好不容易才修好的。
    纪渊站起来,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上面还残留著小孩指尖的温度。
    “乖乖吃糖便好,此事与你无关。”
    国家大事,怎能让一个孩子操心,当他是死的吗?
    沈岁岁嘟著嘴,扭头跟十二皇子小声告状,“窝不要这个爹爹了,他说话好像冬天,冷颼颼的。”
    萧珩知道她只是假生气,说道:“其实他对谁都是如此。”
    听罢,沈岁岁更气了,可自己是他的孩子呀。
    好吧,其实纪爹爹不知道。
    就生他一炷香的气。
    不知不觉间,赫连芷的课讲完了,脚步轻快地走来。
    她对纪渊说:“孩子喜欢玩便让她玩嘛,你没收她的东西做什么?”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纪渊握在手中的木雕鹰。
    他的手指动了动,將木雕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让旁人看出一丝端倪。
    纪渊说:“她这个年纪,正是努力的时候。”
    沈岁岁:?不兑,你刚刚说让我吃糖便好,怎么就需要努力了?
    纪渊:努力玩耍。
    赫连芷道:“纪公子不愧是前首辅,你的孩子將来定会是辛苦的人中龙凤。”
    说完,她背脊上的肌肉紧了紧了,不是说好了要和纪公子打好关係吗?我这张嘴啊,怎么说话就是不中听。。
    我太有稜角了,赫连芷想。
    她悄悄打量纪渊的脸色,好嘛,又是喜怒不形於色,根本无人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纪渊:“刚刚听公主说北狄的草原生机勃勃,不知冬天光景如何?”
    他半闔著眼帘,隱下锐利的光芒。
    赫连芷作为北狄的五公主,关於联姻的计谋,她会不知?
    “草原的冬日……”赫连芷望向窗外,目光悠长,似乎穿过花园中橙黄茂密的菊海,抵达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冷,很冷,就算生著火,子民清晨醒来,后背依旧是凉的,睫毛都会掛满冰霜。”
    “外面白茫茫一片,厚雪盖住枯草,不管是牛羊的草料,还是人的吃食、柴火,都要在入冬前准备好,否则……”
    “不是冷死,就是饿死。”
    “所以,我希望和大辰联姻,互通有无。”赫连芷诚恳地望向纪渊,“哪怕在入冬前,子民能购得一颗冻白菜,也好。”
    纪渊死死盯著她,眸中带著审视,赫连芷当真不知?
    兀地,底下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沈岁岁双手交叉抱著手臂,好像被赫连芷刚刚言语中的冬日冷到一般,眼里冒著水光。
    小孩:“你们的冬天,好可怜。”
    纪渊:喂,你到底是哪边的?
    就算可怜,也不是暗中图谋我大辰的理由。
    “公主可知,你们北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想。”
    互通有无?
    那是要拿真金白银买的。
    他们只想踏马兵临城下。
    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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