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程淮序抱臂嗤笑道:“我说海船主,你抓的是鮫人吗,莫不是隨意抓了一个女子,想来糊弄贵人们?”
海成看到雍亲王顿时黑了脸色,急忙摇头摆手道:
“小的哪敢啊,那鮫人就算化作人形,也与寻常女子大有不同,贵人们一看便知,这可做不了假。”
他打开一个锦盒,里面盛满了圆润硕大的珍珠,粒粒饱满,散发著绸缎般的银蓝色光芒,品相极佳。
“还有这些泣珠,都是从鮫人那里得来的,贵人们请看。”
一颗银蓝珍珠已是价值连城,更別说这满满一大匣子。
饶是看惯各种珍宝的皇亲贵族,都不禁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难道海成真的捉到了传说中的鮫人?
雍亲王捏紧了背在身后的手:“那便开箱吧。”
“是是是。”
海成点头哈腰,额间的冷汗都顾不得擦,在怀里翻找钥匙。
箱子掛著一把沉重且完好无损的黄铜锁。
明夏道:“船主找这么久,是只有一把钥匙吗?”
眾人也疑惑。
海成越找不到,便越手忙脚乱。
他不是才刚开始找吗,这丫鬟怎么话这么多。
海成对贵人们赔笑道:“鮫人贵重,当是要妥善保管,是以唯一一把钥匙在我身上,请稍等。”
他好不容易从怀里最深处掏出钥匙,手一直在抖,屡屡插不准锁孔。
终於,“咔嚓”一声,锁开了。
箱盖被缓缓打开,眾人看到里面的景象,再多话的人都震惊得失语。
木箱明明很大,別说一个女子,就算是海成这个男子也装得下。
可是鮫人蜷缩著躺在里面,快要將箱子塞满了,看起来极为逼仄。
有人喃喃道:“难怪船主说她与寻常女子不同,这他爷的也太诡异了。”
鮫人侧著头,看不清面容。
她很壮硕,被绑著,因为蜷缩的姿势,身体各处不由得紧绷,麻绳將她鼓起的肌肉分块,勒得更加饱满。
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
余傲暉诧异道:“这是男鮫人啊?”
眾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可转念一想,鮫人还有男的吗,上半身不都是女子模样。
等等,不对,若都是女子,鮫人一族该如何繁衍生息?
“听闻鮫人妖艷貌美,我倒要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见躺在箱子里的鮫人一动不动,有人大著胆子,握著扇柄挑起她的下巴。
露出了她光滑的脸庞。
確实很美,沉鱼落雁,眉如远山,可配著这一身腱子肉,怎么看怎么诡异。
还很眼熟。
有人认出她来,“这不是北狄的五公主么,她怎么在这里?”
海成一个踉蹌,差点向后倒去,“我也想知道她怎么在这,我的鮫人呢!?”
他连忙吩咐下去,將前后大门紧锁,四处排查寻找那莫名丟失的鮫人。
太吵闹了,赫连芷幽幽转醒,揉著后颈,皱眉看著四周。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五公主,你可记得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到箱子里的?”
赫连芷迷茫地摇摇头,在眾人的帮助下,解下麻绳,出了箱子。
海成扭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沈岁岁,再加上箱子里的五公主,电光火石间,一切都串起来了。
“是你们在搞鬼!”
他忙对雍亲王说道,“恐怕是她们偷走了鮫人,故意演的这一出,王爷,您要替小的做主啊!”
明夏道:“你可不要冤枉了我们,刚才大家都看到,这锁是完好无损的,你也说,这唯一的一把钥匙就在你的手上。”
“敢问船主,我们如何能在不破坏锁和箱子的情况下,將鮫人偷走,然后还將五公主藏进去呢?”
眾人议论纷纷。
“是啊,我看过了,锁和箱子都很结实,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跡,真是奇哉。”
“而且船主怎么敢抓五公主呢,还在大庭广眾之下展示给我们看?”
“我知道了!那还真是鮫人,她会法术!为了逃跑,把別人替换进去了。”
海成牙齿咬得嘎嘣响,他才不信什么鮫人会法术。
“那请问五公主和岁岁小姐,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府上?”
我邀请你们了吗?
沈岁岁从小箱子中站起来,双手叉腰道:“我们来这里,是给程公子討回公道的!”
海成看了一眼凶恶的程淮之,心中咯噔一下,但又想起当年之事,所有证据都已经销毁了。
除了那烧了一半的帐本。
他一直藏得严严实实,还特意在府上加强了侍卫巡逻。
就是想让程淮之觉得,最重要的东西都在海府,包括那本问他要了两年的帐本。
谁都不知,他將帐本放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箱子里,藏在船舱的最里面,跟著在海上漂浮。
任由程淮之找破天都不会找到。
“无凭无据的,我不知你们要替一个苦力找什么公道,我自认这些年对程淮之不错,还不计前嫌给他谋差事,他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沈岁岁:“才不是,程公子卖糖葫芦的时候可爱笑了,给你搬货就苦著脸,他一点都不开心!”
“哈?”谁管一个苦力开不开心了?
海成很想反驳,但对面是岁岁小姐,他忍了又忍,一脸憋屈。
“够了!”
雍亲王道:“我现在只想知道,鮫人究竟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巡查的侍卫们陆陆续续前来稟告。
“暂无发现。”
“暂无发现。”
……
海成腿脚一软,狼狈地跌倒在地。
那个鮫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眾人譁然。
“我就说她会法术,没想到鮫人上了岸还挺厉害的。”
冷风吹过,有人搓著胳膊,四处张望。
“这用常理確实说不通,你们说,她会不会就躲在某处看著我们呢,鮫人的爪子锋利,会不会冷不丁就衝出来伤人?”
“你说得对,鮫人是怪物啊,哪有人性的,哎不说了,我先走了。”
一个人匆匆告辞,紧接著,恐慌蔓延到每一个人心上。
海成拉也拉不住,眼睁睁看著贵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
除了海府的人和沈岁岁他们,只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