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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岁岁跟著来到正厅门前,她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坐在门口边上的程淮之。
    他坐的位置尷尬。
    若说他是来参加宴会的,可他差点就与守在一旁的侍卫同席了,不过是一站一坐。
    若说他是守门的,可他却有一方小几,正慢条斯理地啃著鸡爪。
    正厅里贵人们气血很足地说笑著,卡在门槛上的程淮之好像偏居一隅,喧闹与他无关。
    冰冷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恍然不觉,仍埋头苦吃。
    沈岁岁想跟程爹爹打招呼,手都举起来了,却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穿上了那绣著金线的衣裳,整个人喜庆得像是过年的红包似的。
    明夏被这福娃娃可爱了一脸,喃喃道:“嗯好,今年的新衣裳知道该怎么做了。”
    管事打开一个小箱子。
    明夏將沈岁岁抱进去,半掩上盖子,隨后她低垂著头,跟著一同进去了。
    正厅。
    海成抚了抚美须,望著那事前准备好的小箱子慢慢走来。
    贵人们不知,今日是他的生辰。
    等箱子打开,就会蹦出来一个小童子,说著喜庆的话语为他祝寿。
    而他会说:“哎呀,都是贱內不懂事,竟敢安排这样的事,望贵人们勿怪。”
    然后,就是收穫贵人们可能不走心的祝贺。
    不过,能被有权有势的人包围,短暂地被眾星拱月贺寿,这辈子值了。
    海成提前扬起了笑脸。
    小箱子被放在跟前,打开。
    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红包蹦了出来。
    “噠噠,船主生辰好!”
    海成一看到这熟悉的小脸,嚇得后退一步,惊恐地惨叫一声,“啊!”
    旁人却以为他是被惊喜到变了音调。
    “没想到今日竟是你的好日子,来,我敬你一杯,福寿安康啊。”
    海成面对这期待已久的敬酒,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手动合上了惊掉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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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颤颤巍巍,指著正对他歪头笑的小孩,“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不是惊喜,像是惊嚇。
    他精心准备要享受的生辰祝福时光,嘎嘣一下没了。
    宾客们都在说:
    “什么?这標誌的小孩就是从海里捞上来的宝物啊?”
    “这般趣致可爱,倒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童。”
    海成脸上僵硬地假笑著,想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都是贱內不懂事安排的。
    可他嘴巴张了张,怎么也说不出口。
    余傲暉道:“不是,她怎么有些眼熟?”
    雍亲王也认出来了,“岁岁?你怎么在这里?”
    “岁岁”这个名字在正厅中响起,原本与世隔绝啃鸡锁骨的程淮之耳朵一动。
    “哐当”一声,撞著小几站了起来,隨意用茶水洗了洗手,他顾不上擦乾,湿漉漉的手在衣摆上隨意一抹。
    沈岁岁盘腿坐在铺著红色绸缎的小箱子里,“嗯,船主生辰,岁岁来。”
    再多的便不肯说了。
    程淮之走来,先看到的是被团团围住的小孩,见无人凶恶对她,狠狠鬆了一口气。
    雍亲王才不关心岁岁到底是怎么来的,更不关心什么海成的生辰。
    见到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宝物,雍亲王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海成,还不快快將东西呈上来,你想找死吗?”
    海成心头狠狠一跳,额头冒汗,连滚带爬地指挥门外的侍卫搬箱子,一边解释道:
    “王爷恕罪啊!这都是小的这个贱人,啊不对,是贱內……”
    雍亲王摆手道:“够了,閒话勿说。”
    看见坏人吃瘪了,沈岁岁咧开嘴巴偷笑,那个弧度,跟一旁的黑皮苦力一模一样。
    程淮之很快便收敛了笑意,凑在沈岁岁耳边说:“你们在做什么?这事將军知道吗?”
    “不知道呀。”
    程淮之一听,差点心梗,將军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任由孩子閒逛到別人府上的宴会来了?
    “我们来帮你討回公道呀。”沈岁岁小声说。
    幸好她来了,不然程爹爹都只能在一边吃鸡骨头,不知吃到什么时候呢。
    程淮之神色复杂,狼狈地侧过头,在黑皮的映衬下,眸中的闪烁亮得惊人。
    这是两年累死累活以来,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三个字,“我帮你。”
    像是一方重石,坠落在他心间的死水潭中,激起层层涟漪,从一圈小小的圆,很快便扩散到整颗心。
    箱子还未打开,有人疑惑。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王爷竟然如此紧张?”
    海成搓著手,清咳了几声:“贵人们有所不知,我们此次打捞出了——”
    见他停顿,余傲暉心生不满,“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快些说。”
    “我们打捞上来了一个鮫人。”
    顿时,正厅炸开了锅。
    “鮫人?!”
    “这世上竟有鮫人?听闻是鱼尾人身,上半身还是美丽的女子呢,皮肉白如玉,船主你说是不是真的?”
    有贪婪的声音道:“皮囊再美,死后也不过是枯骨,鮫人最重要的是她的泣珠,听闻能让人起死回生!”
    眾人譁然。
    原本围在沈岁岁身旁的人们,纷纷转移到那个大箱子前。
    唯有明夏和程淮之仍守著小孩。
    听到是鮫人,沈岁岁的脸上没有一点惊讶,倒是扯著程淮之问:
    “你以前跑过船,有见过鮫人吗?”
    程淮之摇摇头,“那只是骗小孩的传说。”
    沈岁岁好奇问道:“你说,有人头鱼身的鮫人,那有没有鱼头人身的鮫人呀?”
    程淮之想了想那个画面,恶寒地抖了抖,“两者都不会有。”
    “是吗?可是我看到了。”
    大箱子旁,余傲暉催促道:“多说无益,船主还是快些开箱吧。”
    可是有人质疑:“既然是鮫人,为何装在木箱子里,岂不是缺水了?”
    海成站直了身子。
    “贵人们莫急,有些事还是提前说为好,那鮫人在海中游得极快,看著是想要破坏我们的船,甲板上的水手看得清清楚楚,有光滑的鱼尾偶然露出水面。”
    “可是怪就怪在,当我们千辛万苦地將她网住,捞起来时——”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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