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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师兄,十二皇子如今无碍了,我也只是想要回我的鸟,你也要阻拦吗?这天理何在啊!”
    明夏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就他这样心肝黢黑的人,也好意思谈天理?
    就不怕到时候雷公电母第一个就劈了他。
    毛孟见季承瑾不再阻拦,两只手合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朝小鸟抓去。
    那鸟矫捷,他次次都扑空。
    就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它像是有灵性一般,直往沈岁岁那里躲。
    他咬牙切齿道:“麻烦让开一些,若是不小心撞倒你就不好了。”
    沈岁岁撇撇嘴,往右跨了一步,小鸟像是认主一般,急忙扑著翅膀也跟著飞去。
    小糰子感受到脑后传来细碎的风,轻轻吹起她鬢间的碎发。
    她又往右走了一大步,小鸟亦步亦趋追上去,粘得不得了。
    明夏“噗嗤”一笑。
    “毛大夫啊,你看这还是你的鸟吗?这鸟像是认主的,为什么怎么看,它都不认你呢?”
    不仅不认,而且很怕他。
    毛孟脸都绿了,他以往都收得好好的,谁知道它这一出来,就不愿意回去了。
    买这鸟可花了他整副身家啊!
    毛孟眼神凶恶,下手更狠了,他將要伸向沈岁岁时,被一把抓住了,抽都抽不出来。
    季承瑾握著他的手往旁边一扔。
    “够了。”
    凭著刚刚沈岁岁的动静,还有十二皇子胸前的血跡,季承瑾细细一想,所有的事情便串起来了。
    他对这蜂鸟有印象,在哪本西域医书上见过,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他一向过目不忘。
    “你之前说,让殿下受冻是你的治疗手段,想来,將西域的寒蜂鸟植入十二皇子体內,才是你真正的手段罢。”
    太医们譁然。
    “不是,毛大夫怎么不光明正大地说啊,他竟然还敢欺瞒陛下?”
    “这怎么说,陛下一向反对西域的诡术,就连寻常草药都不喜,就说那价值连城的冰心莲,陛下说送就送了,更別说是讲活物植入人体的邪恶法子。”
    他们说著,指指点点,就差没有明说:“毛孟你啊,死定了。”
    扎心的话语不停传入毛孟的耳中,他的脸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季承瑾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示意如今十二皇子的急症暂已解决,他们出去说话,不要打扰床上之人休息。
    他提溜起毛孟,眾人跟著往外走,明夏也走,想要出去找宫人为十二皇子打壶热茶,做些吃的。
    沈岁岁没有走,她就趴在床边守著,听著季爹爹的声音渐渐走远。
    他说:“蜂鸟何其无辜,邪恶的是利用它,將它囚於血肉中的人。”
    “嗡嗡。”小鸟叫著点头,似乎在狠狠赞同。
    沈岁岁撑著下巴,小小嘆气,“小鸟小鸟快快走吧,外面的天地很大。”
    不像逼仄的血脉。
    “你会喜欢,你会自由。”
    小鸟围著沈岁岁转了一圈,朝著那个窗上的小破洞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唔。”躺在床上的十二皇子动了。
    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刚刚一直听到有嘰嘰喳喳的声音。
    但是他的眼皮很沉,似乎有千斤重的物件压著,他睁不开。
    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终於,他疲惫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还是熟悉的破旧帐顶。
    他居然没死?
    萧珩扯著嘴角笑了笑。
    兀地,一片灰败的视野中,闯进来一张大大的笑脸。
    笑得可爱又明媚。
    “十二皇子你醒啦!”
    萧珩缓慢地眨了眨眼,心中诧异,沈岁岁为什么会在他的寢宫里?
    他有气无力地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沈岁岁摁了回去。
    “不要动,你现在不能乱动的。”小糰子认真叮嘱道。
    萧珩后知后觉,他这才感受到身体一片钝痛,又酸又胀,难受得很。
    他这是怎么了?
    萧珩艰难地抬起头,往身上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到这副状况,他一向冷静自持的脸崩了,目眥欲裂。
    只见他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金针,扎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多,似乎这些针是从他的体內长出来一样。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衣裳大敞著!?
    “咳咳咳。”
    萧珩又急又气,激动地咳嗽起来,俊脸一片通红,不知是咳的,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他艰难地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拾起被子想要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却被一双小手猛地掀开,沈岁岁探过来。
    “十二皇子怎么不听话,都说了不能动啦,你身上都是针,不能盖被子的,万一拔不出来怎么办?”
    萧珩侧过脸,拔不出来那便不拔了。
    也好过如今他在女子面前衣衫不整。
    这……这成何体统!
    有失风化。
    萧珩感受到偶有风吹过自己的皮肤,他大敞著衣裳,还不能动,跟一条任人宰割的鱼有什么区別。
    其实还是有区別的,就是小糰子才不会宰割他。
    “你想盖被子是冷了吗?那岁岁给你暖暖哦。”
    说罢,在萧珩的目光中,沈岁岁握上了他的手,还搓了搓。
    萧珩:?!
    “什么?你在说什么哦?”
    看到十二皇子嘴巴动了动,沈岁岁凑过去,听到了他在说什么“男女授受亲亲”?
    “是男女授受不亲!”
    萧珩这下是被气的了,闷声咳著。
    沈岁岁歪著头,不解,“不能这样做吗?”
    萧珩点头。
    “可是,可是之前你的手很冷,是窝给你捂暖的呀,还有你的脸也是哦。”
    將你从冰雕变成暖玉的人,是窝呀,为什么现在又不可以了呢,是因为你醒了吗?
    沈岁岁將手又覆上去,这次萧珩没有挣扎。
    他抿著唇,看著很认真给他暖手的小糰子,怔住了。
    萧珩在昏迷时並非没有感觉,他记得梦中,孤身一人在冰天雪地走了很久很久。
    一望无际的冰冷和绝望,他走到麻木,不知道这样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可没有知觉的手兀然一暖。
    先是左手,再是右手。
    隨后是脸。
    暴雪骤停,寒冰消融。
    他恍然发现周围春和景明。
    原来是沈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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