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十二皇子敞开著衣衫,原本白皙的胸膛上隱隱透著冰蓝的光。
隨著他的呼吸,那微弱的光芒在血脉中来回流淌,像幽蓝的潮汐一般,起起伏伏。
太医们刚刚才被十二皇子满身的金针嚇了一大跳,季大夫的废手居然好了!
那日后太医署还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他们的心跳还未缓和下来,又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这……这难道是病灶?殿下忽发急症就是因为它?”
“我的老天奶啊,莫非是什么奇毒?”
毛孟更是嚇得蹦起来,扭曲著面容,想都没想便往床榻衝过去。
有两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可他不管不顾往前走,想要挤开两人,“快走开!”
他狠狠撞在了季承瑾身上。
没曾想,不但没撞开,反而还“哎哟”一声,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
季承瑾上前一步,“你想对殿下做什么?”
明夏举起手中的针,往毛孟方向戳了戳,用无声的肢体语言在说,如果你敢上前一步,你就死定了。
很凶,就差呲牙咧嘴了。
毛孟急道:“我能做什么,当然是救十二皇子啊?”
“刚刚殿下病急,师弟说走便走,如今十二皇子身体渐渐好转,你却忽然急起来了,难道这怪异之象,与你有关?”
季承瑾一向温和的眼睛锐利地看著他。
毛孟还在地上捂著屁股,支支吾吾,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季承瑾看著不是瘦瘦弱弱的小大夫吗,怎么这么壮?
如今他是打也打不过,说也不占理。
別提多憋屈了,怎么又又又败了。
季承瑾和明夏並列站在一起,肩膀蹭著手臂,將床铺遮挡得严严实实。
自然无人看见,沈岁岁趴在床边,小脑袋瓜往十二皇子的胸膛上凑。
这是什么呀?
好像一汪蓝色的湖。
可惜季大夫也不清楚,只说暂时对十二皇子的身体没有伤害。
沈岁岁扭头看了一下正在聊天的大人们。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高大的,曾在生辰宴上保护过自己的白衣身影。
还有与他並肩的,前可斩破赫连石,后可哄她睡觉的明夏姐姐。
看不到对面正在口舌激战的丑恶嘴脸。
不知为何,沈岁岁忽然觉得很安心呀。
她悄悄掏出小锤子,之前不知道十二皇子到底怎么了,她不能乱敲。
但是现在他心口好大一片不对劲呀,沈岁岁就知道要敲哪里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插在上面的针,轻轻敲去。
觉得自己像给十二皇子胸口碎大石一般,只是那厚重的石头,变成了一片薄薄的海。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禁弯著眉眼,捂著嘴,嘻嘻地笑起来。
一锤子下去,光芒大盛。
哇,嚇得沈岁岁连忙站起来,张大了手臂去挡,不想让坏蛋发现异样。
她人小小的,奋力去挡,可光还是漏了。
即使床前那两个人的身躯如何庞大,浅浅的光晕在他们周边溢出。
两人没有察觉。
可站在他们对面的毛孟,骂著骂著,不禁抬起手臂挡在额前。
啊!我的眼睛!
奇了怪了,他们怎么忽然变得耀眼起来,光芒四射的?
下一瞬,光消失了,一切恢復到寻常模样。
看到十二皇子的胸膛没有再发光,沈岁岁鬆了一口气,这是修好了吧。
兀地,她发现那片光滑的肌肤上怎么有一处胀鼓鼓的,还在动。
沈岁岁想起奶奶之前吐血,吐出白胖胖的蛊虫的样子。
难道下面不停在蛄蛹的,是噁心巴拉的虫子?
她半捂著眼睛不敢看,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瞄。
沈岁岁又举起锤子,站远了一些,伸长了手臂,对著十二皇子的胸膛正要敲下去。
忽然,那鼓动更加疯狂。
像是一颗种子,汲满了血肉,想要破开那白玉一般的皮肤,野蛮生长似的。
沈岁岁怔怔看著,想要喊出声,嗓子却被什么糊住一样。
在小糰子的目光中,隨著微弱的撕裂声,那颗不安分的种子终於破土而出。
沈岁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惊讶地噢起嘴巴。
不是什么丑恶蠕动的虫子,也不是血腥的癲狂植物。
它在飞,精致小巧的翅膀一扇一扇的。
一缕阳光从窗上的破洞射进来,照进这自成一处的静謐空间。
竟是一只像蜜蜂一样小的鸟儿。
它悬停在空中,翅膀扇成残影。
一人一鸟歪头对视。
小鸟的羽毛是蓝色的,反著粼粼波光,像天晴的海,又像清凉的冰。
小小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传到沈岁岁耳中,她回过神来,立马垂头往那处伤口看去。
那里破了一个洞,正汩汩冒血,顾不得想十二皇子的身体里为什么会飞出来一只小鸟。
沈岁岁捏起锤子,赶紧往伤口敲去。
只一下,那道口子以惊人的速度癒合,直至完好如初,只留下一滩粘稠的血跡。
沈岁岁拍了拍胸口,这下十二皇子就好啦。
只是……这鸟儿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血腥气已经在整个里间瀰漫开来。
沈岁岁余光看到明夏姐姐要转过身来,手往兜里一塞,不到半息,就把锤子藏好了。
“那诡异的蓝光不见了!?”
眾人诧异。
“只是十二皇子怎么受伤了?”明夏细细看去,“难道是针下的血瘀出来了?”
沈岁岁挠挠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很奇怪,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难道说,噢,十二皇子的胸口飞出了一只活的小鸟?
她不说,自有人颤颤巍巍。
毛孟动了,不知死活想要衝过来,又被挡住了。
他一边拼命伸著手朝一个方向抓,一边喊道:“放开,我不做什么,那是我的鸟!不知怎的出来了,我要將它关回去!”
眾人看去,发现原本房窗紧闭的里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只小尾指指甲盖一般大小的……鸟!?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蓝鸟,小巧玲瓏,可爱得紧。
有人小声问:“这是毛大夫的宝贝?”
“不知毛大夫从哪里购得,我也想买一只回去送给我的夫人,她定会喜欢。”
“你们別想了,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千金难买。”
毛孟心头焦急,不对啊,好端端的这鸟怎么会出来了?
他似有所感地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怎么又是沈岁岁这个不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