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
明夏又看了將军一眼,发现將军微微頷首,便大胆说道,“自然是都很厉害,並没有最厉害一说。”
岁岁崽啊,隔墙有耳,实在是怕传出去,给將军带高帽啊。
明夏说完了,徒留沈岁岁小脸纠结。
不兑呀,母亲说过,是有最厉害的啊……
战神將军应该是窝的爹爹吧。
马车一晃,“叮噹。”
沈岁岁的怀里忽然掉出来一样东西。
明夏拾起来。
“岁岁,怎么进宫还带著你的宝贝锤子呀?帮你收起来好不好?”
小糰子也不顾著纠结到底谁是她的爹了。
小手一伸,將锤子搂在怀里。
“不可以的,岁岁在,锤子在。”
“將军?您看这……”
锤子虽小,但也挺危险的,万一不小心打到哪个皇子的头上,该如何是好。
“无事,她的锤子伤不了人。”
只救人。
马车外,集市的热闹声渐渐远去。
沈岁岁趴在车窗上,看著越来越近的宫墙,忽然小声问:“明夏姐姐,宫里真的有吃人的怪兽吗?”
怎么说呢,明夏望著那朱红的宫门慢慢打开。
难道不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吗?
明夏摸了摸小糰子的脑袋,回答道:“岁岁別怕,没有吃人的怪兽。”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將军,心中暗道,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
马车停了,沈岁岁被明夏姐姐掐著胳肢窝抱下来。
一抬头,跟对面从马车上滚下来的胖墩子对上了眼睛。
“耀祖?”
明夏听到小糰子的惊呼,立马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原本应该在家里禁足的傅耀祖。
“大太太,耀祖少爷怎么跟著来了?”
余娣白慢条斯理地走下马车,拍了拍耀祖刚刚在地上沾染的灰尘,斜了明夏一眼。
“来都来了,你一个小小丫鬟,还能將少爷从宫中赶走?”
她低头,脸上立马掛上了浅浅的笑容,对小糰子伸出手。
“岁岁来,我带你去找姨母玩,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明夏將沈岁岁护在身后。
傅寻川被宫中侍卫连人带轮椅稳稳地搬下了马车。
他没有看对面的人一眼,沉沉说道:“不麻烦大嫂。”
隨后带著人转身离开。
沈岁岁贴著將军的轮椅走,挠挠脸蛋,不禁回头看耀祖。
他怎么穿得宽宽的,像一条盛装打扮的胖头鱼。
沈岁岁跟著爹爹走呀走,隨后停在一处地方,人很多。
有宫女姐姐,她手一伸,朝小糰子摸了过来。
沈岁岁眯著眼睛,被痒得嘎嘎笑,忽然怀里一空,她的宝贝被掏走了。
小糰子:!?
宫女拿著锤子,不动声色地给一旁的带刀侍卫递了一个眼神。
带刀侍卫走来,“律令严明,这等伤人的武器,不可带进宫。”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谁好人家的女儿如此粗鲁,隨身带一把锤子进宫啊,皇宫又不是等著修缮的破烂。”
沈岁岁紧张兮兮地盯著宫女的手看,“不要拿走窝的锤子呀。”
侍卫接著道:“將军是想將圣上的安危置之不理吗?”
捧著锤子的宫女低眉顺眼,说道:“请將军和小姐放心,会有宫人专门看管,等宴会结束后,便可以带走。”
只是,会不会突发意外,莫名少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小锤子,那就说不定了。
哇,不行噠,沈岁岁急得差点蹦起来,自认识以来,她从来没有和小锤子分开过!
这时,有人握著一个金刚杵从他们身边经过,被放行了!
沈岁岁急切地说道:“它天天陪我玩,还和我一起睡觉,才不是武器!”
侍卫冷硬说道:“宫规如此,还望小姐不要为难。”
沈岁岁伸出手,指向那个金刚杵,是铜製的,两头带著尖锐的稜角,份量很沉。
若是不小心鬆开手,怕是连脚趾都会砸扁。
“为什么那个大疙瘩锤子可以进去,而窝的小锤子就要被收走?”
“它只是一把乖锤子,修了那么那么多东西,它很好的,才不伤人!”
明夏抚了抚小糰子的脊背。
“是的,这只是小姐的玩物罢了,那金刚柱稜角尖锐,看著比小锤子危险多了,为何他能进得,我们就进不得?”
侍卫一噎,脸色青白交加。
听到这里吵吵闹闹的,侍卫长赶紧走过来。
他刚刚被上头叫走了,却怎么也等不到人,想著今日傅將军要进宫,侍卫长心下一狠,便回来了。
看到將军,他一个激灵,问都不问,便骂那个侍卫:“你拦著將军做什么?”
“他要收走小锤子!”沈岁岁说。
侍卫长看了一眼锤子,小得啊,如果是孩子,还得给它餵奶呢。
他一巴掌对著侍卫兜头拍下去。
“你疯了吗,这可是战神將军!”
“陛下当年说过,准卿剑履上殿,別是一把小锤,就算是一把剑,將军也带得!”
侍卫垂著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嘴巴张了张,“是小的不对,请將军恕罪。”
侍卫长瞪了他一眼,原本看他机灵还想著好好培养他呢,现在看来,不必了。
沈岁岁顺利地將自己的小锤子拿了回来。
她捏著手帕擦了又擦,最后將锤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兜里,还拍了拍,宝贝得很。
將军一行人走远,侍卫长骂完人也离开了。
那个侍卫神色不明,对宫女低声说道:“告诉主子,这个计划失败了。”
路上,小糰子一直盯著將军看,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傅寻川问:“好好走路,看著我做什么?”
沈岁岁凑过去说:“有人还记得爹爹的好。”
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在茶馆看到的那样,在嘴上欺负爹爹。
还有人记得爹爹当年打了胜仗回来,保护了所有人。
傅寻川转著轮椅的手一顿,侧过头,避开小糰子热乎乎的话。
“你才五岁,懂什么?”
他如今这副模样,隨意一个侍卫都想来刁难,一点都不厉害。
沈岁岁歪著脑袋,“是哦,岁岁好笨,连糖葫芦都不懂。”
傅寻川:……
明夏牵著小孩说道:“吃,等回去立马给你做糖葫芦吃。”
一行人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御花园。
坐在轮椅上的將军一露面,立即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立马有人围了上来,大多是武將。
有的是真心崇拜战神。
而有的武將明明不屑於傅寻川这个废人,但还是忍不住上前问:
“北狄近几个月来频繁犯境,不知傅將军作何想?”
沈岁岁看著爹爹被人团团围住,乖乖等在一边。
这里人好多,三五成群似乎在玩些什么。
沈岁岁坐到椅子上,一旁的长案上摆著许多美食。
明夏说:“岁岁饿了吧,来,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小糰子捻起一块,嗷呜吃了一口,“好好吃!”
她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將糕点往里放。
“岁岁带回去给奶奶。”
“噗嗤!”一道笑声从不远处响起。
“笑死了,哪来的穷酸来宫里討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