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消耗不小,但神力与新生灵脉支撑下,尚可承受。
他摆动尾鰭,御水而上,顺著溪流,直抵道观门前。
六丈妖躯带来的阴影,笼罩了整座道观。
观门“吱呀”一声打开。
明月道人手持那柄晶莹玉剑,面色灰败,却强撑著一股气势,与徒弟清风並肩立於门前。
他死死盯著溪流中那如同魔神般的黑色巨鱼,尤其是对方背脊那道灼灼金纹与周身流转的气息,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熄灭。
“河妖……不,清水河水神。”
明月道人声音乾涩。
“你我並无深仇,何必赶尽杀绝?
那女童之事,或可商榷。
我玄天宗乃名门正派,你若肯……”
“玄天宗?名门正派?现在把背景搬出来,有用吗?”
陈杰开口,声音如河水奔雷,带著冰冷的嘲讽。
“你就是妖庭的大人物。
你这人修既然敢对我出手,那今日只有你死我亡。”
明月道人脸色一阵青白。
“废话不必多说。”
陈杰打断他。
“回答本座几个问题,或可给你个痛快。
否则,抽魂炼魄,求生不得。”
“狂妄妖孽!安敢辱我!”
清风年少气盛,闻言大怒,挺剑欲上。
“退下!”
明月道人厉声喝止,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杰。
“你想问什么?”
“我……”
话音未落。
陈杰猛地张开巨口。
他自然是拖延时间蓄力,好放大招。
对敌人,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你!卑鄙!”
明月道人顿时明悟,可已然来不及。
陈杰张口便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癸水阴雷。
直劈明月道人。
“清风快走!”
明月道人目眥欲裂,知道再无幸理,狂吼一声,將全身残存法力尽数灌入天璇玉晶剑!
玉剑爆发出刺目星光,化作一道璀璨青虹,不闪不避,悍然迎向阴雷!
竟是要拼死为徒弟创造一线生机!
“师父!”
清风悲呼,却知此时不是犹豫之时。
咬牙捏碎怀中一枚玉符,身形化作清风,就要贴著山壁遁走。
“走得掉么?”
陈杰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道幽蓝阴雷与青虹玉剑撞在一起的一瞬间,一分为二!
大部分雷力与玉剑星光同归於尽。
炸得光芒乱溅。
明月道人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倒飞出去,撞塌半面墙壁,生死不知。
而另一小股阴雷,却如同毒蛇,拐了个弯,精准地劈在刚刚化风而起的清风身上!
“啊!”
清风惨叫,护身灵光瞬间破碎,浑身冒出青烟,从风中跌落,摔在石阶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陈杰看也不看清风,庞大身躯游上前,巨尾一扫,將奄奄一息的明月道人卷到面前。
一只覆盖著幽暗鳞甲的利爪探出,五指如鉤,扣在明月道人天灵盖上。
“搜魂!”
强悍的神念蛮横地冲入明月道人残破的识海!
明月道人发出非人惨叫,身躯剧烈抽搐,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片刻,陈杰鬆开爪子。
明月道人的尸体软软倒下,眼中残留著无边的恐惧与痛苦。
“三星匯聚,劫起东南。
还有这玄天宗也很有问题啊!
怎么好像凭空冒出,不会跟我一样是来自天外……”
了解得越多,问题越多。
“信息还是太少。但足够了。”
陈杰不再理会尸体。
他目光转向地上那柄光华黯淡,剑身出现数道细微裂痕的天璇玉晶剑。
明月道人拼死一击,与此剑心神相连,剑主身亡,剑亦受创。
陈杰伸出爪子,以妖力包裹,小心摄起玉剑。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晶莹,內蕴星芒,材质非凡,乃天外玉晶与星辰精华所铸,更经玄天宗秘法多年温养祭炼,灵性十足。
可惜是一流的道家飞剑,路数与他的妖力格格不入。
“正好,拿来重炼。”
陈杰心念一动。
他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神力妖气,將玉剑包裹。
识海中,一点神妙飘出。
同时,运转神力,引动周围水汽与地底灵脉灵气。
匯聚而来,化作一团朦朧,旋转的蓝金色光焰,灼烧剑身。
光焰中,玉剑发出“滋滋”声响,表面道家符籙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剑身裂痕在光焰中缓慢弥合,材质被进一步纯化、压缩。
陈杰不断打入一道道癸水阴雷之力。
幽蓝色的雷丝在光焰中跳跃,渗入剑体,取代原本的星辰精华,赋予其破法特性。
更以自身一缕精血混合神力为引,在剑体內部勾勒出新的符文结构。
过程缓慢,消耗巨大。
但陈杰耐心十足,神灵最不怕的也是消耗。
持续淬炼。
渐渐地,玉剑原本晶莹的色泽褪去,化为一种深沉的、仿佛凝固血液的暗红色,又泛著幽蓝雷光。
剑身更显狭长、轻薄,边缘锋锐。
原本中正平和的灵性,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凶戾、渴求杀戮与鲜血的崭新剑意!
七日后。
山涧溪流旁,蓝金色光焰缓缓收敛。
一柄长三尺、宽仅两指、通体暗红隱泛幽蓝、无鐔无穗的狭长直剑,静静悬浮在陈杰面前。
剑身嗡鸣,带著欢愉与嗜血的悸。
陈杰伸爪握住剑柄。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传来,心念微动,暗红长剑化作一道血色厉芒,绕体疾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所过之处,山石无声分开,水流自动避让,阴雷暗蕴。
“此剑主杀伐,破法。
便叫你七杀。”
七杀剑轻鸣,仿佛认可此名。
陈杰满意。
有此剑在手,远程攻杀、飞遁又多一个手段。
实力大增。
弥补了他本体不擅远攻的短板。
他收回七杀剑,目光扫过已成废墟的道观,以及明月师徒的尸体。
神念再动,道观各处残留的书籍、玉简、丹药、材料等有价值之物,被妖力捲起。
最后,他张口喷出一大团癸水阴雷。
幽蓝雷光如潮水蔓延,覆盖整座道观废墟与尸体。
雷光过处,木质化为飞灰,砖石崩解,尸体消融,连血跡魂魄都被彻底湮灭。
片刻后,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的山坡,再无半点道观与人跡。
做完一切,陈杰不再停留。
六丈妖躯沉入溪流,顺水而下,很快消失在山林雾气之中。
山风呜咽,掠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