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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杰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养心殿时,夜风正凉。
    他抬起头,看著满天星斗。
    他现在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復甦。
    视力、听力、记忆力,都已超越年轻时的巔峰。
    他还需要时间。
    “陛下,去苏贵妃那吗?”小太监低声问。
    “不。”
    陈杰想了想。
    “去兵部衙门。”
    “这么晚?”
    “朕想去看看。”
    ……
    ……
    深夜。
    兵部衙门灯火通明。
    陈杰突然驾临,让值夜的兵部侍郎王守义嚇了一跳,连滚爬出迎驾。
    “朕来看看,北疆將士轮换休整的安排,做得如何了。”
    陈杰坐在主位上,淡淡道。
    王守义连忙呈上一份文书:
    “回陛下,按您的旨意,镇北军分四批轮换回京。
    第一批五千人,由左將军王猛带队,预计十一月初五抵京。第二批……”
    陈杰摆摆手,打断他:“王猛到哪儿了?”
    “按行程,应该过了保定府,最迟后日就能到京郊大营。”
    “好。”陈杰点头,又问:“犒军的钦差,出发了吗?”
    “出发了。由礼部侍郎李大人带队,携带白银五十万两,绸缎千匹,美酒百坛。预计三天后抵达雁门关。”
    “李侍郎……”陈杰想了想。
    “是李光地吧?太子少保的学生?”
    王守义心里一紧:“是……”
    “嗯,让他去也好。”
    陈杰意味深长地说。
    王守义不敢接话。
    陈杰拿起另一份文书,这是北疆將领的升迁调令。
    “镇北军右將军赵破虏,升任山海关总兵,从二品。即日赴任。”
    “前锋营统领孙霸天,升任甘州都督,正三品。即日赴任。”
    “中军参將周武,调任京城禁军副统领,从三品。三日后到任。”
    ……
    一共八份调令,涉及镇北军八名高级將领。
    明面上都是升官,有的连升两级,但实际上,都是调离北疆,调离陈棣的核心圈子。
    尤其是赵破虏和孙霸天,是陈棣的左膀右臂。
    一个调去山海关,一个调去甘州,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离北疆都有千里之遥。
    而接替他们的,是陈杰从各地调来的將领。
    温水煮青蛙。
    一点一点,把陈棣的兵权,稀释,瓦解。
    他能给,也能收。
    而且毫无办法。
    毕竟他是皇帝。
    又是升官。
    陈棣阻扰反而会引起不满。
    手下人跟著你不就图一个荣华富贵?
    “这些调令,发出去了吗?”陈杰问。
    “发出去了。用的是八百里加急,最迟明日就能送到北疆。”
    王守义道。
    陈杰点点头,又问:“陈棣什么反应?”
    “这……”王守义犹豫了一下。
    但他是皇帝提拔的官员,可谓是心腹。
    “镇北王……尚未有正式回復。
    但据北疆的线报,王爷接到第一批调令时,当场摔了杯子。
    这几日,镇北王府戒备森严,许进不许出。”
    “嗯。”陈杰並不意外。
    陈棣要是没反应,那才奇怪。
    “继续盯著。”
    他站起身。
    “另外,传朕口諭:镇北王陈棣劳苦功高,特许镇北王陈棣在京多留些时日,陪伴贵妃,不必急於回返。
    北疆军务,暂由新任命的將领共同商议处理。”
    王守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软禁二皇子?
    不,不是软禁,是“恩典”。
    皇帝体恤儿子,让他在京城多陪陪母亲,这是天大的恩宠。
    谁敢说半个不字?
    可这样一来,陈棣就被困在京城了。
    北疆群龙无首,那些新调去的將领,就能趁机掌握实权。
    高。
    实在是高。
    “臣……遵旨。”
    王守义躬身。
    陈杰走出兵部衙门时,天已蒙蒙亮。
    晨风带著寒意,但他却觉得神清气爽。
    棋已布下,就等对手应招了。
    陈棣,你会怎么选?
    是乖乖留在京城,眼睁睁看著兵权被夺?
    还是……狗急跳墙?
    ……
    ……
    镇北王府,书房。
    陈棣脸色铁青,手里捏著刚刚收到的八份调令,手背青筋暴起。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硬木桌案应声而裂。
    “父皇!你好狠的心!”
    赵破虏、孙霸天、周武……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一夜之间全被调走。
    明升暗降,分崩离析。
    更可怕的是,父皇让他留在京城“陪伴母妃”。
    这分明是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王爷息怒。”
    谋士李文忠小心翼翼劝道。
    “陛下这是明谋,咱们不能硬抗。依我看,王爷不如暂且顺从,留在京城。
    只要王爷在,北疆的將士就心中有主。那些新调去的將领,未必能掌控局面。”
    “顺从?”
    陈棣瞪著他。
    “顺从的结果就是兵权被夺,沦为废人!到时候父皇一道圣旨,把我圈禁宗人府,我找谁哭去?!”
    “可若是抗旨……”
    “抗旨是死,顺从也是死!”
    陈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困兽一样。
    “本王算是看明白了,父皇根本没打算把皇位传给我!
    老大是太子,老三是宠臣,我是什么?是看门狗!用完了,就该宰了!”
    李文忠不敢说话。
    “腊月……”
    陈棣眼中闪过凶光。
    “原计划是腊月动手。现在看来,等不到腊月了。”
    “王爷的意思是……”
    “传信给王猛,让他加快速度,三日內必须赶到京城!”
    陈棣压低声音。
    “再传信给北疆,让赵破虏他们……別急著赴任。就说突发恶疾,需要休养,拖!能拖多久拖多久!”
    “可陛下的旨意……”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陈棣咬牙。
    “只要兵权还在咱们手里,父皇就不敢动我。
    等王猛带兵进京,五千精锐驻扎城外,我看谁还敢动我!”
    李文忠心里一颤。
    这是要……兵諫?
    不,还没到那一步。
    但確实是摆出姿態,告诉皇帝:我有兵,你別逼我。
    “还有。”
    陈棣想起什么。
    “去查查,最近父皇身边,是不是多了什么人?
    他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以前昏聵糊涂,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明?
    又是查户部,又是分兵权,每一步都打在要害上。这不正常。”
    “是,属下立刻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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