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摆放著成排的座椅,正前方是一处高台,红色的幕布垂下,看布局,像是讲堂。
千雪目標明確,径直走向讲台。
冰雾扩散下,她能未卜先知般找到每一处关键。
伴隨著细微的冰霜凝结与断裂的脆响,讲台下方,一扇暗门弹开。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不断向下盘旋的楼梯。
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地面铺设著平整的白色瓷砖,墙壁也是毫无瑕疵的纯白。
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与单调。
千雪刚先一步走下楼梯,天望却抢到了她身前。
某只粉毛一马当先,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
门后,是一个格外开阔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仿佛在地下独立建造出了一座小镇。
然而,空间內却只剩下些许昏黄的灯光。
在这片昏暗中,错落排列著一个个方形的白色建筑。
仔细看去,这些白色的墙壁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比起所谓的房间,它们其实更接近於某种大號的橱窗。
除了点缀著极少量的绿植外,这里规整到了极点。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在床上休息的信徒。
她们穿著统一的衣服,毫无隱私可言地待在这些透明盒子里。
天望和千雪穿行在这些排列整齐的玻璃橱窗之间。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天望看著周围的一切,眉头微皱。这里明明有绿植,有起居设施,看起来像是教团刻意营造的某种地下社区,但……
“好压抑啊……”天望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这里要调查一下吗?”
千雪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继续前进:
“不用,我已经找到向下的暗门了。”
天望点了点头,快走了几步,跟上步伐。
正要穿过这片区域,一声沉闷的响声,突兀地穿透了厚重的地层,让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什么情况,前辈?”
天望稳住身形,连忙看向身旁。
这时候,前辈往往能知道些什么。
千雪摇了摇头:
“上层的冰雾,被什么东西直接吹散了……”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红色的警报灯在穹顶闪烁,將纯白的空间,染成黑红。
橱窗里的人被这动静惊醒,但她们几乎没什么反应。
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木然地坐在床上。
只有少部分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或者將迟钝的目光投向走在街道上的两位不速之客。
“继续深入吧。”
千雪也没弄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但在眼下,继续深入寻找这栋建筑的核心显然是更合理的选择。
两人加快脚步,跑到一处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不同的白色墙壁前。
还没等千雪动手探查,墙壁上便无声地滑开了一道暗门,露出一处幽深的走廊。
天望下意识地跑了进去,刚走两步才注意到不对劲。
她回过头:
“前辈,不进去吗?”
千雪站在门外,用手將这么冒失的后辈拽到身旁。
淡蓝色的流光瞬间爆发,繁复的礼裙具现。
她完成了变身,同时回答:
“门,不是我弄开的。”
天望也明白了意味著什么。
红黑色的光芒闪过,她也瞬间完成了变身,巨大的赤色战斧握在手中,全神戒备地看向走廊深处。
走廊的尽头,缓缓走出了两个穿著白袍的男人。
大概就是刚才在上面巡逻的那两个守卫。
而在他们身后,那只拖著锁链的臃肿肿瘤怪物,正拖拽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来。
“原来是魔法少女打进来了。”
其中一个男人冷笑了一声。
面对全副武装的魔法少女,他们竟然真的不怎么害怕。
毕竟在如今的大环境下,除了那几个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的傢伙,没几个魔法少女会真的豁出命来管这种閒事。
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闯进来的傢伙,八成是什么想出风头的新手。
被当成正面强攻的愣头青,天望把斧子稍微放低了一点,挠了挠头,试图解释一下这种状况外的局面:
“那个……嗯……其实我们一开始是打算潜入的,外面发生什么了,我也不太清楚……”
一旁的千雪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
这种时候和敌人解释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就在这略显滑稽的对峙中,意外闯入。
旁边一个玻璃门突然被撞开,一位身著白袍的少女冲了出来,直接扑跪在天望身边,抓住她的裙角:
“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
看到这一幕,那两个白袍男人的神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对他们而言,这件事似乎比魔法少女打进来这件事还要不可饶恕。
“找死。”
话音未落,一阵风顺著走廊呼啸而过。
怪人,已经攻击了。
“鐺!”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
天望单手倒提巨斧,宽大的赤色斧刃如同盾牌般精准地横在身侧,將袭向少女的攻击拦下。
衝击力的余波,让地面上的瓷砖都隨之龟裂。
斧刃之上,抵著一截锋利的骨刃,后方则连接著猩红且不断跳动的粗壮肌腱。
暗红线条的尽头,是那只臃肿怪物大张的嘴巴。
天望眼神一冷,手腕翻转,巨大的赤色斧刃顺势向上斜挑,乾脆利落地將那截噁心的长舌直接砍断。
腥臭的血液刚一喷涌,天望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红黑交织的残影,瞬息间跨越了距离,出现在怪物的正前方。
巨斧当头劈下,没有丝毫停滯与阻碍。
天望扛起斧子,破风声与风压,才堪堪传来。
怪物身上的锁链,掉在地上。
隨后,身体沿著一条光滑的竖线,分为两半,分別滑到地面上。
天望看向那两个白袍守卫:
“老实交待,可以少受点苦头。”
目睹了怪物被瞬间秒杀,那两名守卫没有露出分毫的慌张。
而那被劈成两半的残骸竟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几乎下一秒就要占据整片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