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却从旁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示意先不要完全放开。
她压低声音,问道:
“能正常交流吗?可以的话就点点头。”
少女连连点头。
“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千雪继续嘱咐,“你可以提问,但儘量保持冷静,明白吗?”
少女再次用力点头。
千雪这才给了天望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鬆手了。
天望挪开手掌。
少女大口喘著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惊疑不定地看著面前的两位:
“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魔法少女。”
千雪的回答言简意賅。
听到这个名词,少女眼底的恐慌消退了大半。
“你叫什么?”
见对方冷静一些,千雪继续问道。
“结衣……佐藤结衣。”
少女低下头小声回答。
“来这里多久了?是怎么进来的?”
结衣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声音里夹著哭腔:
“大概……有两个星期了。我是被同班同学骗过来的。一开始,她只是带我去参加一个很正常的心理辅导聚会。后来我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就私下找她,想劝她一起离开,结果却被她……”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在这种地方,被同伴出卖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眼看千雪在负责交流,某只粉毛非常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把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前辈。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她的思绪开始发散。
虽然实际上,魔法少女都已经快变成靠脸和人设吃饭的偶像团体了,但作为英雄名號,意外的还是很好用的嘛。
不过说起来,既然都是把超能力者包装成偶像明星来圈钱敛財,甚至还要搞周边和打赏……名头上还要维持英雄的设定。
从某种意义上说,魔法少女协会这帮傢伙,算不算……沃特公司?
不多时,千雪基本弄清楚了情况。
按照少女断断续续的描述,她们被关到这里后,会经歷前两个月的所谓封闭训练。
熬过这套流程后,就会被允许外出活动,但暗中始终会被人,或者怪人死死监视著。
外出的唯一任务,就是要求拉更多的新人进来,不择一切手段。
而到了晚上,她们甚至还会被带走,强迫去录製那些用来招揽信徒的宣讲视频。
这大概就是教团名册上,那部分被標註为【入库】的下场之一。
据结衣说,和她同期待在这里的,还有一位前辈。
因为受不了折磨,对方已经完全屈服了,现在不仅每天主动参与宣讲直播,甚至还帮著教团去哄骗更多无辜的女孩进来。
就在前天,她被带走了,说是被送去了生活条件更好的下层。
而与她相反,另一位名叫莉奈的女孩则一直在激烈地反抗。
“她跑了两次……都被抓回来了。”结衣的声音有些发颤,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教团的人基本上不给她正常的食物作为惩罚……前天又跑掉了……”
千雪能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出来,眼前这位少女的逻辑其实已经有些混乱,明显是被长期洗脑对待,但对方也是勉强熬到了现在。
她將情况总结了一下,复述给了天望。
天望回过神来。
前辈,真是可靠呢……
在心里由衷感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天望压低声音询问道。
“去下层。”千雪的目光投向门外的黑暗,“刚刚冰雾传回来的感知告诉我,这里很深。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应该只是最表象的东西。”
说罢,千雪转过身,对天望偏了偏头:
“跟我来。”
眼看这两位魔法少女准备离开,蜷缩在角落里的结衣顿时慌了。
“等、等一下!那我怎么办?”
少女直起身,眼神里满是恐慌,生怕自己被丟到这里。
千雪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说道:
“现在门口没人,你可以直接出去,门是开的。”
“或者,在这里等,最多两个小时,我救你们出去。”
结衣张了张嘴,似乎对这个安排还是有所顾忌,害怕外面的未知危险:
“那个……”
看著少女犹豫不决的模样,千雪微微偏过头,向身旁的搭档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提议:
“天望,要不然,打晕她?”
我,
我吗?
天望睁大眼睛,指著自己。
把怪人一斧子劈碎的经验她倒是有,但是……把一个普通女孩子打晕?
没经验啊!
万一手劲没控制好……
就在天望还在纠结自己怎么控制力量,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结衣瞬间做出了决定。
“那、那麻烦魔法少女大人把门关上,但……不要锁……”
少女缩回角落,弱弱地提出了折中的恳求。
合著是想出去但是不敢吗……
天望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句,对这位被洗脑又没完全洗脑的受害者感到几分好笑,也有点……可怜。
千雪没有再废话。
她走出门外,指尖在金属门锁上轻轻一点。
细微的冰霜瞬间冻结並破坏了锁芯的內部结构,让这扇厚重的铁门无法真正上锁,只需用力一推就能从里面打开。
做完这一切,千雪一把拉住还在原地纠结手感的天望的手腕,乾脆利落地將她拽出了房间。
顺手带上房门。
“前辈,咱们不是潜入吗?”
只留下被硬生生拽了个踉蹌的后辈,只能手忙脚乱地跟上步伐,压低声音抗议。
“第一层已经没人了。”千雪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反而迈得更快了些,“快一点。”
……
过了不久。
走廊的最深处,那间刚刚被臃肿怪人砸进箱子,关上铁门的房间內。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那个原本紧闭的沉重金属箱,被从內部推开了。
一只满是勒痕与泥垢的手扒住了箱子边缘。
紧接著,一个身上的水手服破破烂烂,沾满污渍的少女,艰难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正是那个一直激烈反抗的女孩莉奈。
她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稍稍恢復了一点体力,莉奈扶著墙壁摇晃著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那扇铁门。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力推开了房门。
之前门锁就被她用硬纸条卡住了,那群傢伙果然没有检查……
或者说,不在意。
然而,重获自由的莉奈,仅仅是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地面的出口方向。
她咬紧了乾裂的嘴唇,没有选择再次逃出去。
相反,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却毫不犹豫地向著地下更深处、更危险的区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