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介怒喝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猛地踏前一步,“唰”的一声將浅打完全拔了出来,刀尖直指小林涧松的眉心。
“你们这种隱匿在暗处的怪物我见多了,满嘴都是谎言!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
“唉。”
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打断了卯之花介的豪言壮语。
小林涧松看著那个举刀相向的男人,眼底的最后一丝耐性终於被消磨殆尽。
“我刚才说过,別影响我吃螃蟹的胃口。你的刀,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小林涧松依旧坐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但他那双原本慵懒死鱼眼,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变化。
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汪洋正在瞬间沸腾!
轰!!!
没有风。
但庭院里的空气,却在这一剎那,凝固得如同实质般的铁块!
“噗通!”
卯之花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仿佛来自虚圈的远古大虚般的绝对凶恶的意志,瞬间碾碎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御和肉体力量!
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士之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噹啷。”
他手中紧紧握著的那把斩魄刀,如同废铁一般脱手掉落!
“这……这是什么……”
卯之花介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石板,想要直起腰板!
但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內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极其奢侈的奢望!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涌出,瞬间在身下匯聚成了一滩水渍!
他艰难地抬起头,仰望著那个坐在竹椅上的男人。
此刻,在卯之花介那被恐惧完全占据的视线里,小林涧松的身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座高不可攀、深不可测、足以镇压三界万物的巍峨神祇!
只要对方心念一动,甚至连一秒钟都不需要,自己就会像地上的螻蚁一样,被碾成最微小的粉末!
他还是太小瞧对方了!
他本来以为对方就算再怎么厉害,可能也就是三等灵威的程度,这个程度的死神放在尸魂界之中也是一方大人物了,足以扬名立万,甚至將自己的名字刻在尸魂界的歷史上!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实力比自己想像之中的还要更强!
二等灵威?
还是……
一等灵威?!
这傢伙……简直可怕到极致!
“咕嚕……”
门外,刚刚赶到的卯之花烈,看著这一幕,也是惊恐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虽然没有直面那股灵压的衝击,但仅仅是从边缘泄露出来的一点点余威,就已经让她那双握著树枝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师父……真的发怒了……”
她立刻跪在地上,对著小林磕头道:“师傅,我父亲他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他一命吧!”
院落中。
听到烈的话,小林涧松又看著跪在地上冷汗狂流、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卯之花介,淡淡地收回了那一丝灵压。
“呼……哈……呼……”
隨著那种碾压灵魂的束缚感消失,卯之花介如同一个溺水得救的人一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空气。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愤怒,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绝对敬畏与臣服。
面对这种连让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的灵压碾压,任何的试探和质问,都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现在,可以安静了吗?”
小林涧松拿起剪刀,重新夹起那条帝王蟹腿,剪开外壳,挑出里面晶莹剔透的饱满蟹肉,蘸了蘸酱汁,送入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他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父女俩一眼,语气再次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我这人脾气很好,但不代表我喜欢被人拿刀指著。记住,我如果想利用她,你们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门外那些垃圾,你们自己处理乾净。然后,把门带上。”
“是……遵、遵命!大人!”
卯之花介颤抖著声音,无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挣扎著爬起身,甚至连掉在地上的佩刀都顾不上捡,拉著同样呆若木鸡的卯之花烈,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庭院,然后毕恭毕敬地,极其轻柔地关上了那扇红木大门。
大门合上的瞬间。
门外的父女俩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父亲转过头,看著满脸狂热的女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烈……你跟了一个……不得了的神仙啊……”
小林说的没错,如果他想利用烈的话,那么他们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父亲……我早就说过,师傅他是隱世高人。”
卯之花烈苦笑道:“您不信,现在好了,师傅真的生气了。”
“是我坐井观天了。”卯之花介深吸一口气:“烈,刚才是我的不对,我无顏再见你的师傅,但你不同,你跟在他身边,生命就得到了保障!”
“烈,以后如果我死了,你就老老实实跟在你师傅身边,只要你能学到他一成的本事,就有了给我报仇的能力!”
卯之花烈闻言重重的点头,她没有说什么父亲你不会死的这种空话,在这个时代,谁都有可能会死。
就算是那些出了名的大豪杰,也有可能在第二天脑袋就离开自己的身体。
“我们现在,还是先听小林大人的话,將门口的这些尸体,血……给清理乾净吧。”
看著之前门外的战场,卯之花介又轻声说道
卯之花烈又点了点头,便开始继续打扫起来。
“等到处理好了,我会再向你的老师,向小林大人道歉。”
卯之花介又看了一眼小林的家门,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之前真是疯了,居然用那种语气说话。
必须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