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只跟我说他教你扫地泡茶,可你刚才用的那是扫地吗?!一根树枝敲碎了十几个人的骨头!还有他……他刚才用的那到底是什么能力?!他的斩魄刀吗?”
面对父亲连珠炮般的质问,卯之花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父亲,您刚才都看到了?师父是不是很厉害?!”
小丫头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向別人安利自己的神明。
“我上次就跟您说过师父是绝世高人,您还不信!我刚才用的那套剑法,就是师父从泡茶的动作里传授给我的『流水剑意』!至於师父刚才那一招……肯定不是斩魄刀!对付那些杂鱼,还不至於让师傅使用斩魄刀的能力!”
“流水剑意?从泡茶里传授的?”
卯之花介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泡茶怎么可能教出这种杀人技?!烈,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卯之花介焦急地摇晃著她的肩膀: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教別人!他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人,怎么会藏在花枯区这种偏远的地方,他绝对有阴谋!他是不是想把你培养成替他杀人的刀?!”
作为一名歷经沧桑的武士,卯之花介看透了太多的人性险恶。
“父亲!不许您这么说师父!”
听到父亲质疑小林涧松,卯之花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把甩开了父亲的手,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不容侵犯的怒意。
“师父只是嫌麻烦而已!他是真正的绝世大剑豪!这样的强者根本不屑於去算计什么!他刚才亲口对我说,他討厌麻烦,所以才要把这些杀人的功劳全部算在我的头上!”
卯之花烈握紧了拳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管师父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他给了我饱饭,给了我在这乱世立足的力量!哪怕他真的是让我去做他手中的一把刀,我也心甘情愿!”
看著女儿那副近乎病態的狂热和死心塌地,卯之花介的心如坠冰窟。
完了。
这丫头彻底陷进去了,已经被那个男人彻底洗脑了!
这种完全不计后果的服从,对於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女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万一那个男人是个心理变態,或者有什么毁灭世界的疯狂企图,自己的女儿岂不是要万劫不復?!
不行!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作为父亲,他也必须去探一探这个男人的底细!
他有些后悔,他是觉得前线太过危险所以才將烈放在老家,但现在看来,自己平时疏於对烈教导,以至於被人趁虚而入了。
“你在这里待著,不要乱跑。”
卯之花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把將腰间的打刀从刀鞘中一起拔了出来,握在手中。
“父亲,您要干什么?!”卯之花烈大惊失色,想要阻拦。
“我要去亲自问问他,他到底想把我的女儿变成什么怪物!”
卯之花介一把推开女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小林家那扇因为之前的踹击而半掩著的大门。
“砰!”
卯之花介一把推开大门,走进了庭院。
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武士,当他踏入这座看似寧静雅致的庭院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就“唰”的一下全都倒竖了起来。
安静。
太安静了。
外面刚刚死了十几个人,血腥味还没散去,而这座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却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甚至连他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都显得如此突兀和刺耳。
卯之花介握著刀柄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
小林涧松正背对著他,坐在一张竹椅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个还在咕嚕咕嚕冒著热气的铜锅,一阵阵极其诱人的海鲜香气正从锅里飘散出来。
“既然进来了,就把门带上。別让外面的血腥味飘进来,影响我吃饭的胃口。”
小林涧松连头都没回,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剪开一只比人大腿还要粗的红彤彤的蟹腿。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话语,卯之花介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咬了咬牙,提心弔胆的走了过去,面对小林的背影,总算是將话说了出来。
“小林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
卯之花介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带著几分颤抖。
“是啊,得有一百多年没见了吧?”
其实卯之花介倒不至於一百多年才回来一次,只是他就算回来,也不会来找小林这个不怎么熟的邻居。
“我……想问您一件事,请问……您为什么要传授小女斩术?”
在这个世道,卯之花介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的付出。
他见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了,如今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尸魂界歷史上最混乱的时代。
贵族与贵族,贵族与豪杰,豪杰与豪杰,各方都在征战不休,小林乃是没落了的贵族,他实在是担心小林带著自己闺女参与到前线的军阀混战中去。
听到身后的质问,小林涧松剪蟹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极其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年头,说实话总是没人信呢?”
小林涧松放下剪刀,转过身,用平静的眼神看著如临大敌的卯之花介。
“我说你啊,平时应该好好关注一下自己的女儿。”
小林涧松嘖了一声,这才说道:
“烈很有天赋,尤其是在斩术上的天赋,天赋高到什么程度呢?我只是泡了杯茶,让她扫扫地,她就从那些动作之中领悟出了斩术。”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主动教导过她什么。”
“你问我有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就是希望她能老实点,別来打扰我吃饭睡觉钓鱼,就这么简单。”
面对小林涧松这番发自肺腑的实话,卯之花介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扫地?泡茶?顿悟出斩术?
你当这是在写小说吗?!真当他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武士是三岁小孩一样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