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玄经》。
五个大字率先映入眼帘,紧接著是如潮水般涌入的经文奥义。
李珍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將整篇经文反覆铭记了三遍,確认不会遗忘后才缓缓收回精神力。
石台旁,两名勛贵少年正在低声交谈。
“那是哪家的?都吐血昏厥被抬出去了。”
“谁知道呢。”
“唉,这符宝哪是那么好参悟的。翰林院的几位大学士都鎩羽而归。”
“说起来,今日倒是有位王爷也来了。”
说话那人用下巴朝李珍的方向努了努,压低声音:“那位嗣岐王,方才也参悟了半天,脸色不太好。”
李珍闻言,心头一动。
他站起身,脸色故意变得阴鬱了几分,眉头紧锁,做出一副不甘的模样向殿外走去。
守在殿外的金甲侍卫见他出来,连忙行礼:“殿下可有所得?”
李珍嘆了口气,摆摆手,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不愧是灵符,其中奥妙非凡人可窥。本王枯坐半日,连一个字都没能参透,实在是惭愧。”
侍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恭敬道:“殿下不必气馁,那符宝在此已有数年,至今无人参悟。殿下能坚持半日,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罢了罢了。”李珍摇摇头,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宫外走去。
走过含元殿广场时,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身著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几名身著翰林学士服饰的隨从。
那中年男子见到李珍,停下脚步,拱手道:“微臣陈希烈,见过嗣岐王殿下。”
李珍认得此人,门下侍郎陈希烈在李隆基面前颇有分量,与李林甫关係微妙。
“陈侍郎多礼了。”
“殿下可是从灵符殿而来?”
“正是,”李珍苦笑一声,“可惜本王资质駑钝,参悟半天毫无所得,与那符宝无缘。”
陈希烈抚须笑了笑:“殿下不必妄自菲薄。那符宝自现身以来,参悟者不下千人,能有些许感应的都屈指可数。殿下能在殿中坚持半日,已经是中等之资了。”
李珍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陈侍郎谬讚了。本王只觉得那些文字绕来绕去,脑袋都绕晕了,实在撑不住。”
陈希烈点点头:“饶是如此,也算不易。”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各自分开。
李珍走在出宫的路上,保持著嗣岐王一贯的散漫姿態。直到出了大明宫,拐入嗣岐王府方向的小巷,他才终於放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王府,吩咐下人不得打扰,他开始尝试修炼新得的这门功法。
花费了一个时辰,总算磕磕绊绊地走完了一个周天。再看识海,已是发生了变化。
【功法:太上道玄经(消耗10点道韵可加速)】
【道韵:1360点】
“10点。”李珍嘴角微扬,“看来加速修炼消耗的道韵点,跟功法的强弱没有关係。”
李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速,道韵点扣除的瞬间,静室中的灵气开始疯狂向他匯聚。
灵气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
而且《太上道玄经》淬炼出的灵气,与《清虚养气诀》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说之前那股气像是山间细流,那现在经脉中流淌的就是江河大川。每一缕灵气都带著一种浩渺无尽的苍茫气息。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夜色已深,李珍体內的真气终於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只觉浑身经脉鼓胀,丹田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要突破了。”
经脉中的灵气奔腾怒吼,最终化作一股洪流狠狠地撞向那道瓶颈。
轰!
体內传来一声闷响,灵气在丹田中迅速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团氤氳之气,缓缓旋转。
化气境。
李珍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短短三个时辰,从炼精后期巔峰突破到化气,而且根基无比扎实。之前修炼《清虚养气诀》留下来的杂质,也被《太上道玄经》彻底洗炼了一遍。
【功法:太上道玄经(消耗30点道韵可加速)】
【道韵:1330点】
他看了一眼无名书册上的余额,隨著突破到化气境,加速修炼需要消耗的道韵点已经变成了30。
“看来是隨著境界升高,消耗也在增加。道韵点还多,趁此把天赋也升级了,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天赋:入窍级·幻魅·大成+(0/200圆满)】
【天赋:入窍级·怨气侵蚀·大成(0/200圆满)】
“继续。”
又砸进去400道韵点,两门天赋终於来到了圆满。
【天赋:入窍级·幻魅·圆满】
【天赋:入窍级·怨气侵蚀·圆满】
“+號没了,看来圆满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不过已经足够,单是入窍圆满的幻魅,只要中招,四境之下几乎难以挣脱。怨气侵蚀也能对三境的强者造成不小的伤害。”
李珍看了眼剩余的存粮,730点。还没捂热呢,这一下就去了一半,不过很值,非常值。
次日一早,宗正寺的公文送到了嗣岐王府。
李珍在主院正堂接见了这批新调配的王府属官。来的一共八人,领头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面容清瘦。
“下官苏衍,参见嗣岐王殿下。”
苏衍?李珍回忆了一番。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苏衍原是开元年间礼部郎中,后因捲入一桩案子被贬到黔州,在岭南待了十余年。如今被调回长安当嗣岐王府长史,这个安排实在耐人寻味。
“苏长史请起。”李珍虚扶了一下,“本王原以为还需要些时日,诸位倒是来得快。”
“稟殿下,陛下听说殿下遇险,特命宗正寺儘快补齐王府缺员。”苏衍顿了顿,“陛下还说,让殿下好生养伤,不必急著入宫谢恩。”
这话听起来是关切,但李珍心里却不这么想。
李隆基特意提“不必急著入宫谢恩”,摆明了是在敲打,你在王府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回头百官怕是要上摺子弹劾宗室失德。
“圣恩浩荡。”李珍面上不动声色,“回头本王自会写谢恩摺子呈上。”
苏衍又一一引见了其余七人:司马王绰,掾史许敬宗,还有典军赵鎧、副典军周虎,以及两名书吏和一名帐房。
李珍一一记下,目光最后落在赵鎧身上。
“赵典军,府中护卫事宜便交给你了。”
“末將遵命。”
等人都退下后,李珍独坐堂中,眉头才渐渐皱了起来。
苏衍此人,在黔州那种偏远之地待了十几年还能活著回来,绝非等閒之辈。
这种人是李隆基派来的眼睛?还是李林甫布下的棋子?亦或是另有来路?
他如今身边无一人可信,原王府的旧人全被遣散,宗正寺重新调配的这批属官到底几个是人、几个是鬼,他全然不知。
“王绰。”李珍轻轻敲著桌面,司马一职掌统府僚、纪纲职务,按制配合长史处置府中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