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一边朝內屋走,一边摇头道:
“要说劣跡的话,他经常仗著自己有一身谁也抓不住他的轻功,到处用鞭炮炸人家茅坑。”
?
不去採花偷腥、偷鸡摸狗,去炸茅坑?
有品。
孙侯暗自记下,隨后坐在尹乘风对面。
挥手拂袖,桌上的茶壶、茶杯无声挪移到了尹乘风面前。
“口渴请自便,我先问第一个问题。”
尹乘风盯著孙侯的手,拿起茶壶、茶杯,又看了眼毫无机关痕跡的桌面,愣了下后,对孙侯竖起大拇指,“小哥好功夫。”
“你问吧,咱俩速战速决。茶太淡,我等著喝酒。”
“好。”孙侯也是快言快语之人,直接问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算上我,一共二十二个。”
“师父。”孙侯望向左若童,“这么些个人,我没问题的。”
左若童仍是摇头,“先问清这些人都是谁再说。”
“好吧。”孙侯做出『请』的手势,“尹乘风,该你问了。”
“讲究。”尹乘风见孙侯坚持公正交易,顿时又对他多了不少好感,“我想问,到底是谁发现我的?”
“我。”孙侯接著道:“这个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可以让你换个问题再问。”
“敞亮!”尹乘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遥敬了孙侯一下,隨后不顾茶水滚烫就一饮而尽。
“哈!可惜不是酒。”
“我就说隔了那么远,左门长应该感应不到我的位置,果然是你!”
“了不起!”
“再问却是不必了,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该你问了!”
孙侯也不客气,直接问道:“其余二十一人都是谁?”
“【铁浮屠】高帆,【金鉤子】黄放,【咸手】朱达,【面人】刘师傅……”尹乘风一个不落的说著:
“最后,就是我尹乘风,和让我代为传话的爷们,无根生。”
左若童听到最后,默默咀嚼著无根生这个名字,隨后道:“小猴子,铁浮屠和金鉤子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其他的,除了无根生这个没听过名號的,你应该都能处理。”
孙侯心中感慨世界真是奇妙。
未来的全性掌门无根生,竟让他在这里碰到了。
不知道神明灵,能不能破了我的新逆生?
孙侯露出期待的笑容,隨后道:“尹乘风,该你问了。”
“我说孙小哥,你就这么自信?”尹乘风见孙侯胸有成竹,心头诧异。
“这二十来號人,除了你师父和师叔,就是维玄子也没法从他们手里全身而退。”
“你能行?”
“师兄仁心,不忍多造杀孽。”孙侯淡淡道:“我不同,在解决人方面比较擅长。”
“豪气!”尹乘风拍手道:“该你问了。”
“镇內还有哪些全性?”
“这你得问朱达,我却是不清楚了。”尹乘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该我了。”
“接下来,我们是先过手,还是先喝酒?”
孙侯站起身,正要说话,绑得跟白粽子似的苑金贵忽然呻吟出声。
他费力睁开眼皮,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然后嘿嘿笑了起来,沙哑道:
“这不是小燕子吗?欢迎啊,我旁边还有个床位,正好够你躺著的。”
尹乘风冲孙侯拱了拱手,“孙小哥,你先等等。”
孙侯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自便。
尹乘风看向苑金贵,笑骂道:“你这张狗嘴,都快死了,还是这么欠抽。”
“妈的,要不是你光求援,不把这里情况说清楚,老子怎么会陷在这里?”
“嘿嘿嘿,蛊虫又不是人,哪能传递那么多消息。”苑金贵低声笑道:
“再说了,你这廝定是自己逞能过来的,你要多拉两个人,至於跑不了吗?”
“你这脑子还挺好使。”尹乘风走到苑金贵旁边,用手戳了戳苑金贵胸口,“那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我逃出生天。”
“呃啊啊啊!”苑金贵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混蛋,疼死我了!別戳了!”
尹乘风停下手,伸手覆在苑金贵胸口上,运炁感应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
“苑金贵,你气血很雄厚,经络也是完好的,装什么呢?”
说著,又拍了苑金贵两下,惹得他更加悽厉的叫了起来。
“还真不像装的。”尹乘风得出了这个结论。
“废话!你不是炼器师,不懂里面的门道。”苑金贵忍痛说道:“为什么我全身会用绷带绑紧?”
“是因为这小子把我炼成了个开片瓷!”
“里面好好的,外面一碰就碎!”
“你再捅几下,说不定能看到我忽然崩成一堆碎肉的场景。”
尹乘风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向孙侯,仿佛在看一位披著人皮的无常。
“孙兄弟,咱刚才也算聊得对口,你该不会对我这样做吧?”
孙侯含笑与尹乘风对视,每一颗牙齿的反光都令尹乘风心底发寒。
“哈哈,小燕子,你在做什么梦?”苑金贵露出嘲弄之色,“我们可是全性,他们正道怎么会好好对待我们?”
“记得毒师冯宇吧?嘿嘿嘿,他在我面前活生生变成一滩脓水。”
“吶,你脚下那摊污渍就是脓水清理后留下的。”
尹乘风连忙跳开,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一滩人形水渍。
苦也。
若是痛快一死,尹乘风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要是像苑金贵说的那样,那还不如自断经脉来得痛快!
“尹兄,莫要急著自尽。”正当尹乘风运炁到心脉时,孙侯突然开口道:
“待会还需你带我去见其余全性。”
“而你跟苑金贵多有不同,手中没有无辜者鲜血,我会给你两个选择。”
苑金贵吃惊地看著孙侯,立刻道:“不行,这不公平!”
“为什么我没的选,他有的选?”
“我抗议,我不服,我,呜呜……”
“你闭嘴吧你。”尹乘风从胸口掏出一团沾了臭汗的巾布,用力懟进苑金贵嘴里。
老子好不容易能死痛快点,没准还能在后来的大战中逃走。
你是註定玩完了,但可別扯兄弟后腿!
苑金贵被嘴里的酸餿味熏得几欲昏厥,眼泪哗哗的流下。
王耀祖他们逃走也就算了,怎么尹乘风这廝死也能死得比自己舒服?
“呸!”苑金贵吐出巾布,大声攀咬道:“孙侯,左若童,尹乘风这廝我最了解!”
“你们若是让他去传话,他一出门就会跑!绝对会耽误你们的正事!”
“你们让我去,我可以教你们蛊虫控人之法,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们!”
我草你个狗日的苑金贵,你是真想我不得好死啊!
尹乘风咬牙切齿,他猛然回头,满眼凶光的看著苑金贵。
正好本来应该做的试探还没做,我现在就做了你!
尹乘风抬掌朝著苑金贵的脑门按去。
苑金贵感受掌风压迫的威势,露出解脱的笑容,“这样也好,终於可以舒服了。”
但,风停了。
孙侯不知何时来到尹乘风旁边,右手如铁钳般固定著他的手掌,幽幽道:
“尹兄,你们都是同门,何至於闹到自相残杀的地步?”
“有话可以好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