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水厂內所有武装人员,立即放下武器,交出生化武器控制者。政府將保障伤员、平民及主动投降人员的生命安全。”
声音从南侧公路上的装甲指挥车不停传来,穿过断裂铁门和水厂空旷的沉淀池,在旧厂房间反覆迴荡。
反抗军没一个人回应。
设备间里,一箱刚拆开的步枪子弹被摆在地上。剩余弹药已经不够按满弹匣了,只能每个人各自分十几发。有人把空弹匣塞回腰间,又从死去的同伴身上拆下一块还算完整的防弹插板,塞进自己那破旧的战术背心。
艾达开回来的政府装甲车横在南门后面。
左后轮只剩半圈橡胶,车身擦著墙壁留下大片凹痕。它已经开不动了,反抗军便往车厢里塞了些沙袋,把它当成临时掩体,至少还能挡挡子弹。
jd从右耳里抽出一团卷紧的纱布。
“外面说什么?”
巴迪正靠在旧泵机边,把最后两个步枪弹匣压满。后背撞上桌角留下的伤还在,弯腰时他的动作很僵。
“放下武器,保证安全。”
jd皱著眉听了半天。
“我听著像保证审判。”
“差不多。”
哈尼根的声音从缴获的通讯终端里传出来。
“南侧有两个机械化步兵连,以及至少七辆装甲车。东南方向有迫击炮阵地,西侧楼顶发现了两组重机枪。空中有六架侦察无人机,四辆重型运输车刚刚进入水厂外围。”
旧控制台上,那模糊的卫星图被不断放大。
四辆重型运输车停在南环公路。
其中两辆的车厢內持续传出大型生命信號,另外两辆装载著生化控制设备、束缚架和隨行步兵。
蕾欧娜盯著那两团几乎占满车厢的红色热源。
“是暴君啊。”她还是很熟悉的,上次见还是在浣熊市呢。
艾达將银色的样本箱放到控制台边。她的右肩制服被隔离门撕开,锁骨下方那片青紫已经蔓延到肩头,虽然还在自愈但是速度不快,脸侧擦伤刚刚止住血,开始缓慢自愈。
蕾欧娜伸手拨开了破损的衣料,眼神很心疼。
艾达按住她手腕,把衣服拉了回去。
“没断。”
“谁打的?”
“女总统打的。”艾达回答很乾脆。
蕾欧娜看向她。
艾达把从总统府带出的主数据晶片插进终端。
“她比情报上能打得多。负三层里不止两具暴君,运输编號和反抗军拿到的支配种属於同一批军方计划。”
屏幕出现几张实验室照片。
相同的军方编码、相同的总统医疗委员会电子签章,以及一份早已擬好的战场展示方案。
方案里,反抗军舔食者被標註为“恐怖武装”,政府暴君则是“特种反生化作战单位”。
连无人机拍摄角度都提前设计好了。
“她打算在镜头前让暴君杀光舔食者。”艾达说,“然后活捉你和巴迪,这样,她冠冕堂皇,是自卫,反抗军是叛乱而已。”
巴迪抬头看向水厂上空盘旋的无人机。
“她不是来打仗的。”
“她来记录胜利录像的,我们之前的计划根本没有胜算。”伊万说。
他坐在墙边一把旧椅子上,脸色仍然很差。颈后的支配种暂时被蕾欧娜压制,手指却一直没啥血色。旁边掛著半袋血浆,输液速度被调得很慢。
扩音器开始倒数。
十。
九。
蕾欧娜把水厂內部图摊开。
“巴迪,让六只舔食者走南侧的排水沟,从装甲车后方接近。先毁掉轮胎和武器架。”
她指向两座废弃沉淀池。
“剩下的全部藏进泵房、蓄水池和上层管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集中衝锋。”
巴迪问:“北侧呢?”
“带重伤员和平民从地下检修管网撤。jd带人走,伊万最后。”
“我留下。”伊万说。
“你现在站起来都费劲,先撤吧。”
“这里的人会听我的。”
蕾欧娜看了他两秒,把一支手枪推了过去。
“那就坐著说。”
倒数彻底归零。
外面没有立刻响起密集枪声。
几枚圆筒状弹药先被发射进水厂。一枚了落进空置管道,强光和巨响一起炸开,是闪光弹。下一枚是燃烧弹,火焰沿著旧管壁向上卷,逼得藏在管线里的舔食者开始被迫移动。
它们的热源刚显露出来,无人机已经完成標记。
这已经是现代战爭,生化武器的作用开始逐渐降低。
西侧的重机枪隨即开火。
子弹从固定好的几个角度横扫过泵房窗口、管线接口和沉淀池的边缘。一只舔食者刚从窗框跃出,胸腹便被连续击穿,身体撞在水泥柱上,化为肉酱。
第二只试图沿屋顶绕后,机枪火力却提前压住它的落点。它在半空被打歪,摔进了蓄水池里。
巴迪脸色变了。
“他们似乎知道我们会从哪里出来。”
蕾欧娜盯著无人机传回的弹道標记。
“你们用过太多次同样的打法了,既然他们交给你们,那他们自然早有准备。”
南侧排水沟內,六只舔食者贴著沟壁正快速前进。
它们刚接近第一辆装甲车,车身两侧便弹出了特製的金属拦截架。粗钢杆横著卡进排水沟中,最前面两只舔食者冲得太快,胸口和肩膀当场被夹住。
装甲车顶部重机枪向下转动。
近距离火力几乎把它们钉在沟里。
剩下四只从侧面跃出做殊死搏斗,一只掀开装甲车舱门,另一只钻入车底咬断了传动线路。可政府步兵没有混乱,他们立刻后撤到第二辆装甲车后,將喷火器对准排水沟。
两只舔食者被火焰逼退,皮肤迅速焦黑。
蕾欧娜抬手切断了它们继续前扑的衝动。
“回来吧。”
巴迪猛地看向她。
“再给它们十秒,能毁掉那辆车。”
“然后,就会全死在沟里。”
“它们本来就是武器。”
“现在不完全是。”
蕾欧娜开始运筹帷幄,调动剩下的舔食者后撤。
政府军没有追击。
他们正在等,等真正的武器。
南环公路上,两辆重型运输车同时展开侧门。
当第一具暴君缓缓地走下车时,地面明显震了一下。
它接近三米,肩颈和手臂仍扣著束缚架,苍白皮肤上插著药物输送管。隨行人员退到安全区域,遥控解除了颈部固定锁。
第二具暴君从北侧运输车里出来,沿著水厂外墙向撤离通道移动。这两具暴君,都是完完全全的量產型暴君,个个身著一件黑色的防弹皮衣,看起来像是巨人一样,这些流到黑市上的暴君个个身价过亿,现在来看,他们的的確確也是最强的生化兵器。
两头暴君没有追逐任何反抗军士兵。
它们的视线同时锁定在了舔食者身上。
一只舔食者从泵房屋顶扑下,前爪扣住了暴君的肩膀,嘴部裂开,长舌缠向颈部。
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暴君反手抓住它腰侧。
舔食者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便被整个抡过头顶,砸穿水泥护栏。
暴君向前一步,脚掌直接踩住它前肢。
骨骼连同地面一起塌了下去。
两只舔食者从左右攻击暴君的腿部。一只咬住小腿,另一只顺著背部往上攀爬。它们配合的还是很不错的。
只不过,暴君拖著腿上的怪物直接撞向泵房外墙。
墙面裂开,舔食者的半个身体彻底陷进砖石当中。背上的那只被它抓住脖颈扯下来,顺手甩进了正在运转的废旧泵机,就跟扔垃圾一样。
北侧那头更加直接。
它抓住一只正拖动伤员担架的舔食者,单手將其提离地面,任由它挣扎,转身一口气砸向混凝土柱。撞击过后,柱体断开,舔食者落在碎石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此前替蕾欧娜挡过子弹的那只舔食者,拖著已经受伤的左前肢从侧面衝出来。
它没有扑向暴君颈部。
而是挡在两名来不及撤离的伤员前方。
暴君的拳头落下。
那只舔食者半边身体都被掀出去,撞断了旧泵机底座。它落地后撑了两次,前肢始终使不上力,只能拖著身体继续往伤员身前爬。
政府军步兵跟在暴君身后进入水厂。
他们不需要去衝锋。
暴君负责撞开墙壁、掩体和舔食者,步兵只需要沿缺口推进,用火力压住反抗军,就可以轻鬆制服。
南门后那辆装甲车掩体挨了一发火箭弹。
车厢內的沙袋被衝击掀开,三名反抗军当场倒下。一个人的肩膀被弹片击中,仍想抬枪还击,被同伴拖进设备间。
“北侧管网堵了!”
jd从通道口冲回来,右耳仍听不清,喊声比枪声还大。
“他们用工程车撞塌了出口!还有二十多个伤员没走!”
伊万扶著椅背起身。
“把他们转进旧水槽吧。”
“那里通向沉淀池,暴君就在外面。”
“总比留在这里等著吃炮弹强。”
巴迪强行扩大控制范围。
十多条舔食者视野同时压进脑中。他鼻血又流了下来,眼前画面开始重叠。
“全部围南边那一头。”
蕾欧娜直接切断了他的命令。
巴迪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
“它们不能再集中在一起了,应该散开。”
“暴君已经进来了!”
“集中在一个位置,只会让政府军一次杀乾净。”
“那你告诉我怎么挡!”
巴迪指向外面,语气变得焦躁了起来。
第一头暴君已经撞穿了南侧泵房。
五只舔食者从不同角度围上去。政府的机枪越过暴君肩膀开火,先打落两只。剩下三只同时扣住它的手臂和背部。
暴君停了一步。
下一秒,它抓住右臂上的舔食者,双手向两边猛扯。
巴迪脑中那条连接骤然断裂,那只舔食者直接死亡。
他脸色一白,后背撞在墙上。
蕾欧娜压住他颈后的支配种,阻止寄生组织在刺激下进一步侵蚀它的神经。
巴迪甩开她手。
“放开我。”
“你已经看不清了。”
“我看得清它们在死!”
“剩下的全送过去,也只够再拖一分钟的。”
“这一分钟够他们撤的!”巴迪越来越焦躁,他们要输了!
“北边堵死了,南边也守不住。”
巴迪抓住她衣领。
“所以呢?站在这里看著?”
艾达从外面退进设备间,步枪弹匣已经空了一半。她右肩的裂口重新渗血,钢索的末端也被暴君扯断。
一枚子弹擦过门框,打碎她身后的仪錶盘。
她换上弹匣,看向蕾欧娜。
“再不接手,它们就把你的人拆完了。”
这句话让巴迪愣了一下。
他想说那些不是蕾欧娜的人。
可外围所有还活著的舔食者,都正按蕾欧娜的命令保护伤员,而不是继续送死。
哈尼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第二形態会放大你的信號。无人机、总统府和至少两套境外情报系统都在监听,这不是什么好事。”
蕾欧娜按住腰腹。
疼痛已经从原本的发紧变成一阵阵抽痛。连续控制大量舔食者,又强行压制多名支配种宿主,她的身体正在提醒她停下。
战术袋里只剩一支空针筒。
她把针筒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在控制台上。
“我知道。”
艾达重新拉动枪栓。
“要做就快点吧,老婆。”
蕾欧娜看向她肩上的伤。
“后面交给你。”
“別回头。”
蕾欧娜走出设备间。
政府军已经进入水厂內院。
第一头暴君越过残破泵机,抬起手臂抓向靠在墙边的巴迪。北侧那头则踩过几只失去行动能力的舔食者,向地下入口靠近。
黑金色纹路,再次开始逐渐从蕾欧娜的手腕內侧浮现。
纹路沿著手臂向上蔓延,越过肩颈。她的瞳孔逐渐收紧,原本混乱的寄生网络在几秒內,被重新梳理。
枪声仍在响彻。
可那些来自支配种、舔食者和暴君的杂乱信號,被一层层压了下去。
水厂內所有还能行动的舔食者同时停住。
它们伏低身体,头部朝向蕾欧娜服从。
第一头暴君的手,停在巴迪的头顶。
距离不到半米。
它的手臂肌肉仍在发力,肩部不断震动反抗,脚下水泥被踩出一道道裂纹。
但是,拳头再也落不下去。
巴迪抬著头,连躲都忘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北侧,第二头暴君正抓著一只舔食者,准备將其砸向墙面。五根粗大的手指缓慢鬆开。
舔食者跌落地面,迅速爬回蕾欧娜控制范围。
政府军生化指挥车连续对两只暴君发送强制命令。
两头暴君颈后的控制模块同时亮起红灯。高压电流灌入脊柱,它们的身体剧烈抽动,口中发出低沉吼声。
只不过,蕾欧娜已经进入更深的控制层。
这里没有支配种宿主那样完整的自我意识。
药物压制、肌肉反馈、目標识別、疼痛閾值,以及人工植入的服从指令,全被强行堆叠在一个粗暴的接口上。
虽然结构远比舔食者复杂得多。
底层仍然是生化网络。本质上暴君是很简单的生物。
最高命令掛在最上方。
【摧毁舔食者。】
【活捉支配种宿主。】
【活捉未知上位控制者。】
两头暴君试图执行。
蕾欧娜却直接覆盖过去。
信息衝击同时压入暴君的神经。两具庞大身体的力量反馈、损伤状態和战场视野一併涌来。
她腰腹猛地收紧,身体向前倾了一下。
鼻腔渗出一线血。
艾达站在她后方,用突击步枪击落三架无人机。她看了一下蕾欧娜,呼喊了一声,有些许担心。
“蕾欧娜。”
“没事。”
蕾欧娜擦掉鼻血,抬起手。
“转过去。”她直接开始下达命令。
第一头暴君缓慢收回了停在巴迪头顶的拳头。
它转过身来。
第二头暴君也在北侧完成了相同的动作。
两具原本为政府军开路的生物兵器,面对著自己的装甲阵线。
指挥车內,操作员连续拍下控制键。
屏幕上的权限標识却一层层变红。
“备用指令失效!”
“敌我识別正在被改写!”
“切断神经接口!”
“切不掉,底层控制被锁死了!”
最后一架无人机拉近镜头,对准了保持第二形態的蕾欧娜,她背后的黑金色纹路翅膀再次浮现,让她本人升起,此刻圣光照射在反抗军每个人的脸上,大家都以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女神。
虽然也確实是啦。
艾达举起枪。
一发子弹直接击穿镜头。
画面彻底黑掉之前,只留下两头暴君站在蕾欧娜前方的最后一帧。
蕾欧娜向前走了一步,继续下达命令。
“把路打开。”
两头暴君同时冲向政府军。
南侧那头,直接顶著重机枪火力撞进了装甲阵线。大口径子弹在它胸腹打出一串血洞,他脚步都没有停下来。毕竟,还会缓慢自愈的。
它抓住最前方装甲车保险槓。
十几吨重的车头直接被抬离地面。
车內士兵仓促跳车,暴君已经將整辆车掀过半圈,砸在后方重机枪阵地上。
枪架和车顶一起塌下去。
暴君一脚踩弯机枪枪管,抬手抓住迫击炮底座,连固定支架一起拔出,扔进沉淀池。
北侧那头,直奔生化指挥车。
政府军直接发射反装甲火箭。
爆炸撕开了它的腿侧大片皮肤,衝击波让它跪了一下。蕾欧娜维持住控制,它重新站起来,撞开两辆护卫装甲车,双手一把插进了指挥车的侧板当中。
钢板向外卷开。
整辆车被推翻在地。
车顶的信號设备还在闪烁。
暴君抬起拳头,直接给了一击电炮。
控制天线直接折断。
它又是一拳,落在主机位置,碾碎了一切,红色状態灯全部熄灭。
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舔食者被蕾欧娜重新分组。
八只沿泵房屋顶向左右两翼移动,扑击那些重武器操作手。它们不撕咬人,只用爪子拍飞枪械,再咬断装甲车的外部线路。
另外几只则拖走弹药箱,把迫击炮弹扔进水沟里,主要是以让政府军失去作战能力为主。
一名政府军士兵丟掉步枪,抱头趴下。
舔食者从他身边越过。
反抗军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几分钟前,暴君还在把他们的舔食者像小型动物一样隨手砸碎。现在,那两头暴君则是站在火力最密集的位置,替他们挡住了所有子弹。
巴迪最先捡起步枪。
“从南门出去!”
他回头看向设备间,吶喊道。
“能走的全部跟上,別离暴君太远!”
反抗军从南门缺口衝出。
有人占领被掀翻的装甲车,有人扑向失去掩护的通讯设备。一个年轻反抗军举枪追向撤退士兵,被巴迪抓住背心拽回来。
“拿设备!”
“他们刚才杀了我们的人!”那个人流泪喊道。
“拿设备,別追!”
jd扛著一箱弹药刚跑出水厂,右耳仍然听不太清。他经过第一头暴君脚边时,仰头看了一眼。
“它现在算我们的人?”
艾达从后面跟上。
“你可以问它。”
jd的脚步立刻加快。
隨著反抗军转守为攻,政府军的阵形开始崩散。
两辆装甲车倒车时撞在一起,剩下那辆想绕过沉淀池,被暴君抓住车尾,直接横推到公路中央。
原本整齐的步兵队形被翻倒车辆截断。前线军官还在要求维持阵线,后方士兵已经绕开水厂开始撤退。
他们真正混乱的,並非伤亡。
是那原本用於展示政府实力的暴君,正在亲自拆毁政府军自己的阵地。
南环公路很快被堵死。
第二头暴君將空运输车推翻,彻底切断装甲部队撤离路线。政府士兵只能弃车步行。
反抗军趁机夺下一辆通讯车和两辆还能行驶的装甲车。
战场从围攻变成追著政府军夺装备。
总统府指挥中心里,友军標识正大片转红。
斯维特拉娜的右肩包著绷带,深红色套装还留著与艾达交手时的破损。她站在主屏幕前,看著两头暴君摧毁生化指挥车。
“快切断远程控制。”
操作员满头是汗。
“已经切断了,但是目標仍在行动。”
“启动暴君的体內保险。”
“保险指令没有回应。”操作员已经万分无奈了。
“备用药物过载。”
“也被拦截了。”
屏幕弹出新的错误信息。
【敌我识別被重写。】
【底层控制权限丟失。】
【未知上位信號扩张。】
斯维特拉娜盯著最后一帧无人机画面。
画面中央,蕾欧娜处於第二形態。两头暴君在她面前转身,而剩余舔食者全部伏低身体。
她没有砸桌子,这不太符合她的形象。
“让旧水厂部队迅速撤离。”
一名军官回头。
“总统女士,南环公路已经被堵死了。”
“弃车。”
“那两具暴君——”
“放弃吧。”斯维特拉娜做决定的速度倒是雷厉风行。
军官没敢再问。
“首都核心防御提前启动。清除军方採购、支配种和暴君的所有联动记录。封锁通讯中心与拘押区。”
斯维特拉娜顿了顿。
“未知控制者列为第一目標。能活捉最好。”
“如果不能?”
“別让她进总统府,格杀勿论。”
旧水厂外,枪声渐渐变少。
倖存的舔食者重新聚回蕾欧娜周围。原本二十七只,如今还能完整行动的只剩十五只,另外几只伤得很重。
此前替她挡过子弹的那只仍被断裂泵机压著。
蕾欧娜抬手。
第一头暴君走过去,双手抓住了泵机外壳,將沉重设备缓慢抬起。
几名反抗军立刻钻进下面,把受伤的舔食者拖出来,对他们来说,舔食者还是熟悉得多。
它半边身体已经失去知觉,仍试著抬头靠近蕾欧娜。
蕾欧娜蹲下,將手按在它颈后。
躁动的寄生信號缓缓平復。
巴迪站在旁边,脸上和衣领上全是鼻血。
他看看那只受伤的舔食者,再看向站在蕾欧娜身后的暴君。
过去,他们为控制一只舔食者,必须用支配种、血液和寿命去换。
而蕾欧娜只用了几分钟,便从政府手里夺走了两具专门猎杀舔食者的暴君。
她真的是派来拯救他们的女武神吗?
“接下来去哪?”巴迪问。
他没有再说“那些怪物归你”。
蕾欧娜起身,走到缴获的通讯车旁。
城区部署图被展开。
“通讯中心。”
她在地图上標出第一处坐標。
“拿到政府向外发布消息的渠道,把艾达带回的证据发出去。”
“当消息发出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胜利了。”
第二处坐標落在拘押区。
“把被关押的人放出来。”
第三处,是总统府地下实验区。
“最后去这里。”
巴迪问:“舔食者怎么进城?”
“不进主街,沿著屋顶和排水系统走。两头暴君走正面,负责打穿政府军的装甲封锁。”
“政府军要是混在人群里?”
“丟下武器的人就不追了。向平民开火的人,先解决武器。”蕾欧娜还是不想滥杀无辜。
年轻反抗军仍不服。
“他们刚才杀了我们十几个人。”
蕾欧娜看著他。
“你想报仇,可以等他们拿起枪再来。”
对方咬著牙,但是碍著蕾欧娜的实力,没有继续爭。
艾达接过蕾欧娜手里的路线图。
蕾欧娜此刻掌心正在轻微发抖。两头暴君的庞大反馈持续压在神经里,第二形態又放大了所有连接。鼻下刚擦掉的血跡重新渗出。
艾达压低声音。
“还能撑多久?”
“够进城吧。”
“刚才我也说,只是擦伤。”
蕾欧娜看向她右肩,她明白,艾达想让她说实话。
艾达把路线图捲起,揉了揉她的头髮。
“所以別骗我骗得太明显。”
大洋另一端,东斯拉夫前线影像已经进入联合审查系统。
系统自动標註:
【疑似发现dso部长直接控制多类型b.o.w.。】
【控制对象包括舔食者及军用暴君。】
【建议启动跨部门生化风险审查。】
西蒙斯坐在办公室里,將三条自动上报路径逐一关闭。
他把“直接控制”改成“东斯拉夫政府生化指挥系统遭到未知电子干扰”。
又把“dso部长”从报告主体中刪去。
最后一份原始录像仍停在屏幕上。
蕾欧娜站在水厂內院。
两头暴君同时停止攻击,转身面对政府军。
西蒙斯打开她的私人评估档案。
原有分类写著:
【高价值特殊资產。】
光標停了几秒。
这一行被刪除。
新的分类被输入进去:
【不可预测战略风险。】
隨后,他建立一份新的加密文件。
文件名只有一串编號,没有写蕾欧娜的名字。
访问权限仅限他本人。
旧水厂前线,反抗军刚完成队伍重组。
两头暴君走上通往首都的公路。舔食者分散进入两侧建筑,缴获的装甲车跟在后方。
哈尼根忽然叫停了队伍。
“先等一下,別动暴君。”
蕾欧娜抬起手。
两头暴君同时停下。
艾达进入缴获的生化指挥车,拆开主控台。屏幕早已黑掉,车內备用电源却仍有一条细小线路保持工作。
她切断电池。
屏幕重新亮起。
【王冠协议启动。】
【检测到上位控制覆盖。】
【正在上传控制者生物特徵。】
进度条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三。
艾达扯断通讯模块,数字却没有停止。
“发射器不在车里。”
哈尼根快速解析信號。
“在暴君体內。至少还有两套人工备用模块,独立供电。”
蕾欧娜通过网络感受到两枚隱藏在脊柱深处的微弱脉衝。
斯维特拉娜失去了暴君,也失去了旧水厂战线。
可她仍借著这次接管,从蕾欧娜身上抽取数据。
艾达打开工具箱,走向第一头暴君。
上传的进度跳动了一下。
看起来,双方各自,都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蕾欧娜她们必须得进城,把斯维特拉娜给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