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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养舱里的暴君已经睁眼了足足半分钟了,斯维特拉娜却也没有把眼神放在这大约价值一亿美元的大號生物玩具上面。
    她站在隔离门旁,目光始终落在艾达身上。玻璃舱內,那具接近三米高的人形生物正缓慢地收紧手指。固定架承受著力量,金属卡扣一下下顶向极限。
    艾达的眼神扫过培养区。
    左上方有四组高速摄像头,控制台两侧各有一排生理监测探头。脚下的格柵也不对,承重反馈正隨著她的呼吸变化。最近那座培养舱的侧屏上,已经出现了她的体温和心率。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搞得她这个来参观的游客也要作为斯维特拉娜的实验品。
    斯维特拉娜指著暴君,问艾达道:“你认识它?”
    艾达趁著这一刻,从腿侧抽出手枪。
    迅速射击,一枪就打碎了摄像头。
    第二枪穿过控制台旁的生理监测器,屏幕炸开了一片蓝白电火花。她另一只手將一枚拇指大小的干扰器弹进主机背后的散热口。
    低沉的爆响过后,培养区的所有监测画面同时变黑。
    脚下的压力感应灯也灭了。
    艾达把枪口放低,收起来手枪。
    “现在,我们好谈多了,刚刚不太公平。”
    斯维特拉娜看了眼冒烟的控制台,嘴角撇了撇,倒是没有立刻就暴走。
    “你毁掉的是我们东斯拉夫的国家財產,王小姐。”
    “把帐单寄给bsaa。”艾达很无所谓。
    “但你那张证件也是假的。”斯维特拉娜眼神越来越焦灼。
    “你查得比我想像中快一点。”
    隔离门在艾达身后迅速落锁。
    斯维特拉娜朝她伸出手。
    “存储片、样本,还有你真正的名字,你不留在这里,可能真的走不了了,王小姐。”
    艾达从袖口取出一枚黑色薄片,隨手拋过去。
    斯维特拉娜没有接。薄片刚落到两人之间,她右腿已经扫出,高跟鞋尖正中边缘,將它踢进培养舱底座。
    薄片当场碎成几块,发出了一声啸叫。
    “肯定是假的。”
    “总统女士很有经验。”
    “你也一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斯维特拉娜已经快步贴近。
    她左手扣住了艾达持枪的手腕,拇指压住她的腕骨,右肘直接撞向肋侧。艾达转肩避开,枪口顺势顶向她的腰间要做要挟。
    斯维特拉娜不退,压著艾达的手腕往培养舱护栏上一砸。枪身撞出脆响,扳机还没扣下,弹匣先被她拇指直接拨脱。
    金属弹匣落进格柵缝隙。
    艾达抬膝顶向她腹部。
    斯维特拉娜侧身夹住她的小腿,肩膀压进艾达胸口,借著护栏完成了摔投。
    艾达在落地前撑住金属平台,翻身卸掉大半衝击。鞋跟刚落稳,斯维特拉娜已经踩住她准备移动的方向。
    伸缩棍从总统套装內侧滑出,啪地甩开。
    第一棍扫向膝窝。
    艾达先是退了半步。
    第二棍直取手肘。
    她以小臂格挡,骨头被震得发麻。第三下没有继续追手臂,斯维特拉娜忽然转腕,棍端点进她右侧肋骨。
    闷痛钻进胸腔。
    艾达身体一偏,斯维特拉娜已经抓住了这个空隙,肩膀直接撞上来,把她推向后方培养舱。
    玻璃在背后被艾达撞击地震了一下。
    舱內的暴君缓慢转头。
    艾达抽出了袖中的薄刃,刀锋贴著斯维特拉娜手背掠过。斯维特拉娜收手避开,伸缩棍横扫过艾达颈侧。艾达低头,顺势用钢索勾住上方维修架,想借拉力绕到她背后。
    斯维特拉娜提前踩住了钢索落点。
    艾达刚盪过去,鞋底便被压住。她在半空失去支点,肩背重重地撞上护栏,整段金属栏杆向外弯了几厘米。
    斯维特拉娜的膝盖紧跟著压向她肩窝。
    艾达抬臂顶住。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的履歷里可没有这些。”艾达说。
    “你的也没有。”
    斯维特拉娜压下膝盖,力道不算夸张,角度却极度刁钻。压的艾达肩关节发紧。她已经看懂了斯维特拉娜的下一步,身体按照过去的速度反制,仍然慢了半拍。
    伸缩棍卡进她肘弯。
    艾达的肩膀被强行扭向背后。
    艾达猛地向后撞头,斯维特拉娜偏脸避开,膝盖顺势压得更深。她另一只手从艾达肩下穿过,正准备完成关节锁,如果锁上,艾达就逃不出去了。
    艾达用鞋跟踩向她脚背。
    斯维特拉娜抽脚,又用小腿截住她的膝盖。艾达刚撑起来半边身体,肋侧便挨了一记短促的拳击。
    那一拳没把她打飞,位置却正好压制住了她的呼吸。
    她胸口发闷,动作迟了一瞬。
    斯维特拉娜抓住了她的衣领,將她从地面拖起,转身砸向旁边的金属操作台。艾达用手撑住台沿,没让额头撞上去,腰侧仍被坚硬边角顶得直发疼。
    这个人,格斗能力真的好强。
    如果继续只用原来的身体,她確实会输。
    而且会输得很难看。
    艾达偏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报废的监测器。
    主控制台还在冒烟。摄像头全碎了。脚下格柵的反馈灯没有恢復,墙角那几枚热成像探头也被干扰器烧断。
    够了,不能再陪著演戏了。
    她扣住伸缩棍,手臂突然回拉。
    斯维特拉娜的重心被整个带动。她立刻鬆手,可艾达已经从地面翻起,脚掌踏住格柵,金属网向下凹出一个清晰脚印。
    斯维特拉娜刚退到培养舱边,艾达便抓住她的手腕和腰带,把人直接掀了出去。
    还得感谢蕾欧娜,现在力量这一块,艾达其实隱藏了好久,还是很强的。
    深红色套装撞上厚重玻璃。
    整个培养舱都晃了一下,固定架里的暴君抬起头,手掌猛地拍向舱壁。
    砰!
    斯维特拉娜落地时用手撑住,没有摔倒。她看向格柵上的凹痕,又看了眼艾达刚才被扭住的肩膀。
    那条手臂已经活动自如。
    “生化改造?”
    艾达转了转肩,她没有回答斯维特拉娜的问题。
    “热身已经结束了。”
    斯维特拉娜按下了手腕內侧的控制键。
    培养区顶部喷出了低温冷却剂。白雾沿著两排培养舱迅速铺开,地面结出一层薄冰。应急灯由白转红,隔离门开始分段落下。
    艾达向右侧移动。
    斯维特拉娜借著湿滑地面切入,伸缩棍再次扫向她的膝盖。艾达抬腿避开,鞋跟落地时打滑了半寸。斯维特拉娜等的就是这个失衡,棍端直刺她的喉口。
    艾达抓住棍身。
    斯维特拉娜双手发力,想顺势把她带倒。
    艾达手腕一拧。
    金属棍竟然,直接从中间弯了。
    斯维特拉娜愣了几秒,立刻弃棍,一脚踢向了艾达握棍的手。艾达鬆手,弯折的棍子飞进控制台,直接砸碎了最后一块备用屏幕。
    两人同时向前。
    斯维特拉娜先出肘,艾达侧过上身,手掌贴住她肩膀,借著强化后的力量把她撞过半条通道。
    斯维特拉娜的后背一下子砸上控制台边缘,她腰间的手枪被震出枪套。
    艾达一把接住。
    枪口转向斯维特拉娜,再次攻守易行。
    斯维特拉娜抬脚踢中她的手腕。射出来的子弹擦过头顶,击穿了一根生命维持管。
    绿色培养液喷出,落到结冰的地面上。
    离她们最近的那座培养舱发出连续警报。
    固定架开始自动解锁。
    艾达將手枪扔到一边,一把抓住斯维特拉娜踢来的脚踝。斯维特拉娜顺势旋身,另一条腿直接扫向她太阳穴。艾达低头避开,用肩膀顶入对方腰侧,把她撞翻在控制台上。
    斯维特拉娜抓住了台面电缆,借力翻到另一边。
    她落地后,选择不再和艾达正面拼力,按下墙边的紧急隔断。两道半高防护板从格柵下徐徐升起,將通道切成了三个狭窄区域。
    艾达刚跨过第一道板,斯维特拉娜便从侧后方再次踢中她膝弯。
    她向前跪了半步,又用手掌撑地,身体横向翻过防护板。斯维特拉娜追上来,用膝盖猛烈撞向她的下巴。
    艾达抬臂挡住,另一只手扣住对方腰侧,直接將她连人带势撞向第二道防护板。
    金属板直接当场变形。
    斯维特拉娜从凹陷处翻开,手掌擦过地面,抓起一块碎玻璃就划向艾达的颈侧。艾达选择了后仰避开,玻璃尖端直接割断了她一缕黑髮。
    她反手扣住了斯维特拉娜手腕,拇指一压,碎玻璃落在地面。
    斯维特拉娜用额头撞向她鼻樑。
    艾达侧过脸,仍被擦到了颧骨。皮肤立刻裂开了一道浅口。
    她抬腿踢中斯维特拉娜腹部。
    这一次,对方整个人都撞进了样本柜里。
    玻璃门接连碎裂,冷藏格里的金属容器滚了一地。
    斯维特拉娜扶住柜沿站稳,唇边渗出了一条血线。她的左臂短暂垂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防守姿势。
    艾达看了她两秒。
    这个女人的確很能打。
    以普通人的標准,甚至强得十分麻烦。
    斯维特拉娜抬手拍下紧急释放键。
    第二座、第三座培养舱同时亮起红灯。
    “你准备把这里一起埋掉?”艾达问。
    “这里有备用出口的。”
    “看来不包括留给我的。”
    “取决於你能不能找到。”
    培养舱內传出金属断裂声。
    艾达转身冲向样本储存柜。斯维特拉娜从侧面追来,抄起金属託盘砸向她后脑。
    艾达回手接住。
    托盘在两人之间折成了一个弧形。
    斯维特拉娜停了半拍。
    艾达顺势撞开她,伸手从冷藏格里取出了编號对应的支配种原始样本,连同旁边的主数据晶片一併塞进战术袋。
    “那是我的国家的东西。”斯维特拉娜说道,却也没有特別阻拦,看起来很自信艾达逃不出去。
    “你已经送出去一批了。”
    “放下。”
    艾达抬手射断了主控制台下方的电力分配器。
    整层灯光熄灭了一瞬。
    待应急供电恢復时,几座培养舱的生命维持系统已经全部报错。数据备份埠冒出黑烟,冷藏柜温度快速上升。
    斯维特拉娜看向她身后的样本袋。
    “你的僱主得不到完整资料的。”她笑了笑。
    “他从来,就没资格拿完整的。”
    第一座培养舱直接炸开。
    厚重玻璃向外倾倒,培养液衝过通道。暴君半跪在地,颈部固定环还掛著断裂的锁链。
    它距离斯维特拉娜更近。
    巨大的手掌直接抓向她。
    斯维特拉娜向后翻过护栏,可地面全是培养液,落地时右脚滑了一下。暴君手臂横扫,指尖已经贴近了她肩膀。
    艾达从侧面撞上暴君的手腕。
    那条粗壮手臂偏离原轨跡,砸进培养舱底座。金属外壳整片凹下去。
    艾达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她后退两步,腕骨传来钝痛,刚才被斯维特拉娜扭过的肩膀再次发紧。强化体质能恢復和自愈,不代表衝击就没有一点感觉。
    斯维特拉娜站稳后看向她。
    “我不记得请求过你救我。”
    “別误会。”
    “那你在做什么?”
    艾达重新握紧手指。
    “你还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斯维特拉娜女士。”
    第二具暴君的固定架也彻底断开了。
    艾达抬枪打爆了上方维修轨道的锁扣,钢索从顶棚垂下。她抓住钢索跃上半空,靴尖蹬过培养舱侧壁,越过第二具暴君抓来的手。
    落地时,她已经到了隔离门另一侧。
    斯维特拉娜拍下控制键。
    隔离门开始闭合。
    艾达衝进最后一米空隙,肩膀擦过厚重门板。制服外套被金属边缘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也留下一条血痕。
    门在她身后合拢。
    暴君的拳头隨后砸上去,整扇门向外鼓起,这里已经陷入混乱了,该逃了。
    艾达沿服务通道跑向装卸区。总统卫队已经从两侧入口赶来,那边的枪刚抬起,她便打碎顶灯,借黑暗衝到第一人面前。
    手中的步枪直接被她压向地面。
    两发子弹击中了格柵。
    她肘击对方下頜,夺过来步枪,又用枪托砸向第二人的腕骨。剩下的第三人从货箱后开始探身射击,艾达迅捷翻进冷藏仓背后,子弹在金属外壳上打出一串火花。
    她贴著仓体移动,利用对方换弹的空隙从底部滑出去,扫倒那人的双腿。第四名卫兵已经出现,从装卸坡道上方射击,子弹直接打穿了她身后的木箱。
    艾达抬枪还击。
    一发就击中护栏,逼得对方不得不缩回掩体,人家也没拿多少工资,装模作样一下可以了。她没有恋战,踢开地上的弹匣,冲向最近的装甲车。
    司机刚把发动机点著。
    艾达拉开驾驶门,把人直接从座椅上拽下来。司机伸手去摸腰间手枪,她一记膝撞顶在车门內侧,將他的手腕夹住。
    手枪落在车外。
    艾达把人推开,反手就锁死了车门。
    装甲车轰鸣著衝进地下运输通道。
    身后的负三层响彻起了第二次爆炸的声音。
    她把样本放进副驾驶固定箱,接入备用终端。
    数据蠕虫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百。
    所有关键文件被分成数份,正经由总统府外层军用网络送往哈尼根那边。负三层的安保系统正在大规模回溯,几条传输路径接连变红,剩余文件仍在跳转节点。
    艾达刪掉最后一条中转记录。
    后视镜里,斯维特拉娜站在装卸区门口,没有追车。她肩部沾著培养液,右手握著从卫兵那里接过的手枪。
    两人的视线隔著烟尘碰了一下。
    斯维特拉娜转头向部下下令。
    总统府所有出口的警示灯同时变成红色。
    前方第一道隔离栏开始下降。
    艾达没有减速。
    装甲车车头直接撞断了栏杆,前挡风玻璃裂开数道白纹。第二道障碍已经升起防撞柱,她猛打方向盘,让左侧车身贴著墙面挤过去。
    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直耳膜发疼。
    左后轮被防撞柱削掉大半圈橡胶,车身向下一沉。艾达握住方向盘,硬把失控的装甲车拉回到了通道中央。
    出口上方,政府军机枪塔正在转向。
    她抬起抢来的步枪,从破裂车窗打出三发点射。
    击碎了光学镜头,打进了机枪塔转轴。
    炮口最后只得停在了半空。
    待装甲车衝出总统府地下通道时,左侧轮胎已经开始不断冒烟。
    旧水厂地下设备间里,jd正用棉签清理耳朵。
    他右侧听力还没完全恢復,说话比平时的音量大了一倍。
    “我说,那些东西真的不会半夜爬进来吗?”
    “你已经问第三遍了。”巴迪靠在水泥墙边,后背的撞伤让他没办法站直,“它们在外面警戒呢。”
    “我只是確认一下。”
    “確认的时候小声点。”
    伊万坐在旧泵机旁,颈后的支配种暂时安静下来。几名伤员沿墙铺开,衣服和绷带都沾著排水渠里的污水。临时接上的电线负荷过大,头顶灯管隔一阵便暗下去一会。
    蕾欧娜站在控制台前。
    她一只手撑著桌面,另一只手翻看哈尼根刚传来的文件。大范围控制带来的腰腹疼痛还没完全退下,旧水厂里的低温让那一处地方更加发紧。
    她没有再使用恢復针。
    战术袋里只剩空掉的针筒。
    第一份文件是军方採购记录。
    编號和反抗军保存盒完全一致。
    第二份记录显示,支配种的稳定结构在进入运输环节前便被人为刪除。负责审批的是总统医疗委员会。
    第三份是资源分布图。
    巴迪看见地图上的重合区域,伸手把终端转向自己。
    “这不可能。”
    “哪一部分?”蕾欧娜问。
    “政府不可能把支配种送给我们的,那对他们岂不是不利。”巴迪开始思考。
    “运输批次报失后,同一周出现在黑市。”
    “文件也能偽造的。”
    哈尼根的声音从外放设备里传出。
    “原始的电子签章来自总统府內网。伺服器时间和军方物流系统一致,刪除记录也恢復了。偽造这些东西,需要同时控制总统府、军方採购端和医疗委员会。”
    巴迪仍盯著屏幕,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jd放下棉签,走过来。
    “卖给我们东西的那个人,知道政府巡逻是什么时候换班。”
    巴迪看向他。
    “他做黑市生意,当然知道。”
    “他连南桥那支部队临时换了装甲车都知道。”jd说完以后,挠了挠头。
    “你以前怎么没说?”
    “你当时只问货是不是真的。”
    巴迪脸色更难看了。
    伊万开口:“第一次使用舔食者后,政府军多久找到了控制者?”这个·问题还挺关键的。
    巴迪没回答。
    “二十七分钟。”伊万说,“第二次是十九分钟。第三次,我们换了三个地下出口,他们还是先堵住了宿主所在的那条出口。”
    蕾欧娜调出总统府监测数据。
    宿主神经负荷、控制持续时间、舔食者活动范围。这些记录,从反抗军第一次使用支配种那天就开始了。
    甚至连巴迪每次控制后需要补充多少血,都有一条预测曲线。
    巴迪颈后的寄生组织开始收缩。
    鼻血从他左侧鼻孔流下来。
    水厂外围,数只舔食者同时改变姿势。
    蕾欧娜伸手压住寄生网络。
    巴迪猛地抬头。
    “把它们还给我。”
    “你想让它们去哪?”
    “总统府。”
    “她正在等著你去,这是陷阱。”
    “她把伊万变成这样,把我们所有人——”
    “然后你带著全部舔食者衝过去,她会名正言顺的,用她手里的全部力量,当著摄像机把你们一起清掉。你们永远都不是正义的一方。”
    巴迪上前一步,后背伤势让动作僵了一下。
    蕾欧娜没有退下。
    她把那份尚未发布的胜利稿推到他面前。
    上面已经写好了反抗军覆灭、b.o.w.被政府消灭、紧急权力扩大和资源重新收归中央的日期。
    日期就在两天后。
    文稿甚至预留了阵亡政府军人数,只等填入最后数字。
    巴迪抓起终端,屏幕边缘被他捏得发响。
    设备间另一侧,开始有人爭吵。
    有人要求马上撤离首都,也有人坚持现在就反攻。一名年轻反抗军认定这些文件是美国人的把戏,直接问蕾欧娜为什么要帮他们。
    另一个人指著资源图骂政府早就想吞掉他们的土地。
    两人的声音越抬越高,旁边伤员被吵醒,挣扎著想去摸身边的配枪。
    jd揉著右耳,大声说道:“你们能不能一次只吵一个?我现在听谁都像隔著锅盖!”
    没人理他。
    伊万咳了两声。
    第一次没人停下,因为太过於吵闹了。
    他拿起扳手敲了敲旧泵机外壳,金属声在设备间里盪开。
    爭吵这才压下去。
    伊万看向蕾欧娜。
    “你有计划吗?”
    蕾欧娜把地下路线图铺到控制台上。
    “我们得先切断政府的监测路径。让所有支配种宿主重新接入我的网络,原有信號继续保留,但只发送假数据。”
    巴迪问:“假到什么程度?”
    “让她看见,你们快死了,舔食者也死了大半。”
    “然后?”
    “从旧水厂下方的排洪线方向进城。先拿通讯中心和样本库,证据同步发出去。普通士兵不主动攻击我们,就不要碰他们。我们在始终保持在正义的一方才可以。”
    年轻反抗军立刻反对。
    “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蕾欧娜说,“行动队,必须按我的规矩走。”
    对方还想说话,巴迪先抬手拦住。
    一名反抗军问:“暴君呢?”
    “我来。”
    头顶灯管闪了两次。
    巴迪看著她按在桌边的手。蕾欧娜腰腹仍在疼,额角已经渗出一点冷汗,可外围那些舔食者依旧安静,没有一只失控。
    他把另一张地下管线图推过来。
    “那怪物归你了。”
    蕾欧娜抬头。
    “人呢?”
    巴迪看向周围那些伤员、武装人员和仍带著怀疑的人。
    他用手背擦掉鼻血。
    “行动的时候,他们听你的。”
    哈尼根的屏幕忽然弹出新的传输包。
    总统府负三层发生连续设备故障,两具大型生命信號提前甦醒。四辆重型运输车也在同一时间离开地下装卸区。
    蕾欧娜掌心微微发热。
    外围二十七只舔食者同时抬头,朝首都南侧公路转去。
    通讯器收到一条短讯,蕾欧娜不用想都知道谁发的。
    【实验室毁了一半了。女总统比想像中能打哦。】
    蕾欧娜立刻回復。
    【你受伤了吗?】
    没有回答。
    几秒后,旧水厂外墙传来沉重撞击。
    一辆东斯拉夫政府装甲车撞断铁门,车头冒著烟,左侧轮胎只剩半圈橡胶。
    水厂里所有枪口一起抬起。
    驾驶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
    艾达提著银色样本箱跳下车。她的制服右肩处被撕开,脸侧有一道刚凝结的擦伤,手里还拎著从政府军那里抢来的步枪。
    她扫过一圈反抗军,最后看向蕾欧娜。
    “问得有点晚了,宝贝。”
    远处公路上,四辆重型运输车正沿著首都南环线驶向旧水厂。
    可能,计划得重新製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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