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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吉尔刚醒来的时候,喉咙里全是麻醉气体残留下来的淡淡苦味。
    那是一种黏在舌根上的涩,像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团发霉的棉花。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枪。
    摸了个空。
    很好。
    更討厌这艘船了。
    头顶白灯刺得眼睛发疼,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化学味。她坐在一把金属椅上,手腕被束带固定,脚边有一道排气口,里面还在往外冒最后一点白雾。
    帕克在她斜对面,脑袋垂著,几秒后才咳了一声。
    然后他醒了。
    第一句话不是问情况。
    他闭著眼,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收回刚才的正式文件。”
    吉尔挣了一下束带。
    “什么?”
    “我並不是討厌这艘船。”
    帕克咳得脸都皱起来了。
    “我是想要去投诉它,客舱服务实在是太差了。”
    吉尔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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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现在手被绑著,她可能会揉一下眉心。
    “醒了就想办法让我们逃出去。”
    “我正在想。”帕克抬起头,环顾一圈,脸色慢慢沉下来,“可惜,方法看起来不是很多。”
    房间不甚大。
    墙面太乾净了,乾净得些许不正常。
    没有一点铁锈和水痕,更没有被怪物撞出来的凹痕。天花板角落有一个一直装在那里的摄像头,红点稳稳亮著。正前方还有一块屏幕,黑著,但电源灯没灭,有人没有打开它。
    吉尔看了一圈,声音压低。
    “至少,抓我们的人,他们没有杀我们。”
    帕克低头看自己被绑住的手腕。
    “非常感动呢。”
    “他们似乎想让我们看什么。”吉尔开始思索道。
    帕克沉默了一秒。
    “那我更不感动了。”
    屏幕就在这时候亮了。
    滋啦,雪花点跳了两下。
    一段影像隨即闪出来。
    首先显示的是灰猎犬的標誌。
    旧浮岛事件的新闻片段展现在两个人面前。
    浮岛曾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城市,这座由太空当中卫星照射太阳能作为能源的超清洁浮空岛屿城市,就因为灰猎犬散播的大量 bow和病毒,被 fbc 局长,摩根·兰斯戴尔,要求直接用太阳能卫星光束摧毁,之后他的雷霆手段让fbc 站住了脚跟,一跃成为了目前全球最大的反生化恐怖主义组织。
    燃烧的城市,高空卫星光束,海面上沉下去的废墟。紧接著,是洁诺比亚女王號內部的监控画面,还有一张一闪而过的脸。
    克里斯。
    帕克瞳孔微缩。
    “这就是他们用来引我们上船的信號吗?”
    吉尔没回答。
    她盯著屏幕。
    画面里的克里斯太安静了。
    太像是一个吸引人来的线索。
    就好像怕她们看不见一样,所以把每个该看的东西都摆到灯下。
    帕克低声询问吉尔:
    “你信吗?”
    “不全信。”
    帕克闭了闭眼。
    屏幕里的灰猎犬標誌闪了一下。
    有人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缓缓响起。
    “真相,已经沉在海底。”
    吉尔抬眼,回復道。
    “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帕克乾笑。
    “那我们,现在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真正的真相,已经被层层包裹。”
    房间外,走廊里。
    蜂鸟站在监控死角,听著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
    她的白髮垂在肩头,原本有些脏了的手套已经擦乾净了。黑色布料上没有水痕,也没有刚才瑞秋留下的黏液-至少,表面上没有。
    哈尼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一点。
    “重复一遍,吉尔·瓦伦丁和帕克·路奇亚尼的生命状態。”
    蜂鸟靠著舱壁,笑眯眯地看著前方锁死的门。
    “还活著。”
    “確认方式?”
    “门里还有俩人的对话声。”
    哈尼根停顿。
    “蜂鸟。”
    “我在。”
    “你现在应该优先確认bsaa人员安全,而不是——”
    “而不是站在这里听门。”蜂鸟替她接完,声音甜得像糖浆一样做作,“我知道。”
    哈尼根那边像是深呼吸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破门而入呢,蜂鸟?”
    蜂鸟抬眼,看向拐角处那个亮著红点的监控探头。
    “因为有人在看著我。”
    “你?怕被看?”
    “我不喜欢把我手里的好牌,都展现给陌生人。”
    哈尼根安静半秒。
    这句话,她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
    “你判断出这是诱导式陷阱?”
    “麻醉气体,完整的监控,外部控制门锁,和一个假的克里斯影像。”蜂鸟掰著手指,一项项数,数完还歪了下头,“亲爱的,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排练过的陷阱。”
    “你能找到控制端吗?”哈尼根询问道。
    “能啊。”
    “需要多久?”
    蜂鸟看了眼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旧的维护门。门边的灰猎犬符號看起来似乎新得像刚刷上去,旁边却故意留下几道抓痕。
    太刻意了。
    刻意得,在她眼里没一点意思。
    “看我想用哪种方式了。”
    哈尼根立刻说:
    “使用不会暴露你能力上限的方式。”
    蜂鸟笑了。
    “你越来越懂我了,哈尼根。”
    “不是懂你,是防你。”
    “好伤心哦~”她扭捏了一下。
    “你听起来並不伤心。”在对话那头的哈尼根一阵无语。
    “我很努力了。”
    哈尼根没接她的戏。
    “蜂鸟,你的任务是协助,不是单独接管行动。”
    蜂鸟低头,看著自己漂亮乾净的手套。
    “我今天真的已经努力做一个乖孩子了。”
    通讯里沉默两秒。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想叫瑞贝卡教训你一顿。”
    蜂鸟的笑意僵了一瞬。
    “那倒也不必。”
    她离开监控死角,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第一时间去砸门。
    也不急著去救吉尔和帕克,她好像並没有很担心那俩人。
    可能,感觉他俩有主角光环吧。
    蜂鸟绕过陷阱房外侧,贴著舱壁慢慢走了一圈。
    门锁是这艘旧船本身就有的。
    但,刚刚锁定的那个指令並不是。
    蜂鸟不懂人类那些漂亮代码,可她听清楚了那道门锁咬合的节奏。
    有人用更新的权限,把老船的门咬死了。
    她停在一处监控下方。
    这个摄像头没坏。
    不但没坏,还维护得很好呢,仔细听能够听见很微弱的电流声。
    上面红点亮得稳稳噹噹。
    蜂鸟抬头看它,笑了笑。
    “真偏心呢。”
    哈尼根问:
    “发现什么?”
    “这里湿气这么重,灯都坏了一半,为啥监控却大多都正常运转呢。”
    “陷阱区域被人为维护了,有人想要密切观察这边的情况。”
    “嗯吶。”
    蜂鸟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舱壁上灰猎犬的標记。
    漆味还很新鲜呢。
    “还有这个。”
    “灰猎犬標誌?”
    “新刷的。”蜂鸟语气有点嫌弃,“像怕吉尔看不见一样,这个船很会运用恐惧,但是可惜,如果拋开恐惧,那么会感觉有些地方细节经不住推敲。”
    哈尼根的声音冷了点。
    “你认为有人在偽装灰猎犬活动?”
    “那不是偽装。”
    蜂鸟转过头,看向那扇锁死的门。
    “演戏罢了。”
    同一时间,远处的雪地里。
    真正的克里斯抬起头,通讯器里传来奥布莱恩断断续续的声音。
    风很大,很多雪粒打在作战服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极为漂亮而魅惑的洁西卡站在不远处,正把一枚弹匣压进枪里,动作不紧不慢。
    “吉尔和帕克在洁诺比亚女王號失联。”奥布莱恩说,“他们追踪的是你的信號。”
    克里斯皱眉。
    “该死,我不在那艘船上啊。”
    “所以,那是假的,是一个圈套。”洁西卡在一边分析道。
    克里斯的脸色沉下来,他必须得去救吉尔。
    “谁放的?”
    通讯那边沉默了一瞬。
    “这正是问题,我们暂时不知道。”
    洁西卡听见了,轻轻吹了声口哨。
    “看来有人很想把你也请上船呢。”
    克里斯看向她。
    “请?”
    洁西卡笑了一下,眼神轻飘飘的。
    “是啊,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不得不去了?”
    克里斯盯著她,他没有很喜欢现在这个时间开玩笑。
    洁西卡举起双手,像投降,又像开玩笑。
    “別这么看我,克里斯。”
    “这个比喻,似乎不太好。”
    “那我下次换一个。”她把枪端起来,转身看向风雪里的废弃设施,“先解决我们这边?还是你想现在就游去地中海?”
    克里斯没说话。
    他低头看通讯器。
    吉尔的定位信號仍然混乱,像被人故意揉碎了定位,丟进海里。
    洁西卡站在他身后,笑容淡了一点。
    没人看见,她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通讯器侧边。
    洁诺比亚女王號上,瑞秋醒了一次。
    她醒得很短。
    眼睛睁开的时候,雷蒙德正坐在旁边。帕克和吉尔都不在,房间里只剩下雷蒙德和靠在门边的蜂鸟。
    蜂鸟像是来看病人的大夫。
    如果忽略她一直在不停地看终端记录的话。
    雷蒙德看见她就烦,他似乎感觉出来了这个女人並不一般。
    “你又想干什么?”
    蜂鸟抬头,笑眯眯的看著雷蒙德,看的他心里发毛。
    “看我的病人啊。”
    “她绝对不是你的病人。”
    “我从海里捞回来的,临时应该算吧。”
    雷蒙德冷冷看她,他真的很不喜欢她。
    “你说话一直这样?”
    “漂亮吗?”一副 kirakira 的,蜂鸟的表情。
    “欠揍得很。”
    蜂鸟笑得很开心。
    “谢谢。”
    瑞秋手指动了一下。
    雷蒙德立刻俯身,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搭档的。
    “瑞秋?”
    瑞秋眼神涣散得厉害,像还在水里浮著。她看见雷蒙德,嘴唇颤了一下。
    “不是……”
    雷蒙德皱眉。
    “什么不是?”
    瑞秋呼吸很轻,好像意识还是很模糊。
    “灰猎犬……”
    蜂鸟的视线从终端上移开。
    瑞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嘶哑的要命。
    “不是……回来……”
    雷蒙德握住她的手,一副关切过度的表情。
    “慢点说。”
    “有人……把它们……摆回来……”
    房间里静了一下。
    雷蒙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蜂鸟靠在门边,笑意淡了些,看著面前这一齣好戏。
    她感觉出来了什么。
    瑞秋的眼睛忽然睁大,像又看见了什么。
    “权限……”
    雷蒙德低声:
    “谁的权限?”
    瑞秋喘息,说话断断续续的。
    “f……不是……全是灰猎犬……”
    她没能说完,人又昏了过去。
    雷蒙德低声骂了一句。
    蜂鸟看著他,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你知道的,似乎比別人要多一点。”
    雷蒙德抬头,眼神锋利。
    “你也不是来救人的人啊。”
    蜂鸟眨了眨眼。
    “今天是哦。”
    雷蒙德盯著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蜂鸟没回答。
    她一直在上船以来,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即使是从蕾欧娜身体里被分离了出来,但是,自己真的就跟她分离了吗?
    自己是不是在获得了一部分自由的同时,也失去了一部分权利?
    自己,真的算活过来了吗?
    蜂鸟自己都在不断思考这个问题,她想要更多。
    她的贪婪,决定了,她只会索取更多。蕾欧娜做出来的这个“餿主意”,肯定最后会非常,非常的烂。
    她要跟蕾欧娜,一步步博弈。
    毕竟,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想要蕾欧娜死呢。
    她只是,想看著蕾欧娜,一点点的变成她,或者是类似她的东西。
    想到这里,蜂鸟轻轻弯起眼睛。她需要先走好第一步。
    人活著,不只是心臟还跳。
    还要有人看见,才算数。
    雷蒙德注意到她在看终端。
    “你看什么?”
    蜂鸟笑了。
    “你问这个,我也只会告诉你真真假假的对话,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雷蒙德没接。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比吉尔还难对付。
    吉尔的警惕是明的。
    蜂鸟不是。
    她把很多东西藏在笑里。
    很甜,也很骯脏。
    让我们,先把视角转回 dso 总部,艾达和蕾欧娜,带著阿丽莎和格蕾丝,暂时回到了 dso。
    格蕾丝的存在实在是太特殊了,还是要让瑞贝卡简单检查一下,可惜,瑞贝卡什么都没有发现暂时。
    “所以,这就是斯宾塞的遗產?”好久没有出场的雪莉出现了,雪莉前段时间跟著米勒去欧洲进行训练了,她现在变得更坚强也更全能了,似乎雪莉更擅长数据分析、联络等,看起来以后她也要跟哈尼根多学一些东西了。今天她回来跟蕾欧娜拥抱以后,就来看了看格蕾丝,现在格蕾丝还是个婴儿呢。
    面对这个人,蕾欧娜做出来了一个,在后面看来还算是“正確”的决定。
    她希望,格蕾丝能够跟一个普通人一样活著。
    阿丽莎,需要承担起这个责任,dso 每年会给她们一笔钱,足够两个人日子过得不错。
    阿丽莎摸了摸自己身上,蕾欧娜给的那张名片,她的神情变得非常认真。
    “格蕾丝·阿什克洛夫特,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她抱起来了格蕾丝,满目慈爱,她正式的成为了格蕾丝的妈妈。
    当时被抹除了部分记忆和被保护伞公司微微“整”了以后,阿丽莎其实已经很困难在生育了。而格蕾丝的到来,似乎是註定,她要负起一个母亲的职责。
    目送著格蕾丝和阿丽莎离去,蕾欧娜原本还是正常地站立著,但是忽然,她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手杖也隨即落地,整个人感受到了一阵极为严重的心悸,难受,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裂开了一样。
    艾达迅速过去观察蕾欧娜的情况,蕾欧娜也只是昏迷了一阵子,缓缓醒来。
    “蜂鸟!”
    她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猜测,肯定跟蜂鸟有关係。
    “艾达,准备直升机,我们得去找找蜂鸟!”
    她扔掉了手杖,站了起来,叫艾达准备一下,艾达做出了一副大人找小孩的表情,跟在了蕾欧娜身后,就像大人对自己的外出的小孩一点都不放心的表现。
    另一边,在游轮的被困房间里,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影像更完整。
    先是灰猎犬宣言。
    然后展示了一帧洁诺比亚女王號內部地图。
    一段“克里斯”在走廊里经过的片段。
    还有一串像是病毒实验文件的东西。
    帕克盯著屏幕。
    “它们给我们看得太多了。”
    吉尔没有说话。
    因为,屏幕里的克里斯影像停顿了一帧。
    但吉尔看出来了,那根本就不是实时影像。
    只是被人剪辑完的东西罢了。
    她低声说:
    “他们不想让我们找克里斯,这可能是一出很复杂的戏。”
    帕克皱眉。
    “那为什么要用克里斯引我们上来?”
    “因为他们想让我们以为,我们正在找克里斯,忽略掉更关键的东西。”
    帕克开始思索,该如何继续下一步。
    房间外,蜂鸟终於找到了那根线。
    那一段门禁权限残留。
    哈尼根远程接入后,声音很快低了下来。
    “这不是灰猎犬能拿到的权限。”
    蜂鸟蹲在打开的维护面板前,手指点著其中一枚接线端。
    “那就是有人借了他们的衣服行事。”
    “权限格式接近fbc內部特派行动组。”
    “接近?”
    “被清理过。”
    蜂鸟笑了一下。
    “清理得不够漂亮啊。”
    蜂鸟似乎,渐渐的快找到真相了,她寻找的速度,比起船上还被关在屋子里的吉尔、帕克,还是其他人,都要快很多。
    雷蒙德,不见了。
    他,是不是这里这个西洋棋,最重要的一步呢?
    她思索著,合上维护面板,没有立刻回陷阱房。
    而是绕进一条外舷维护通道。
    这里的监控坏了两个。
    一个彻底断电。
    另一个镜头裂了,红点还亮著,但只能照得到半面墙。
    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像湿润的刀刃。
    通道尽头有一道外部检修口,锁孔已经老化。下面就是黑色的海面,浪声一下一下拍著船体,发出钝声。
    蜂鸟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尼根问:
    “你偏离路线了。”
    “没有。”
    “我的地图显示你偏离了三十七米。”
    “你的地图太小了。”
    “蜂鸟,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大海。”
    “现在不是看海的时候。”
    蜂鸟笑了。
    “这片海,真宽敞啊。”
    哈尼根那边没有立刻说话。
    “回到任务路线,蜂鸟。”她得试图让蜂鸟听话。
    蜂鸟抬手,指尖碰了一下老化的锁。
    如果人从这里掉下去。
    没有监控。
    通讯被干扰。
    海水、海浪,会带走很多东西。
    尸体,血,生命体徵。
    甚至名字。
    她没有说出来。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在任务里。”
    远在dso,哈尼根的主屏边缘忽然闪出一条后台提示。
    她扫了一眼。
    手指停住。
    蕾欧娜·s·甘迺迪/特殊监测。
    曲线又跳了一下。这说明,蜂鸟开始占用了一部分蕾欧娜的“部分”。
    这一次,她看见了。
    哈尼根的表情沉了点。
    她没有叫瑞贝卡。
    至少,现在没有。
    通讯里,她开口询问:
    “蜂鸟。”
    “嗯?”
    “你刚才动用了多少能力?”
    蜂鸟停了半秒,若有所思。
    然后笑道。
    “一点点吧。”
    哈尼根看著那条还没完全回落的曲线。
    “你的一点点,在医疗系统里,看著不是。”
    蜂鸟没有立刻回话。
    这一次,她少见地安静了几秒。
    “她醒了吗?”
    “没有。”哈尼根刚刚知道了,蕾欧娜已经乘坐直升机去找那艘游轮了,但是她跟蜂鸟撒谎了。
    “那就好。”
    哈尼根皱眉。
    “你不希望她醒吗?”
    “不希望。”蜂鸟回答的很乾脆。
    “为什么?”
    蜂鸟看著黑色海面,声音轻了一点。
    “她醒了知道的话,一定会骂我的。”
    哈尼根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蜂鸟已经重新笑起来。
    “放心,哈尼根,我会把你的吉尔小姐捞出来。”
    “她不是我的。”
    “那就是克里斯的?”
    “蜂鸟!”哈尼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好嘛,不逗你了。”
    她转身离开外舷通道。
    白髮在冷风里一晃,很快又消失进船內坏掉的灯光里。
    几分钟后,蜂鸟回到陷阱房外围控制区。
    她把门禁残留、克里斯的假影像、瑞秋的证词、fbc权限尾巴拼到一起。
    拼出来的东西不完整,可惜,已经够清晰了。
    她按下通讯。
    “哈尼根。”
    “说。”
    “他们不是在藏真相。”
    哈尼根声音一顿。
    “什么意思?”
    蜂鸟看著屏幕上的灰猎犬標誌。
    “他们在假戏真做罢了。”
    “?”
    “我一直,都很討厌摩根·兰斯戴尔。”
    她笑了一下。
    “等吉尔醒来,亲眼看见,她就懂了,这一切,都是 fbc 所作所为。”
    哈尼根那边沉默,蜂鸟给出的信息太过於庞大了,这说明摩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是在目前这极为稀少的证据下,她们並不能够只靠蜂鸟这一句就证明这件事。
    “你的判断嘛?”
    “有人想让bsaa咬住灰猎犬。”
    “真正目標呢?”
    “还藏著呢,至少,摩根局长手里,可还有棋子。”
    蜂鸟抬眼,看向监控探头。
    “但它漏了一根fbc的线出来,如果可怜的瑞秋死了,我们就再也不知道了。”
    哈尼根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很快。
    “我会联繫奥布莱恩的。”
    “告诉他,別急著演出惊讶。”
    “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会坐办公室的人。”
    “包括我嘛?”
    蜂鸟笑眯眯地说:
    “你,不一样。”
    哈尼根眉心刚松一点。
    蜂鸟补完后半句:
    “你比较像会被办公室里那些人气死的人。”
    哈尼根:“……”她关掉了麦克风,捂住了头,跟蜂鸟打交道,可太折磨了。
    蜂鸟终於动手。
    她拒绝了展示自己的力量。
    而是直接重写代码,临时覆盖门锁指令,然后把房內通风系统重新打开。
    门还没有开。
    但吉尔和帕克至少,越来越快逃脱了。
    屏幕却在这时自己亮了。
    又是一段影像。
    这次画面里,是克里斯的脸。
    他看起来像被困在船內某处,通讯模糊,背景晃动。
    “吉尔……”
    声音也很像。
    蜂鸟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假得真用心。”
    哈尼根问:
    “又怎么了?”
    “告诉奥布莱恩。”
    蜂鸟的声音甜得像糖。
    “他的船上,不止一场戏。”
    同一时间,雪地里。
    克里斯的通讯器忽然接入一段被哈尼根转发来的定位碎片。
    是真实的。
    来自洁诺比亚女王號。
    克里斯抬起头。
    风雪里,他的脸色冷了下去。
    “找到了。”
    洁西卡站在他身后,笑容很浅。
    “终於?”
    克里斯没看她。
    “我们准备转向地中海。”
    洁西卡低头检查手枪,没有任何拒绝。
    “当然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
    “希望我们还赶得上。”
    洁诺比亚女王號上,蜂鸟站在屏幕前,看著那张假的克里斯脸慢慢变成雪花点。
    她忽然觉得人类挺有意思。
    怪物只会咬人。
    人类会先给猎物画一张地图,再把陷阱偽装成出口。
    而她,刚好,记得住这一切,对她来说,这次行动,本质上也是一次深度学习的过程。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屏幕边缘。
    “亲爱的吉尔。”
    房间里,吉尔抬起头。
    隔著门和屏幕,她当然听不见。
    但蜂鸟还是笑著说完了后半句。
    “別急。”
    “这齣戏,快到第二幕了。”
    因为,吉尔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雷蒙德。
    她向吉尔承认了,自己,就是灰猎犬。
    ”雷蒙德,你可是,越来越有趣了呢。“看著监控,蜂鸟感觉,自从在蕾欧娜身上诞生以后,自己从未有过一天这么开心过。
    她还得谢谢蕾欧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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