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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什丽在抵达美国后,很快被格雷厄姆总统派来的人接走。格雷厄姆总统亲自打电话向 dso 致谢,並表示后续 dso 的行动他会尽最大努力配合。
    现在,艾什莉她需要诊断是否还有病毒残留,需要治疗。
    也需要一间足够安全、足够安静的房间,去消化西班牙那几天发生的一切。
    至於dso地下医疗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不是她该看见的东西了。
    当蕾欧娜被医护人员推进了 dso 的隔离区的时候,瑞贝卡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捏爆。
    纸杯变形,热咖啡从杯沿洇出来,烫到她手背,她都没有喊一点疼痛。
    她只是盯著担架上那个人,看了两秒。
    两秒后,她把纸杯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转身就往隔离舱跑。
    “让开!”
    前面的医疗员下意识侧身。
    “钱伯斯博士,目標刚从西班牙——”
    “我知道。”
    瑞贝卡快步走过去,白大褂衣角被风带起来。她一把扯过旁边的手套,第一只戴得太急,指尖没套进去,第二次才勉强拉上,蕾欧娜现在的情况极度不容乐观。
    隔离舱外,艾达站在担架旁边。
    她几乎一直就没鬆开过蕾欧娜的手。
    准確地说,是没鬆开过她的腕脉。
    像只要那一下跳动还在,她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握在手里。
    蕾欧娜闭著眼。
    脸色白得像被死人雨泡过一夜。即使是跟白人比,她还是显得有点过於白了。
    掌心有浅色的暗纹。
    那些纹路带著琥珀一样的旧光,细细密密地贴在皮肤下,偶尔动一下,像上某种虫足,又像某种被她身体强行压住的古老神经。
    瑞贝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去了,黑的跟锅底一样。
    “艾达。”
    艾达抬眼。
    瑞贝卡用了一种一直没用过的严肃语气问道。
    “你又,让她碰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安静了一下。
    哈尼根站在不远处,耳麦还掛著,刚刚结束撤离匯报。她本来想开口確认蕾欧娜状態,看到瑞贝卡的表情,话停在了喉咙里。
    索尼婭站在担架后面。
    她身上的血还没洗乾净,额头的头髮贴著脸侧。那张还有几分能看出女克劳萨的脸还保留著冷硬轮廓,可眼神空得厉害。
    医疗员想拦她。
    索尼婭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当中蕴含的杀气几乎都要溢出来。
    她必须离女王不远,儘自己的一切保护女王。
    对方连忙后退半步。
    非常识时务。
    瑞贝卡顾不上这些。
    她贴近担架,翻开蕾欧娜眼瞼,瞳孔反应还在,但非常缓慢。她又按住蕾欧娜颈侧,那里有细小的暗纹从皮肤下浮起,被她一碰,竟然像活物一样缩了一下。
    瑞贝卡的手停住,她变得更为急躁了起来。
    “快快快,推进去!”
    隔离舱门打开。
    蓝白色灯光倾下来。
    担架被推进舱內,机械臂垂下,开始接入监测线。屏幕一排排亮起,红色警告几乎刷满半面墙。
    病毒啥的瑞贝卡都没有任何心思去管了,那些都先无视掉吧,太折磨了。
    最关键的是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人格波形重叠。
    瑞贝卡看著那一排字,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笑了。
    但是绝不是高兴的笑容。
    是人被气到了某种程度,就会忽然笑出来。
    她扭头看向艾达。
    “你们去的究竟是西班牙,还是去吃病毒自助餐了?”
    没人接话。
    这个时候接话,容易被瑞贝卡连人带椅子一起端出去。
    艾达没有任何笑容。
    “起码萨德勒死了。”
    “你觉得 tmd我问的是这个?”
    瑞贝卡转身,抬手狠狠指向隔离舱里的蕾欧娜。
    “她身体里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t,g,维罗妮卡,雾株,还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王化反应。现在又多一个高阶普拉卡?”
    她把检查板往桌上一拍,震盪的桌子上的试管都抖动了起来。
    “艾达,她不是用来做收纳的啊。”
    这句话有点难听。
    但没人反驳,而且也非常非常的让艾达难过。
    艾达站在玻璃外,肩线绷得很直。
    她身上的伤已经痊癒了。
    可她的指尖是白的。
    瑞贝卡当然看见了。
    这,让她更烦了。
    因为艾达不是不在乎。
    相反,她太在乎了。
    所以每一次她都只能赌,赌蕾欧娜能回来。
    “关舱。”
    瑞贝卡说。
    医疗员迟疑了一秒。
    “博士,她的神经波形还没稳定,如果现在完全隔离——”
    “听我的,关。”
    瑞贝卡没抬头。
    “现在这里面,谁都別碰她。”
    隔离舱门落下。
    厚玻璃合拢,把蕾欧娜和所有人隔开。
    艾达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她刚才还握著蕾欧娜。
    现在只碰到一层冷玻璃。
    她慢慢收回手。
    没有说话。
    瑞贝卡站在终端前,快速调资料。她敲键盘的力气很大,指节一下下地砸在按键上,很明显心情真是糟透了。
    “西班牙发生了什么,等会儿再说。”
    她盯著屏幕。
    “现在我只问一句。”
    艾达抬眼。
    瑞贝卡看著她,眼神里都能射出来雷射。
    “琥珀是谁让她碰的?”
    这问题太直。
    哈尼根皱了一下眉。
    她大概已经从撤离报告里听过“琥珀”这个词,但医疗屏幕上那一连串红色警告,显然比任何战报都更直观。
    艾达回答得也直。
    “lady s。”
    瑞贝卡闭了闭眼。
    “很好。”
    她睁开眼,声音更为冷漠。
    “我差点忘了,你们现在是两个人一起乱来了。”
    艾达没反驳。
    “那时候没有更好的选择。”
    “又是这句。”
    瑞贝卡回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浣熊市那天,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重。
    艾达的微表情终於动了一下,变得很挣扎。
    像刀刃碰到骨头。
    瑞贝卡知道自己戳中了。
    她没有停。
    有些话她憋了太久。
    从白橡,到维罗妮卡,到伦敦,再到现在的西班牙。
    的確每一次,蕾欧娜都能活下来。
    但每一次,活下来的东西都更不像原来那个里昂。
    瑞贝卡不是没见过怪物。
    她见过太多。
    可蕾欧娜不该是这样。
    至少,不该一次又一次被推成这样。
    “你还记得那支针吗?你在浣熊市给她注射那支。”
    瑞贝卡问。
    艾达看著隔离舱,有些黯然神伤。
    “你当年从保护伞带出来的那支。”瑞贝卡追问道。
    “记得。”
    “你以为那是什么?”
    艾达沉默了一下。
    “g病毒免疫抑制剂。”
    瑞贝卡笑了一声。
    “保护伞说什么你都信?”
    这句话说完,瑞贝卡自己先顿了一下,因为她也觉得这句话太尖锐了。
    她知道这不公平。
    艾达那时候也不是真的“信”。
    她只是没得选。
    可火已经烧到胸口,拦不住。
    她调出一份旧档案。
    文件很残破。
    编码被多次转存,很多栏位已经黑掉,只有几个核心参数还能读出来。
    瑞贝卡把屏幕转给艾达看。
    “它不是解药。”
    屏幕冷光映在艾达脸上。
    她看见那串编码。
    很多年前,她也见过。
    浣熊市的地下实验室。
    坍塌的天花板。
    水和血混在地上。
    里昂躺在她怀里,制服脏得不像样,脸色却还带著一点新人警察的稚嫩感。
    他那时候还会用一种不合时宜的认真眼神看著她。
    瑞贝卡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拽回来。
    “它是斯宾塞始祖病毒研究体系里的衍生產物之一”
    哈尼根的眼神变了。
    “斯宾塞?”
    这个名字一出来,连医疗区里的空气都像冷了一截。
    奥斯维尔·e·斯宾塞,保护伞创始人之一。
    始祖病毒的研究者。
    目前认定的,保护伞公司最大的应该为生化恐怖事件负责的负责人之一。
    瑞贝卡一眼都没看哈尼根,她一直盯著艾达。
    “它的功能是压制失控增殖,强行稳定宿主。听起来很好,对吧?”
    她点开了下一张图。
    图上是神经调谐参数,旁边有一串红色异常標记。
    “问题是,它不清除感染。”
    “它只是把该爆开的东西压下去,融合。”
    瑞贝卡声音低了些。
    “t 和 g,它们被那支针一起压进了里昂身体里。”
    她抬手,指向隔离舱里的蕾欧娜。
    “她活了。”
    “可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没真正乾净过。”
    艾达的手指慢慢蜷起。
    指甲陷进掌心。
    这一次,她没有戴手套。
    疼痛很清楚。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瑞贝卡看见她的动作,喉咙哽了一下。
    但话已经到这儿了。
    “你当年不是给她打了解药。”
    瑞贝卡一字一句。
    “你给她打了一把锁。”
    “锁住g病毒,锁住t病毒,也把她锁进了这具身体。”
    玻璃內,蕾欧娜安静地躺著。
    仪器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看起来不像女王。
    不像怪物。
    也不像那个能把萨德勒从王座上拖下来的东西。
    她只是睡著。
    白得嚇人。
    艾达看了她很久,然后,眼角流下来了一滴泪水。
    “那天不打,她一定会死。”
    这句话,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只是事实。
    瑞贝卡的火忽然卡住了。
    正是在浣熊市,艾达救了她。
    也是艾达把她推到了今天。
    这两件事,偏偏都是真的。
    瑞贝卡低头,把眼镜摘下来,用手背压了一下眼角。
    试图证明自己也没哭。
    “所以我才更生气。”她说。
    艾达看著她。
    瑞贝卡把眼镜重新戴回去,声音哑了一点。
    “因为我知道,你当年没错。”
    她指了指隔离舱。
    “可她现在躺在里面,我也不能说你对。”
    艾达没有接话,这比两个人吵架更难受。
    哈尼根站在旁边,指尖按著耳麦。
    那边大概还有人在等她匯报,等她確认蕾欧娜的状態,確认西班牙行动的最终收束,確认dso部长的生命体徵。
    她一个都没回答。
    有些事,永远没法用报告写清楚。
    索尼婭始终一直没动。
    她站在门边,背挺得很直。
    她是lady s 在西班牙胜利以后留下来的东西。
    但是更多的,是代价。
    隔离舱里,蕾欧娜在自己的意识里逐渐清醒,她听见了雨滴的声音。
    浣熊市的雨。
    冷,密,打在挡风玻璃上,就跟丧尸无意识的敲门一样。
    她坐在一辆模糊的吉普车里,看见前方红灯被雨水拉成长长一条。
    raccoon city。
    保护伞之家。
    字母下面有暗红色的痕跡。
    她想说那是油漆。
    那时候的她真的这么想过。
    蠢得很真诚。
    画面一晃。
    便利店自动门坏了一样开合。
    “欢迎光临。”
    货架倒了一排。
    店员抓著她的袖子问: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她根本,答不上来。
    下一秒,枪声响起。
    保罗倒在血泊里。
    名字牌歪了。
    丹尼尔。
    保罗。
    马文。
    艾达。
    太多名字在雨里浮起来,又沉下去。
    她闻到血味。
    闻到汽油味。
    闻到艾达身上很淡的香气,混著硝烟和实验室消毒水。
    “別死。”
    有人在她耳边说。
    针尖刺进皮肤。
    那股药液推进血管时,像一截冰钻进骨头里。正是那截冰,硬生生地把g 和 t它们这俩病毒都压下去。
    压进骨头,压进血。
    压进了,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的未来。
    黑暗深处,lady s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看。”
    “我就说那一针不乾净。”
    蕾欧娜想骂她。
    可她实在是,太疼了。
    琥珀在胸口跳动。
    每一下都像敲在肋骨內侧。
    她在黑暗里往前走。
    脚下不是地。
    是水。雨水和血水融合,还有实验室地面漏出来的冷却液,一起污染了整片地面。
    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没过脚踝。
    远处出现一条走廊。
    不属於浣熊市,看起来更像是別的地方。
    那条走廊,雕樑画栋,铺著厚地毯,墙上掛著旧油画,窗帘沉得像棺材盖。空气里有旧木头、皮革和药味的交杂。
    尽头有一扇门。
    门缝透著昏黄的灯。
    里面有人说话。
    女人的声音。
    冷静,利落,带著记者那种不肯轻易放人的特点。
    “斯宾塞先生,我想问的不是保护伞的辉煌。”
    笔尖划过纸面。
    录音设备轻轻转动,还有一台吱吱作响的录像机。
    “我想问问浣熊市的事情。”
    蕾欧娜停住。
    她想推门。
    手却抬不起来。
    门內传来轮椅轻微转动的声音。
    还有一个老人低低的,奄奄一息的呼吸。
    那声音很老,慢得像快要腐烂的木头。
    “浣熊市。”
    老人重复这个词。
    他说得很轻。
    像在念一份失败报告。
    並非一座被轰炸了的,尸横遍野的城市。
    只是一个项目。
    一个,並不太满意的数字。
    蕾欧娜的胃里忽然一阵发冷。
    她知道那是谁。
    奥斯维尔·e·斯宾塞。
    那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钉在她身体最深处。
    他更老,更脏。
    是那一针背后,真正伸出来的手。
    桌面上的採访笔记忽然闪了一下。
    几个字浮出来。
    阿丽莎·阿什克洛夫特。
    奥斯维尔·e·斯宾塞。
    浣熊市。
    下面还有日期、时间、地点。
    她拼命想看清。
    可字跡像泡在水里,一碰就散。
    门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婴儿哭声。
    蕾欧娜猛地抬头,这场採访里不该有婴儿。
    她往前冲了一步。
    门却离她越来越远。
    琥珀的心跳猛地砸下来。
    隨著砰的一声。
    整个走廊直接裂开。
    lady s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不过这次没那么疯了。
    她也被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勾住了一点兴趣。
    “別急。”
    “这段,还没到你看的时候。”
    蕾欧娜咬牙。
    “闭嘴。”
    “哇。”
    lady s笑了。
    “你才刚醒一点,就凶我,万一没我你不早就在西班牙变异成丧尸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是还是挺像你的风格的。”
    蕾欧娜没理她。
    她盯著那扇门。
    在经过大脑里无数思绪以后,她忽然明白。
    这不是普通的梦,或者琥珀胡乱塞给她的噩梦。
    这场採访是一定会发生。
    某一天,那个叫阿丽莎·阿什克洛夫特的女人,一定会听见斯宾塞亲口说出一些东西。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赶到那条线旁边。
    她要见斯宾塞。
    也要见那个敢把录音设备摆到斯宾塞面前的女人。
    阿丽莎·阿什克洛夫特。
    她一定,有些问题,可以得到解答。
    现实里,监测仪尖叫了一声。
    瑞贝卡猛地回头。
    “停!”
    医疗员的手僵在半空。
    屏幕上,蕾欧娜原本乱成一团的脑电波,短暂聚成了一条细线。
    一眨眼就可能错过的瞬间。
    可瑞贝卡看见了。
    她扑到终端前,手指飞快敲过键盘。
    “不对。”
    艾达已经走到隔离舱前。
    “哪里不对,她要醒过来了?”很明显艾达变激动了。
    “她不是要醒。”
    瑞贝卡盯著屏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在回应。”
    艾达的手贴上玻璃,想要跟蕾欧娜接触。
    “回应谁?”
    瑞贝卡没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隔离舱里,蕾欧娜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索尼婭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像被什么指令重新点亮。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隔著玻璃,她也不能靠近女王。
    只能像一只安静又无处安放的护卫犬。
    哈尼根低声问:
    “这是甦醒反应吗?”
    瑞贝卡咬牙。
    “不是。”
    她盯著波形。
    “更像外部刺激。”
    “外部?”
    哈尼根看向隔离舱。
    “这里是dso最高隔离区啊。”
    瑞贝卡没有回答。
    因为隔离舱里的蕾欧娜唇动了。
    很轻。
    像一个人从深水里往上吐出最后一口气。
    艾达呼吸一停。
    “蕾欧娜!”
    那双眼没有睁开。
    声音却开始断断续续挤出来。
    “斯……”
    瑞贝卡的手停在键盘上。
    “……宾塞……”
    房间里一下子没声了。
    连机器的滴答声都像被拉远。
    哈尼根脸色变了。
    “奥斯维尔·e·斯宾塞?”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
    瑞贝卡缓缓转头看艾达。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他的名字?”
    艾达没有回答。她也答不上来。
    她只是看著隔离舱里的蕾欧娜。
    很多年前,她把那支针推进里昂血管里。
    那时候她只想让他活。
    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就好。
    之后怎么办,之后再说。
    可“之后”来了。
    一次,又一次来。
    从来没放过她们。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隔离舱里的蕾欧娜重新安静下去。
    脑电波又乱了。
    那条短暂聚起的细线被撕散,像水面上刚露头的东西又沉回深处。
    瑞贝卡看著屏幕,嘴唇抿得发白。
    “她接触到了什么。”
    艾达低声问:
    “斯宾塞?”
    “可能不只是他。”
    瑞贝卡说。
    “还有那支针留下的底层反应。她身体里有东西认得这个名字。”
    这句话,冷得艾达指尖发麻。
    哈尼根放下按著耳麦的手。
    “这件事暂时不能进公开行动报告。”
    瑞贝卡看她。
    哈尼根声音很低。
    “总统女儿已经安全转移,西班牙行动可以结案。但蕾欧娜的情况,不能按普通感染事件处理。”
    她看向隔离舱。
    “尤其牵扯到斯宾塞。”
    当斯宾塞这个名字一旦浮上来,就不再是医疗事故。
    而是旧保护伞的坟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瑞贝卡重新低头看屏幕,努力思考该怎么办。
    “先稳定她的脑波。”
    她把声音压回医生该有的冷静。
    “琥珀的反应降到安全线以前,谁都不准进舱。”
    她停了一下,特意看向艾达。
    “包括你。”
    艾达没有反驳。
    只是手还贴著玻璃。
    瑞贝卡看著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口火,烧到最后,也烧不到该烧的人身上。
    艾达有自己的责任。
    保护伞该死。
    斯宾塞更该死。
    可隔离舱里躺著的那个人,又偏偏是被艾达从死亡线上抢回来的。
    帐太乱了。
    乱到连恨都找不到一个乾净落点。
    索尼婭忽然开口。
    “女王,一定会醒。”
    瑞贝卡看向她。
    索尼婭的声音平稳,空白,没有安慰人的意思。
    像在陈述命令。
    “她还没有允许自己死亡。”
    瑞贝卡愣了一下。
    艾达低著眼,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几乎听不见。
    “是啊。”
    她看著隔离舱里的人。
    “她一直都这么麻烦人。”
    瑞贝卡没有再发脾气。
    医疗区的灯光冷得发白。
    隔离舱里的蕾欧娜安静沉睡。
    她掌心的琥珀暗纹已经缩回皮肤下,只剩一点淡淡的金褐色痕跡。那痕跡伏在她掌心,像一枚没有完全癒合的旧针孔。
    艾达看著那只手。
    很多年前,她握住的还是里昂的手。
    手心有枪茧,有雨水,有年轻警察没来得及褪掉的紧张。
    现在那只手变得修长、苍白、危险。
    能撕开怪物。
    能命令死者。
    艾达忽然觉得,那支很多年前被她推进里昂血管里的针,终於开始往回扎她了。
    而她,绝对不能躲。
    也没资格躲。
    她必须,身为伴侣,和蕾欧娜一起承担。
    就像她体內,那一滴蕾欧娜的血,帮助她从西班牙免於感染一样。
    两个人的关係早就扭在一起,分不开了。
    隔离舱內,蕾欧娜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只有艾达看见。
    她低下头。
    “我在。”
    玻璃挡住了声音。
    可她还是说了。
    “我一直都会在。”
    里面的人没有醒。
    监测仪滴答作响。
    远处,dso地下医疗区的大门缓缓合上,把西班牙的血腥和晨光一起关在外面。
    这时候,哈尼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萨琳娜打来的。
    “喂,我在。”
    “哦,吉尔和克里斯都来看望蕾欧娜了吗?现在有点不方便......”
    “什么,摩根·兰斯戴尔????”
    这下,麻烦的事情不光是內部,还有外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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