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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行动室里的灯光有点刺眼。
    瑞贝卡坐在仪器前,手套还没摘,指尖却已经开始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样本管一支接一支被送进分析槽,屏幕上的曲线跳得很乱,很繁杂。
    吉尔站在她旁边,脸侧那道伤已经简单处理过。她没说疼,也没有去碰,只是偶尔眨眼的时候,伤口边缘会牵动一下,微微有些难受。
    里昂靠在桌边。
    她手臂上的绷带才缠上没多久,但血已经止住。以普通人的標准,那道伤本该让她疼上几天,可现在伤口几乎已经完全痊癒了。
    瑞贝卡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当然看见了。
    科学家有时候,比特工更擅长装作没看见。
    屏幕上跳出一组新的数据。
    瑞贝卡脸色又沉下去了。
    “女暴君体內的t-雾株,比普通的雾行者(已经给这种丧尸命名雾行者了)完整很多。”
    吉尔抬眼。
    “完整?”
    “普通雾行者像被雾拖著走,神经系统被改写得很粗糙。它们会配合,会绕路,会吐雾,但更多是被外部指令推著动。”瑞贝卡把图像放大展示,“女暴君则不一样。她体內的t-雾株已经適配到肌肉、神经、呼吸系统,甚至伤口修復机制里。”
    里昂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她想起那只女暴君站在雾后的样子。
    安静,漂亮,像一把刚从液氮里取出来的刀。
    “所以我碰不到她。”里昂说。
    吉尔看向她。
    瑞贝卡也停下手。
    里昂抬眼,声音很平静。
    “我能听见她。能感觉到她体內的雾怎么流动,能知道她要动之前的那一下呼吸。”她顿了顿,“但我打不开她,没法操控她。”
    瑞贝卡慢慢点头。
    “你没有对应的钥匙。”
    吉尔皱眉:“钥匙?”
    瑞贝卡把另一张图调出来,上面是里昂过往感染记录的灰塔归档。t病毒,g病毒残响,t-维罗妮卡,旁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备註。瑞贝卡在这次来之前对里昂的档案和记录进行了大量的研究。
    “她体內有t病毒基础,所以能影响常规t系感染体和丧尸。g和维罗妮卡也是一样,程度不同,但她至少接触过。”瑞贝卡看著屏幕,“t-雾株经过人工稳定、气溶胶適配和女性宿主强化標记,已经不只是普通t病毒。低级感染者结构简单,她倒是能干扰。女暴君这种高阶b.o.w.,有完整適配和人工指令层,她现在,就只能感知。”
    吉尔听完,表情更难看了。
    “听起来像,她得被这东西感染一次。”
    房间安静下来。
    远处雨水敲著窗。
    里昂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著屏幕上那道模糊的女暴君残影。
    萨琳娜的远程通讯接入。
    “我建议你们先撤离封锁区,等后续支援。”
    吉尔冷冷看向屏幕。
    “你自己相信这个建议吗?”
    萨琳娜沉默半秒。
    “不太信。”
    里昂笑了一下,倒是很释然。
    “那就別浪费时间了。”
    瑞贝卡抬头,像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不要,不,不不不!”她跑到里昂的身边疯狂摆手。
    里昂看她。
    瑞贝卡这次没迴避她的视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当诱饵,把他们引出来。可你现在对t-雾株没有肯定的免疫性,哪怕你能活下来,也不代表醒来的还是你。”
    吉尔接上:
    “你这是钓鱼,还是把自己切成鱼饵?”
    里昂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已经完全痊癒了。
    “幕后黑手想测试我。女暴君也没有杀我,只是在看我的反应。他们不会满足於远程数据的。”
    萨琳娜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想让他们抓你。”
    “这样可以短时间解决问题,即使风险很大。”
    吉尔看著她。
    “你说得像这件事可以预约结束一样。”
    里昂没反驳。
    因为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干净利落解决了,如果放任下去,那很有可能伦敦整个城遭受感染也是很正常的。
    瑞贝卡的声音更轻了些,她思考了一下,又翻看了好久有关於t-维罗妮卡那部分的报告。
    “你是不是,也想要那把能打开门的钥匙?”。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最后,里昂说:“我想让伦敦,不要变成第二个浣熊市。”
    “这是真的。”吉尔说,“但是我们真的要付出这么大的风险吗。”
    里昂闭了闭眼。
    这帮人都太聪明了。
    不过这也是大家对她的关心的一种体现。
    萨琳娜在屏幕那头开口:
    “全程监控。让里昂单独进入低浓度路线,吉尔带突入组在外围,瑞贝卡负责生理数据和抑制剂。超过十五分钟失联,强制突入。”
    瑞贝卡立刻说:“十分钟。”
    吉尔也同意这个时间。
    萨琳娜看著她们三个。
    过了两秒。
    “十分钟。”
    里昂轻声说:“真热闹。”
    吉尔看她:“你最好觉得荣幸。”
    瑞贝卡走过来,把一枚枚监测贴贴在里昂颈侧、锁骨下方和手腕內侧。她动作很轻,可脸色一点都不轻鬆。
    “心率过高,血氧下降,我会让吉尔进去拖你出来。病毒指標开始乱跳……”
    里昂看著她,神情很好玩。
    “你还是让吉尔拖我出来?”
    瑞贝卡抬头。
    “不。我会先骂你。”
    吉尔淡淡说:“我负责拖。”
    里昂点头。
    “分工明確。”
    可她说完这句,自己也没笑出来。
    行动前十分钟,里昂去了屋顶。
    旧办公楼的屋顶积著雨水,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来,带著一种英国特有的潮湿的冷。远处封锁区灯光在雾里亮著,像一群被困住的萤火虫。
    艾达已经在那里。
    她站在一处通风管旁边,黑色长外套被流动的风吹起一点。暗红衬衫在夜色里並不明显,只有她抬眼时,那点红才像暗处的一小簇火。
    里昂一点也不意外她在这里,也不意外她应该都知道了。
    “你听见了?”
    艾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著里昂,眼神冷得很清楚,嘴角也不笑了,里昂看著这个表情就知道了,她很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里昂做这个选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诱饵。”
    “不。”
    艾达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头直接点在了里昂的脑门上,戳的里昂生疼。
    “你这是送死!在等他们把针扎进你身体里。”
    风声忽然变大了一点。
    里昂没有说话。
    艾达看著她,像刀尖轻轻抵上皮肤。
    “我知道你想要那把钥匙。但你得到钥匙的时候,真的不会失去什么吗?”
    里昂低声:“我只是想阻止他们。”
    “我知道。”艾达说,“你確实想救人,你个烂好人。你想阻止伦敦变成下一个地狱。你也想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里昂看向远处。
    “如果我不进去,他们还会继续放雾。还会继续拿普通人做实验。”
    艾达走近她。
    “別用救人来骗我了。”
    她的语气没有提高,可每个字都冷,里昂已经当女人很久了,听得出来她有点点伤感。
    “你每次都说这是必要的。浣熊市是必要的,南极是必要的,现在伦敦也是必要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回不来了,別人到时候,也会说这是必要的?”
    里昂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回答不出来。
    比起其他人,只有艾达会是最生气,最不高兴,最伤感的吧,看著自己去冒风险。
    艾达抱住了里昂,两个人抱在一起以后,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这个动作在前面也做过,那时还有调笑。现在却没有了。
    她的指尖停在里昂颈侧,离监测贴很近。
    “我不喜欢这个决定。”艾达说,“一点也不。”里昂听著艾达的语调有点奇怪,似乎这是第一次听见她有一点点哭腔。
    里昂看著她。
    “那你会拦我吗?”
    艾达抬眼,很是无语。
    “我?拦得住吗?”
    里昂没有回答。
    两个人太熟了。
    熟到有些答案没有必要说出来。
    艾达的手慢慢收回。
    “所以我会在外面。”
    她的声音低了些。
    “如果你被抓,我会救你。如果你失控,我会叫醒你。如果你真的回不来……”
    她停住。
    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去。
    里昂看著她。
    艾达最终说道:
    “那我会很生气,气的半死。”
    里昂想笑,可胸口发紧。
    “只是生气这么简单?”
    艾达看她,此刻她就显得很复杂了。
    “非常生气。”
    里昂垂下眼。
    “听起来很严重。”
    艾达靠近一点,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很短的一下,然后她的嘴唇,在里昂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记得回来,蕾欧娜。”
    她说道,艾达王这一辈子,都只把最后的温情,留给了里昂。
    “不是作为女王。”
    “作为你自己。”
    里昂闭了闭眼。
    “我儘量。”
    艾达冷冷地看著她。
    “真的要回来哦。”
    这一次,里昂真的轻轻笑了一下,答应了她。
    “好。”
    她转身,离开了屋顶。
    艾达没有送她。
    她只是站在雨后的冷风里,看著她走进楼梯间。
    几秒后,艾达的表情完全沉了下去,变得极度严肃。
    旧医院地下连接通道比地铁支线更安静。
    安静得很刻意,就像一间刻意製造的世界上最安静的房间。
    墙上还残留著半个被刮掉的保护伞標誌(未来可能会完全刮掉来避嫌,毕竟,保护伞公司已经彻底要完蛋了,每个医药企业都能意识到),红白图案被磨得像一块坏掉的疤。指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绿色的光线,把潮湿地面照得发冷。
    里昂独自往前走,这次,她没有带任何防具。
    耳机里传来吉尔的声音:
    “听得到吗?”
    “听得到。”
    “里昂,你看见了什么?”
    里昂看著前方墙面上新鲜刚擦过的血跡。
    “很不礼貌的欢迎仪式。”
    瑞贝卡接入。
    “血氧正常,病毒指標……以你的標准来说,很难判断什么叫正常。”
    里昂:“谢谢你这么科学。”
    通道两侧的雾里,开始出现人影。
    t-雾株的感染体-雾行者们。
    它们没有扑上来。
    一只接一只,从墙边、门后、楼梯拐角走出,站在通道两侧。胸口起伏缓慢,白雾从嘴角漏出。
    有几只甚至低下头。
    像是列队一样。
    吉尔的声音沉了下去:
    “它们在让路。”
    “我看见了。”
    lady s在脑海里轻笑。
    “第一次来伦敦就有人夹道欢迎,真有排场,適合一位女王登场呢。”
    里昂在心里说:“闭嘴。”
    “你越来越没有礼貌了。”lady s听起来很欣慰,“我喜欢,要不要换我出来玩玩?我觉得我已经可以顶替你的人格了~”
    里昂拒绝了lady s的提案,继续往前。
    越往里,雾反而越薄。
    这不对。
    她停了一下。
    下一秒,耳机里瑞贝卡的声音忽然变尖:
    “里昂,雾里有別的成分!不是t-雾株,是神经干扰剂!”
    地面亮起了细细的蓝光。
    电磁拘束线从积水下弹出,像几条发光的蛇,猛地缠上里昂的靴子和小腿。
    里昂抬起短吻鱷手枪。
    第一枪直接打断了左侧装置。
    第二枪还没开出,女暴君从通道顶端落下。
    她的动作仍然轻得可怕,太快了。
    如一片刀影,被放下来。
    里昂侧身躲开骨刃,反手开枪。子弹擦过女暴君肩膀,带出一缕白雾。女暴君没有追击,只向前压了一步,逼她后退。
    两侧雾行者同时移动。
    不是攻击。
    是封路。
    耳机里吉尔已经吼了起来:
    “突入组,跟我走!”
    瑞贝卡声音急促:
    “她的病毒指標被外部刺激了!有人在压她的感知!”
    里昂打倒两名从侧门衝出的武装人员,却发现他们用的不是普通子弹。高压弹打在墙面,炸开一片带有麻醉剂味的白雾。
    她本想屏住呼吸,可已经晚了。
    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女暴君的骨刃扫过她手腕,短吻鱷脱手,滑进雾里。
    “真贴心。”里昂咬牙,“连我怎么躲都算过了。”
    侧面传来轻微的机械声。
    一枚注射枪从墙缝后弹出,狠狠扎进了她的肩颈交界处。
    里昂瞳孔骤缩。
    她知道那是什么,这下子自己不能光吸两口毒雾就完事了。
    这是完整的t-雾株病毒了。
    太晚了。
    冰冷的液体被推进血管。
    当t-雾株进入她身体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像被迫吸了一口气。
    全身的反应,不是痛,至少最开始不是。
    是冷。
    喉咙发冷,肺部发冷,血管里像被灌进了一片伦敦初冬的雾。她听见体內原本的t病毒先躁动起来,像认出了一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远亲。g病毒残响立刻翻动,试图增殖、包裹、吞掉这片新来的雾。t-维罗妮卡的根系从更深处伸出,想把雾固定成脉络。
    它们在她身体里爭夺解释权,整个身体又乱成了一锅粥。
    lady s笑了起来。
    那笑声近得嚇人。
    “来了。”
    里昂跪倒在地,手指抓住湿冷地面。
    她第一次听见了,那种雾。
    不是门。
    以前的病毒在她脑海里具象起来,是一扇门,一条走廊,一个等著打开的房间。
    而t-雾株不是。
    它是无数悬浮在空气里的孔。
    散开,漂浮,连成了一片没有墙的迷宫。
    每一个呼吸都像一条线。
    每一个感染者都是一个节点。
    雾在告诉她:前方的感染体-雾行者的数量是37个,远处还有一只薄刃一样的女暴君,正安静地看著她。
    她忽然觉得伦敦很小。
    小到可以被一口气覆盖,自己的感知反应一下子扩大了非常多,原来可能只有几十米,现在甚至数百米都可以直接感知完全了。
    这个想法刚出现,里昂自己先冷了一下。
    lady s贴著她耳边说:
    “听见了吗?”
    “这座城市在呼吸。”
    “只要你愿意,它们都可以跟著你呼吸。”
    lady s这是暗示,里昂已经完全拥有了可以迅速大面积感染他人的能力了。
    里昂咬住牙,血从唇角渗出来,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智。
    “那就先让它闭嘴。”
    她抬头。
    女暴君站在雾里,灰白色眼睛看著她。
    这一次,里昂碰到了那扇门的边缘。
    还没有能够打开。
    但门已经开始鬆动了。
    女暴君的动作停了半秒。
    然后,黑暗压了下来,意识彻底模糊。
    当里昂醒来时,她的手腕被固定在冰冷金属环里。
    她半躺在实验椅上,身上多了好几层拘束。肌肉抑制器扣住四肢,电磁锁压著肩膀,颈侧的注射口,还在持续发烫。周围是透明玻璃,玻璃外堆满了仪器屏幕。
    屏幕上全是她的数据。
    心率。血氧。病毒活性。神经响应。
    还有一个红色標记:
    l.s.k.
    “醒得比我预计更快。”
    一个男人站在玻璃外。
    实验袍,胸牌,温和的脸。那种温和不让人安心,只让人觉得他正在礼貌地切开某样东西。
    维克托·基甸。
    里昂看著他。过去在白橡的记忆,渐渐浮现,没想到当年给自己注射第三针的男人,现在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们都这么糟糕地招待客人?”
    基甸笑了。
    “安布雷拉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把实验对象当客人。”他停了一下,“不过你比较特殊,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式聊天,甘迺迪小姐。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蕾欧娜?”
    里昂扯了扯手腕。
    金属环纹丝不动。
    “你可以叫我,负责送你进地狱的人,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一定会变成女人!”里昂还是很激动。
    基甸看起来更高兴了。
    “人格稳定。攻击性稳定。幽默感也保留。很好。”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旧档案。
    一些描述“女儿计划”的档案。
    基甸轻轻抬手,像在介绍一座博物馆。
    “浣熊市毁掉的不是安布雷拉的技术。毁掉的是它的招牌。”
    里昂看著那些档案。
    “所以你们换个牌子继续?”
    “公司会死。”基甸说,“实验不会。尤其是成功的实验,我愿意用我的一生,一直追隨斯宾塞老师的教导,完成最伟大的实验。”
    屏幕上跳出大量旧照片。
    废弃医院。地下站台。防空设施。女性实验体。气溶胶舱室。白雾。培养槽。
    “英国分部很早就在研究城市密闭环境下的病毒战术。”基甸说,“地铁,医院,避难所,办公楼。人类总喜欢把自己塞进空气不流通的地方,仿佛墙能保护他们。”
    他笑得很轻。
    “墙,其实很適合饲养。”
    里昂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基甸继续说:“斯宾塞老师看得比所有人都远。安布雷拉不该只是製药公司,也不该满足於b.o.w.军火。真正的方向是进化。威斯克是一条路。阿莱克西婭是一条路。而你……”
    他看著里昂,眼里有近乎虔诚的光,和对实验的绝对的热情。
    “你是意外打开的第三条路!最伟大的实验品。”
    “那我还真挺討厌被叫实验品的。”里昂吐槽到。
    另一道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黑皮衣,墨镜,金髮。
    威斯克又走到基甸身侧。
    “两个熟人,今天真的不是重逢的好日子呢。”里昂说道,然后咳嗽了一声,她的身体还在逐渐理清楚位置,留给t-雾株病毒一点空间,其实她已经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甘迺迪小姐。”
    他叫她名字时,总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欣赏。
    “每次见你,你都比上次变化很大呢。”
    他微微笑了一下。
    “也更有价值了。”
    里昂看向他。
    “你还是这么会让人噁心,威斯克。”
    威斯克笑意不变。
    “克里斯也这么说。”
    里昂眼神更冷。
    基甸看向屏幕,愉快地记录:
    “情绪刺激有效。”
    威斯克像隨口閒聊一样说:
    “艾达来得很快。她越来越不专业了,作为一名特工,她竟然有了自己感情上的牵掛,这会成为她的弱点。”
    里昂的手指慢慢收紧,她知道威斯克的意思。
    电磁环发出轻微警告音。
    基甸眼睛亮了一下。
    “情绪刺激加强。对象:艾达·王。效果显著。”
    里昂低声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別把她写进你的实验里,要不然你可能会死的很难看。”
    基甸看她。
    “可她已经在里面了。”他说,“所有能影响你的因素,都在实验里。”
    玻璃另一侧的门打开。
    两个雾行者被放了进来。
    其中一个穿著伦敦警员制服,显然还没有完全丧尸化。他眼神浑浊,呼吸里喷出白雾,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基甸说:“小测试。”
    警员感染者忽然扑向角落里一个被捆著的灰塔外勤人员。
    那人被嚇得挣扎,却动不了。
    里昂眼睛一沉。
    “停下。”她直接说道。
    但,没有用。
    基甸温和地提醒:“你现在已经有钥匙了。”
    里昂眼神猛的警觉起来,维克托也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档案!这说明,自己的信息已经基本上完全泄露了。她不想配合。
    可那个感染者已经扑到外勤人员面前,嘴里白雾快要喷到对方脸上。
    里昂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听见雾里的孔。
    一处。两处。十几处。这是这个病毒的线。
    她伸手。
    不是身体上的伸手。
    身为女王的掌控能力,抓住了那条线。
    “停。”
    这一次,雾行者停住了。
    不是迟疑。
    是所有呼吸都被按下暂停。
    白雾沉到地面,像被看不见的手压平。
    另一个雾行者也僵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基甸几乎屏住呼吸。
    “不是压制。”他低声说,“是接管。”
    威斯克也微微偏头,认真了一点。
    里昂睁开眼。
    她的瞳孔边缘浮著很淡的灰白。
    呼吸里漏出一丝薄雾。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她看房间里的生命,差点不是看人。自己越是接触病毒,自己越强大,自己的人性,就会越来越难以把持。
    她猛地切断女王线,然后,不知道为何,下达了一个非常凶狠的指令。
    雾行者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秒,然后,竟然直接肢解了,分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灰塔外勤人员死里逃生,大口喘气。
    里昂咳了一声,咳出一点带白丝的血。
    基甸带头鼓掌。
    “完美。”
    里昂抬头看他。
    “斯宾塞老师会为你鼓掌的。”基甸说。
    里昂声音发哑:
    “真不幸我没见到他,见到他我真的会对他脑袋开枪。”
    基甸的笑容略淡了一点。
    但威斯克倒是笑出了声。
    同一时间,行动室炸开了锅。
    瑞贝卡盯著监控屏,脸色白得嚇人。
    “t-雾株已经进入她体內了。”
    吉尔已经拿起枪。
    “位置。”
    “旧医院地下三层,或者更深。信號被折射了,我只能锁定粗略范围。”
    萨琳娜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突入组正在集结。”
    吉尔冷冷说:“我已经在路上了。”
    “吉尔。”
    “她是诱饵。”吉尔把弹匣推进枪里,“现在鱼咬鉤了。”
    瑞贝卡把几支针剂塞进医疗包,手很稳。
    萨琳娜问:“你有把握吗?”
    “没有。”瑞贝卡说,“但我能爭取她还是她自己的时间。”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她,永远都不是样本。”
    吉尔看她。
    瑞贝卡抬头,带著极度认真的语气。
    “她是我们的队友。”
    另一条加密通讯亮起。
    艾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低。
    “我找到侧门了。”
    萨琳娜立刻问:“你的位置?”
    “你不会喜欢的。”
    远处传来一声消音枪响。
    艾达继续说:
    “他们给她注射了东西。”
    通讯那边安静了一瞬。
    艾达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一样。
    “所以现在,別想让我留活口。”
    萨琳娜:“艾达。”
    通讯里又响起枪声。
    这次更近。
    “让你的人快点。”说完艾达关闭了加密语音通道。
    实验室警报响起时,基甸没有慌。
    他只是看了看屏幕。
    “王小姐的效率,比传闻中更高。”
    威斯克说:“我提醒过你。”
    “我已经拿到第一阶段数据,已经足够了。”
    基甸看向里昂,眼里全是狂热。
    “足够令人愉快。”
    爆炸从侧门传来。
    玻璃震了一下。
    里昂抬起头,呼吸还有些不稳。
    远处雾里,女暴君站在观察区外。她没有动,只是看著里昂。
    这一次,里昂又碰到了那扇门。
    裂缝更清楚了。
    她轻轻一推。
    女暴君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確实停住了,整整一秒。
    基甸看见这一幕,眼睛几乎亮得发疯了,对於任何一个科学家来说,这都值得兴奋。
    “適配开始了!”
    威斯克收起一枚数据晶片。
    “撤。”
    基甸像是捨不得这场表演,但还是按下远程指令。
    拘束椅上的电磁锁开始过载,准备释放麻醉气体。
    里昂没有给它机会。
    她抓住空气里的那片雾。
    让它,任由自己命令。
    实验室里的白雾忽然逆流,冲向警报传感器。喷淋系统误判污染扩散,自动启动冷凝喷淋,也关闭了麻醉气体的喷射。白霜炸开,在拘束环表面结出薄冰。
    里昂用力挣开右手。
    皮肤被扯破了一点。
    但她好歹是挣出来了,而且皮肤的伤口基本上半分钟就能好。
    侧门被炸开。
    艾达第一个进来。
    她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只有紧迫感。
    手里的枪还冒著细微热气。
    吉尔从另一侧突入,枪口扫过实验室。瑞贝卡紧跟在后,医疗包被她抱得很紧。
    里昂从实验椅上猛的摔下来,单膝跪地。
    艾达走过去,直接用外套裹住了她肩膀,关心她怎么样了。
    她看见了里昂颈侧的注射痕跡。
    那一瞬间,艾达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点害怕她会做啥。
    里昂张了张口。
    她努力说“我没事”。
    可艾达看著她。
    瑞贝卡的检测仪正在疯狂跳动。
    里昂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吉尔低声问:“你还能走吗?”
    里昂扶著艾达的手,慢慢站起来。
    “能。”
    瑞贝卡看著屏幕,脸色发白。
    “她不只是能走。”
    她抬头,声音很轻。
    “她正在跟t雾株適配。”
    艾达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外套,往里昂身上拢紧了一点。
    里昂看著她,呼吸微微发冷。
    一丝极淡的白雾,从她唇边散开,又很快消失。
    她没有再假装。
    只是低声对艾达说:
    “我听见雾了。”
    远处,一辆老式捷豹xj上面,威斯克开车带著还在车上看著里昂数据的维克托·基甸离开,维克托可以说高兴的简直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了。
    “威斯克,你根本不会懂这个研究的重要性!”
    他却没看见威斯克墨镜下的红光。
    其实,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威斯克偷偷的,在里昂的体內,留了一颗小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
    “里昂,我未来的新病毒-衔尾蛇,希望你到时,可以成为第一个品尝,进化的人。”威斯克一脚重重的踩在油门上,让自己和维克托,迅速地离开了现场,暂时消失了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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