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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纳岛事件过去三个月后,里昂已经再也不会走路摔倒了。
    这个结论听起来很荒唐。
    可它確实是这三个月里,最先被改变的一件事。
    灰塔训练区外的走廊很长,地面擦得很亮,灯光从头顶一格一格地落下来。里昂从走廊尽头走过来,k-01训练版装备贴合著身体,淡金色长髮低低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自然垂在脸侧。
    她走得很稳,这是一个很標准的,属於漂亮女人的猫步。
    步幅比过去小了一些,落脚更轻,重心不再像最初那样和她作对。那副高挑、丰腴、线条过分鲜明的身体,终於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节奏。腰胯带动步伐,肩背放鬆,长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刻意的。
    只是她的身体已经学会了。
    米勒站在训练场门口,看了她几秒,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你现在走路已经不用再去思考了。”
    里昂缓缓停住,头髮也隨著她的转头微微晃荡。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適应了这具身体。”
    这句话落下来,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术靴,其实这个靴子还有大概五六厘米的跟呢,之前自己穿平底鞋都不稳当,但是现在呢......
    她又看向旁边玻璃门的反光。玻璃里映出来的是个高挑成熟的女人,低马尾让她少了几分训练场里的锐利,多了点冷淡的安静。她站在那里,已经完全不像三个月前那个连从床边坐起来都会摔到地上的人。
    过了几秒,里昂不情愿地嘆了一口气,说:“这才麻烦了呢。”
    米勒没有笑。
    “麻烦,也比摔倒强。”
    里昂冷著脸走进训练场。
    她不想把这叫接受。
    她只是已经没办法了。
    这三个月里,她学会了很多,过去根本不会放进脑子里的东西。
    高单马尾怎么扎得不松。低马尾怎么藏进外套领口。盘发需要几根髮夹才不会散。半扎发为什么最烦——因为它方便,而且確实好看。
    她討厌去学这些髮型。
    更討厌的是,她真的学会了,而且已经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用哪一种。
    好像,自己的女性化,真的在逐渐加深。
    里昂一开始觉得这荒唐。
    后来发现,真的有用。
    再后来,她开始不用林恩提醒,就会自己选。
    这才是最让她不舒服的地方,她被改变的太多了,好像真的,离那个浣熊市的警察,越来越远了。
    有一次,林恩教她盘发。
    那天训练结束,里昂坐在镜子前,身上还带著一点汗意。林恩站在她身后,动作很轻地把她的长髮拢起来,用髮夹一点一点固定。盘好以后,镜子里的女人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完整的脸部线条。少了绝大部分锋利,多了几分成熟端庄。
    里昂看著镜子,沉默了很久。
    林恩轻声说:“这个適合正式场合。”
    里昂说:“拆了吧。”
    林恩停了一下,迟疑到:“为什么?”
    里昂看著镜子里的女人。
    “我太像另一个人了。”
    林恩没有劝,只把备用髮夹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里昂又说:“等任务需要的时候再用。”
    那天以后,那几根髮夹就被放进了她的装备柜。
    没有扔掉。
    它们一直在那里。
    像某种很小、很安静的退让。
    化妆也是林恩教的。
    最开始里昂听见这个词,脸色冷得像要把整间医疗室冻住。
    “我不是去参加晚宴的人。”
    林恩只说:“有些任务,就是从晚宴开始的。”
    里昂当时就没话说了。
    遮瑕可以遮掉训练后的疲態。淡唇色能让脸色看起来正常。必要时,一点眼线能让她的眼神更锋利,偽装身份时也能改变別人对她的第一判断。
    这些都是工具。
    至少里昂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催眠著自己。
    三个月后,她已经会用了,甚至是化很复杂的妆容。
    但她还是不喜欢。
    可她会在外勤前坐到镜子前,自己打开小盒子,遮住眼下淡淡的疲惫,再用一点很轻的顏色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从训练室里出来。
    也许,自己也开始注意外表了。
    有时候,她会盯著镜子里的女人看几秒。
    镜子里的人,越来越熟悉。
    熟悉到她不能再用“陌生”两个字骗自己。
    林恩站在旁边收拾东西时,里昂曾经说过一句:“我只是为了任务。”
    林恩低头整理药品。
    “嗯。”
    里昂看向她:“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林恩轻声说:“没什么意思。”
    里昂盯著她,看了两秒,最后移开视线,像是一种无奈。
    “多事。”
    林恩还是那句:“嗯。”
    这三个月里,里昂还学会了不少更小的动作。
    坐下前,她会自然地整理外套下摆。汗水滑到脸侧时,她会先把头髮拨到肩后。检查装备时,她会顺手把胸牌扶正。生理期前后,她会比平时更烦躁,语气更冷,,有时候做出一些很激动的行为,也更容易因为一句话停顿太久。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变化。
    她知道。
    所以,她更烦,烦的是,自己正在一点又一点,跟过往的自己告別。
    每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做出某个过於自然的动作,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可停顿之后,她通常还是会继续做完。
    因为確实方便,也因为,不是每一件事都值得她重新打一遍仗。
    医疗室里,林恩给她做完例行检查,拿著数据看了很久。
    里昂正在扣手套,没有抬头。
    “又怎么了?”
    林恩迟疑了一下:“你的激素水平还是偏高。”
    里昂动作没停。
    “偏高多少?”
    林恩沉默了一秒。
    “比普通女性高非常多。”
    手套扣带啪的一声扣紧。
    里昂终於抬头看她。
    林恩小心地继续说:“但你的身体已经適应了。换句话说,它没有把这当成异常。”
    房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比“异常”更让人不舒服。
    適应,意味著身体已经把这些当成自己的正常状態。
    里昂低声说道:“它倒是挺会替我决定。”
    林恩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k-01还需要继续单独维护。普通女款不適配你的比例,我们需要修改更为符合你身材的款式。”
    里昂咧嘴笑了笑:“听起来我像个麻烦。”
    林恩下意识说:“你本来就是。”
    空气又静了一下。
    林恩立刻抬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里昂看著她。
    几秒后,反而笑了一下。
    “至少,你诚实。”
    林恩鬆了一口气,却没有完全放鬆。
    她知道,里昂现在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一碰就炸。可这不代表她不疼了。只是有些疼痛拖得太久,已经学会去换一种方式藏起来。
    身体上的事情,里昂已经能处理。
    真正不能碰的,还是名字。
    灰塔內部大多数人仍然叫她甘迺迪。
    米勒叫她甘迺迪。
    萨琳娜多数时候也叫她甘迺迪。
    林恩偶尔会叫里昂,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没有人当著她的面叫leona。
    但那个名字一直在。
    在系统里。在备用档案里。也在行动建议里。
    医疗报告的某些隱藏栏位里,也有。
    三个月里,灰塔系统不止一次弹出建议:
    leona s. kennedy
    每一次,里昂都会关掉。
    有一次,她把那份纸质备用档案从抽屉里拿出来,手指放在边缘,差一点把它撕掉。
    最后没有。
    是因为她知道,就算撕掉也没用。
    她可以穿k-01。
    可以扎低马尾。
    可以用遮瑕。
    可以在训练里利用现在这副身体的速度和柔韧性。
    可以接受外勤模擬里別人把她当成女人,甚至利用这种误判去,反击。
    但她,现在还是不能接受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不是衣服,不是髮型,也不是化妆盒里的某种工具。
    它像一扇门。
    一旦她自己打开,就不像是別人把她推过去了。
    那会变成她自己走过去,自己坦然的接受这种变化。
    萨琳娜曾经问过一次。
    “你对身体的適应速度比预期更快。”
    当时里昂正在看训练数据,听见这句话,头也没抬。
    “別绕,说的直接点。”
    萨琳娜看著她。
    “你对名字的排斥,也比预期更强。”
    里昂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名字不是衣服,名字,是我对身份,最后的认知。”
    萨琳娜没有再劝。
    她把文件合上,只说:“我知道。”
    希纳岛的正式报告被压得很低。
    没有“丧尸女王”。
    没有“b.o.w.臣服”。
    也没有“精神控制”这种足够让高层兴奋起来的词。
    最终进入正式系统的记录只有一行:
    甘迺迪在高污染环境下引发异常神经压制反应,造成h-0实验体失活。
    里昂看过这行字。
    她看了很久。
    最后问萨琳娜:“这算是你替我撒谎?”
    萨琳娜说:“这算我替他们少写了一个他们不该立刻看到的词。”
    里昂问:“哪个词?”
    萨琳娜没有回答。
    里昂也没有继续问。
    那三个月里,米勒对她的训练更严。不是惩罚,而是因为希纳岛证明了一件事:下一次失控前,里昂至少要能站住,至少要能判断,自己还在做什么。
    艾达没有回来,一次也没有。里昂知道她应该还在外面忙碌。
    但灰塔收到过两次没有署名的情报。
    格式乾净,內容精准,像某个路过的人隨手丟下,又偏偏丟得刚刚好。
    里昂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她问萨琳娜:“她又路过了?”
    萨琳娜看著文件,平静地说:“坏天气总会走错路。”
    里昂笑了一声。
    什么也没说。
    训练结束那天,米勒把毛巾扔给她。
    “萨琳娜找你。”
    里昂接住,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训练復盘?”
    “不是。”
    米勒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里昂抬眼看她。
    米勒说:“你最好自己去问问。”
    简报室里只有萨琳娜。
    桌上放著一份红色標记的文件。
    里昂走进去时,萨琳娜没有寒暄,只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封面上是一张照片。
    claire redfield(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
    里昂的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她没有马上问,也没有立刻打开文件。
    只是看著那张照片。
    克莱尔和她不一样。
    克莱尔认识的是浣熊市里的leon。
    是那个刚入职第一天、拿著枪、满身狼狈却还要救人的新人警察。是那个还没被白橡关起来、还没被灰塔训练、还没被lady s缠上的里昂。
    现在她要去见克莱尔。
    她第一反应不是轻鬆,反倒压力很大。
    她害怕,克莱尔看见现在的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过了几秒,里昂才开口。
    “她怎么了?”
    萨琳娜说:“克莱尔·雷德菲尔德在调查保护伞巴黎分部时被保护伞公司捕捉,隨后被转运到洛克福特岛。目前岛上发生生化污染,通讯混乱。她的哥哥,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正在追踪她的信號。”
    里昂的目光从照片移到萨琳娜脸上。
    “她还活著吗?”
    萨琳娜停了一下。
    “没有死亡確认。”
    里昂看著她。
    “这不是回答。”
    “这是目前最诚实的回答。”
    里昂没有再问。
    她打开文件,一页一页翻下去,动作比平时慢。
    克莱尔被捕。
    洛克福特岛。
    保护伞。
    阿什福德家族。
    生化污染。
    她看著那些字,忽然觉得三个月其实一点都不长。
    希纳岛地下的血雾好像还没有完全散开,新的事件、新的病毒、新的保护伞设施,就已经在前面等著她。
    萨琳娜说:“你需要先找到克里斯·雷德菲尔德。”
    里昂皱眉。
    “你不是让我去救克莱尔?”
    “你一个人闯进保护伞岛屿设施,不是勇敢。”
    萨琳娜停了半秒。
    “希纳岛已经证明过这一点。”
    里昂抬眼。
    她不喜欢这句话,可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萨琳娜说得对。
    那天如果没有艾达和米勒,她可能不会活著回来。
    或者说,回来的人未必百分百还是她。
    萨琳娜继续说:“克里斯是克莱尔的哥哥。他比任何人都想救她。你们目標一致。你需要和他配合来参与本次任务。”
    里昂问:“他知道我现在这样吗?”
    “不知道。”
    里昂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笑意。
    “当然。”
    她低头看著克莱尔的照片。
    克莱尔不知道。
    克里斯也不知道。
    他们认识的那个里昂,还停在浣熊市的记忆里。
    而她现在呢?里昂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极为丰腴夸张的高挑御姐身材,和淡金色的长髮,美丽的脸庞,还有连体紧身女式特种部队服装,带跟战术靴,好像怎么联想也跟过去的自己,截然不同了。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她把胸牌扶正就消失。
    里昂问:“米勒不去?”
    萨琳娜回答:“这次不是灰塔的正式行动。”
    洛克福特岛不属於美国管辖范围。灰塔不能大规模介入,也不能留下太明显的官方痕跡。总统办公室只授权一个高度可否认的行动员介入。
    里昂靠回椅背。
    “所以我还是那个可以否认的人。”
    “是。”
    萨琳娜没有修饰。
    里昂看著她。
    萨琳娜继续说:“但这次我没有把你当特工派出去。”
    “那是当什么?”
    “当作,一个会去救克莱尔的人。”
    里昂没有马上说话。
    这像是萨琳娜第一次把某些话放到了文件外面。
    过了一会儿,里昂说:“你查得挺细。”
    萨琳娜回答道:“这是我的工作。”说完,她拿起来了桌子上的一杯咖啡,喝了起来。
    里昂看著她。
    “只有工作?”
    萨琳娜停顿了一下。
    “你也知道,永远不是。”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继续。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萨琳娜把另一份资料打开。
    “洛克福特岛与阿什福德家族有关。情报显示,岛上可能存在t-veronica(t-维罗妮卡病毒)相关资料。”
    里昂听到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文件。
    “又一种病毒。”
    “比t病毒更复杂。”
    “这世界上有没有不复杂的病毒?”
    萨琳娜想了想。
    “感冒。”
    里昂看著她,这个例子好像也不是很恰当。
    萨琳娜耸耸肩说:“我试图缓和气氛。”
    里昂低头继续看文件。
    “如果我失败了呢?”
    萨琳娜继续说道:“t-veronica可能与你体內现有病毒体系发生反应。我不確定结果。”
    里昂说:“你是担心它让我变成別的东西。”
    萨琳娜看著她。
    “我担心它会杀死你。”
    里昂动作停了一下。
    萨琳娜补充:“也担心你活下来以后,更难以回头。”
    这一次,里昂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把文件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什么时候出发?”
    萨琳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打开了任务身份面板。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里昂就看见了那个名字。
    leona s. kennedy
    这次不是备用档案。
    是系统推荐行动身份。
    理由写得很冷静:当前外貌、声纹、护照识別、海外行动风险评估,使用leona身份更安全。
    里昂只看了一眼,就把屏幕关了。
    动作很快。
    简报室里安静下来。
    萨琳娜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里昂说:“我不用这个。”
    萨琳娜回答:“可以。”
    里昂反而抬头看她,眼神盯著萨琳娜。
    “你不劝劝我?”
    “反正,你不会听。”
    “那你们还一直把它放出来。”
    “因为它客观上,最安全。”
    里昂冷声问:“对谁?”
    萨琳娜变得安静起来,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放在那里,像一把枪。
    对任务安全。
    对灰塔安全。
    对总统办公室安全。
    也许,对里昂本人也安全。
    可里昂,不想听见这些答案。
    最后,萨琳娜说:“这一次,对你也安全。”
    里昂看著她,现在里昂神情看起来像是一个眼里有怒火的女人了。
    “別说得好像你知道我是谁一样。”
    萨琳娜平静地说:“我不知道。所以我没有替你启用它。”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
    萨琳娜继续说:“我会按leon处理。你去见克里斯和克莱尔时,想办法处理好你的言辞吧”
    里昂脸色红润了一下,低头看著桌面。
    几秒后,她很轻地说:“谢谢。”
    萨琳娜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纸质身份文件,放在桌上。
    leona s. kennedy。
    里昂的表情立刻变了。
    萨琳娜说:“不是启用。只是我觉得,你需要带著。”
    里昂问:“什么情况会用到它?”
    萨琳娜回答:“你自己,会比我清楚。”
    里昂的手放在文件边缘。
    她本来想推回去。
    动作已经开始了,却停在半路。
    她想到了很多可能。
    想了无数个如果。
    她低头看著那份文件。
    最后没有推回去。
    她把文件拿起来,折好,放进装备袋最底层。
    动作很硬。
    像是在埋下一颗,她暂时不想引爆的东西。
    “绝对,不是今天。”她说。
    萨琳娜点头。
    “我知道。”
    米勒在装备室外等她。
    这次米勒给她的是那把之前一直没允许她正式使用的马格南左轮。
    枪被重新调过,握把適合她现在的手型和力量,重量仍然夸张。里昂打开箱子,看著那把枪,眼神终於有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现在能用了。”米勒说。
    里昂拿起枪,感受了一下重量。
    “你终於相信我不会震断手腕?”
    米勒说:“我相信你会用完它的最后一颗子弹,但是你也许会很有意见。”
    里昂看了她一眼。
    “这算夸?”
    “算经验判断。”
    米勒停了一下,又说:“別在克里斯面前逞强。”
    里昂把枪放回箱子里。
    “我还没见过他。”
    “所以更別逞强。雷德菲尔德家的人听起来都很麻烦。”
    里昂轻轻笑了一下,看起来很自然地嫵媚。
    “你不认识克莱尔。”
    米勒看著她。
    “我认识你。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不会省心。”
    里昂没有反驳。
    林恩也来了。
    她递给里昂一个小医疗包。
    里面有止痛药、女性用品、备用髮带、基础化妆小盒,还有一支很小的遮瑕。
    里昂看到化妆盒,皱眉。
    “这个真不用带吧。”
    林恩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里昂停了一下。
    这句话暴露了太多东西。
    最后她还是把东西收进包里。
    “多事。”
    林恩轻声说:“嗯。”
    出发前,里昂一个人进了更衣室。
    她换好k-01,扣紧腰侧固定扣。镜子里的女人隨著动作抬头,低马尾已经有点鬆了。她拆开,重新束了一次,手指绕过髮带时几乎没有停顿。
    太熟练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把碎发別到耳后。
    然后她打开小化妆盒,用一点遮瑕遮住眼下的疲惫。手在唇色那里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抹了一点。
    她看著镜子里的女人。
    这个人已经太熟悉了。
    为什么,自己就只差了最后一步,就完成了彻底转化成这个女人呢?怎么才经过了这么点时间?
    但她还是別上胸牌。
    leon s. kennedy。
    她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那份折好的文件。
    leona s. kennedy。
    这一次,她没有翻过去,也没有骂人。
    放进装备袋最底层。
    她拉上装备袋。
    看著镜子里的女人,说:“不是今天。”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没有人,能够替我做决定。”
    这句话像是对镜子说。
    也像是对lady s说。
    也像是对那个名字说。
    lady s竟然在沉默。
    可这种沉默反而让人不舒服。
    通讯器里传来萨琳娜的声音:
    “运输机即將於十分钟后起飞。”
    里昂拿起装备袋,走出更衣室。
    走廊灯光落在她身上。
    她走得很稳。
    稳到漂亮。
    她要用这个全新的身体,去找克莱尔·雷德菲尔德,把她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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