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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开始確定里昂完成了身体上的大部分转变】
    早上换衣服的时候,里昂又把標籤剪了。
    这已经快成了某种没用的习惯。
    新內衬是昨晚林恩送来的,尺寸比前一天那件合適得多。胸前不会再勒得她呼吸发闷,腰侧也不会空出一截,战术裤贴在胯侧和腿边,不再像旧制服那样一边松、一边绷。当然了,这套衣服完全就是女性特战制服了。
    这本该是好事。
    可里昂低头看著那件衣服,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剪刀,把內侧那枚写著型號的小標籤剪了下来。
    剪刀咔嚓一声。
    標籤落进垃圾桶。
    她看著它,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昨天剪过一次。
    今天还剪。
    明天如果换新装备,她大概还是会剪。
    即使標籤没了,身体也变不回去了。她当然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手上能做点什么,又是另一回事。她还想,跟自己在挣扎一下。
    她把內衬穿好,拉上外套。
    拉链拉到胸口时,她停了一下。
    拉太高,像在遮。拉太低,又会让她想起自己为什么需要遮。最后她把拉链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自己都觉得彆扭。
    镜子里的人头髮束在脑后,几缕没扎住的浅金色碎发垂在脸侧。脸比几天前更柔和,眼尾因为睡不好显得冷而长,嘴唇顏色很淡。新装备压住了身体曲线,却压不掉那种已经改了方向的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最后把胸牌別上。
    leon s. kennedy。
    別针穿过布料的时候,她手指顿了一下。
    “行吧。”她低声说。
    也不知道是在对衣服说,还是对镜子里的人说。
    灰塔的食堂在地下二层,灯光比训练区暖一些,桌椅摆得规整,墙边有自助取餐檯。这个地方不像秘密基地,倒像普通政府培训中心里隨处可见的食堂。也正因为太普通,反而让里昂有点不適应。
    她端著餐盘排队,头髮束在后面,外套拉链半合,袖口压住手腕。她没什么胃口,只拿了咖啡、麵包和一点煎蛋。
    排到饮食登记台时,后面有人快步走过来。
    “女士,你的表掉了。”
    声音很自然。
    那人甚至没有看她胸牌,只是把一张纸递到她身侧。
    里昂转过头。
    对方是个新来的后勤人员,二十来岁,手里拿著一张饮食限制表。她看清里昂胸牌上那行 leon s. kennedy后,脸色一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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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以为……”
    她话停住。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解释说完整。
    以为什么?
    以为她是女人。
    还是以为 leon 是登记错误?
    里昂看著那张表,过了一秒才说:“这个不是我的。”
    声音很轻,已经明显偏女性,只是语气还是冷的。
    后勤人员更尷尬了,连忙收回表:“抱歉,甘迺迪,我……”
    “不用了。”
    里昂端著餐盘,默默的走开。
    她没有发火。
    甚至连脸色都没怎么变。
    可走出几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一点一点的,回不去了。
    对方道歉,不是因为表格拿错。
    是因为称呼。
    更要命的是,对方说“女士”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故意。她只是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然后很自然地做出了判断。
    里昂坐到角落,把咖啡放下。
    麵包咬了一口,没味道。
    煎蛋也是。
    她用叉子拨了两下盘子里的食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要是那个人语气里带一点嘲笑,或者故意多看她两眼,她还能把火气找个地方落下。可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很普通的一句话,很普通的误会。
    甚至,可能都不算误会。她真的,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男性的点了。
    这一点点,可能也隨时都会完全转变。
    萨琳娜坐到她对面时,放下一杯黑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髮丝梳得整齐。她看了里昂的餐盘一眼。
    “上午去身份管理室。”萨琳娜说,“外勤临时资料要更新。”
    里昂没有抬头:“灰塔的人消息传得挺快。”
    “这里不是学校。不是传消息,是风险记录。”
    “你们真爱这个词。”
    “因为它,足够准確。”
    里昂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来。
    萨琳娜把咖啡杯转了半圈,指腹按在杯沿上,停了停才说:“刚才的事,我知道了。”
    “当然。”
    “我没有让他们上报。”
    “那你怎么知道?”
    萨琳娜看著她:“我坐在后面那桌。”
    里昂终於抬头。
    她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萨琳娜没有补任何安慰,只是看著她,等她自己说。
    里昂低头,用叉子把盘子里的煎蛋戳开。蛋黄流出来一点,很快被她又拨回去。过了很久,她才说:“难受的不是她叫错。”
    萨琳娜没有接话。
    里昂把叉子放下。
    “但是,我还是放不下啊。”
    萨琳娜的眼神很安静。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给出任何现实分析,也没有说“你应该习惯”。她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把那句话留下来的重量先放在那里。
    里昂反而有点不习惯她不说话。
    她寧愿萨琳娜继续像文件一样说话,至少那样她还能討厌得更容易些。
    “走吧。”里昂站起来,“资料不是要更新吗?”
    萨琳娜看了眼她几乎没动过的餐盘。
    “你只吃了两口。”
    “无所谓了,记进风险记录。”
    萨琳娜没说话,拿起外套跟上。
    身份管理室比里昂想像得更普通。
    一排档案柜,两台印表机,几张桌子,墙上贴著流程表。空气里有纸张、塑封膜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比起白橡和灰塔的训练区,这里普通得让人更是无处发火。
    负责接待的文职人员是个中年女人,应该刚被调进灰塔不久。她手里拿著资料,先看了萨琳娜,又看向里昂,很自然地说:“甘迺迪女士,请坐。”
    房间静了一下。
    文职人员很快低头看见资料里的名字。
    leon s. kennedy。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看见外勤备註里写著待覆核,我以为……”
    里昂站在桌前,忽然觉得今天这种话真是多得可笑。
    “你以为什么?”她问。
    那人说不出来。
    萨琳娜站在一旁,没有替谁圆场。
    里昂看了对方几秒,最后自己把话咽回去,只得拉开椅子坐下,嘴上的表情很拧巴。
    “办吧。”
    文职人员明显鬆了口气,却更紧张了。她在电脑上调出资料,手指敲键盘时比刚才快了一点,像只要流程够快,就能把那种尷尬感从房间里冲走。
    可冲不掉。
    它还在。
    落在桌面上,落在印表机旁,落在里昂刚坐下时微微绷紧的肩背上。
    系统加载完成,屏幕上出现外勤临时档案界面。旧照片和新照片並排放著,旧照片里是短髮的 leon,眼神认真,脸部线条还带著年轻男人的硬度;新照片里的人头髮长长的束在后面作单马尾造型,五官柔和,眼神依旧锋利,但那张脸已经很难再让陌生人毫不迟疑地不用“女士”称呼。
    里昂没有看太久。
    她把视线移到桌面一角。
    那里有一枚回形针,弯得有点歪。
    萨琳娜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灰塔需要为你准备备用外勤身份。”
    里昂没接:“备用什么?”
    “证件,医疗通行,安检备註,现场掩护用名。”
    “说人话。”
    萨琳娜停了半秒:“有些地方不会接受待覆核。有些系统也不会等你解释。”
    里昂终於看向她。
    萨琳娜没有绕开她的目光:“你现在的外观、声纹、身体数据和原始档案差距太大。我们可以坚持 leon s. kennedy,但外勤现场可能不会给你坚持的时间。”
    “所以?”
    萨琳娜把文件翻开。
    纸面很乾净,字体也很规整。
    姓名栏写著:
    leona s. kennedy。(蕾欧娜 s.甘迺迪)
    里昂没有立刻动。
    她看了很久。
    久到文职人员的呼吸都轻了。
    这个名字太像她,又太不是她。只是多了一个字母,像有人在她原本的名字上轻轻补了一笔,然后整个世界就变了方向。
    她没有拍桌子。
    没有骂人。
    只是问:“谁取的?”
    “系统根据原名生成。我確认过,没启用。”
    “系统还挺会。”
    这句说得很轻,像笑,又不像。
    萨琳娜没接。
    里昂伸手,把那份文件翻过去,反面朝上。
    她不想看。
    也没有撕。撕了就太像在害怕了。
    可她知道,自己確实在怕。
    萨琳娜说:“这个名字不是命令。”
    “看起来也不像建议。”
    “是预案。”
    里昂终於笑了一下。
    “你们最擅长把难听的东西换成好听的词。”
    萨琳娜没有反驳。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却没有点。身份管理室禁止吸菸,墙上贴著標誌。她只是把烟夹在指间,像需要握住某个东西,才能把话说得更稳。
    “没有预案的时候,別人会替你现场决定。”萨琳娜说,“到那时候,名字、证件、去向,甚至你能不能开口,都不会问你。”
    里昂低头看著那张被翻过去的纸。
    她听懂了。
    “我要求,別启用。”她说。
    “暂时,不启用。”
    里昂抬眼:“不是暂时。”
    萨琳娜看著她,没有承诺。
    这更让人不舒服。
    文职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几份资料整理好。萨琳娜示意她离开一会儿。门合上后,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里昂问:“你觉得这个名字合適吗?”
    萨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这点停顿让里昂心口一沉。
    “你看。”她低声说,“你也这么觉得。”
    萨琳娜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放回烟盒:“从行动角度上来看,它会减少一些麻烦。”
    “我问的不是行动角度。”
    萨琳娜看著她。
    两个人互相对视。
    过了几秒,萨琳娜说:“我觉得它还暂时不属於你。”
    这句话让里昂怔了一下。
    萨琳娜继续说:“但它已经等在门口了,等待你亲自打开这扇大门。”
    里昂移开视线。
    她忽然不想继续问了。
    走廊里,林恩刚好抱著一叠新装备文件经过。她看见里昂出来,停了一下。
    “甘迺迪。”林恩声音放得很轻,“新的外勤內衬下午能到。”
    里昂点头。
    林恩犹豫了一下,又说:“我会把標籤先拆掉。”
    这句话很小。
    小到几乎不该让人有什么反应。
    可里昂还是停住了。
    林恩很快意识到自己也许多嘴了,脸色尷尬:“抱歉,我只是……”
    “不用。”
    林恩点点头,正准备走。
    里昂又说:“还是我自己剪吧。”
    林恩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你不用这样”。
    她只是点头:“明白。”
    里昂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种小体贴最麻烦了。
    她好像,真的,离女人,就差一点点了。
    晚上疼起来的时候,里昂一开始以为是训练留下的反应。
    她回到房间后,把那份未启用档案锁进抽屉。锁之前,她还是看了一眼。
    leona s. kennedy。
    她发现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这个名字陌生。
    而是它放在现在这张脸旁边,好像並不突兀。好像,这就是应该属於她的身份。毕竟现在,在这个地球上,属於“里昂”的部分,已经基本上被完全抹去了。属於“蕾欧娜”的部分,基本上已经充斥满了她的全身。
    她把文件合上,塞进抽屉最底下,压在艾达晶片封存盒下面。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到脸上时,她看见镜子里的人抬起头,脸蛋已经变得基本上完全看不出里昂了,看起来甚至帅气中,带著很多的柔美,头髮鬆了一缕落在肩前。
    她没说话。
    腹部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疼的。
    最初只是隱隱的坠感,像训练时核心肌群用力过度。她没当回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可喝了两口,疼痛没有散,反而一阵一阵往下沉,像有只手从身体很深的地方攥住,然后慢慢拧紧。
    里昂皱起眉。
    “开什么玩笑……”
    她把水杯放下。
    手下意识按住小腹。
    又一阵痛上来。
    这次更清楚,带著后腰的酸,腿也有点发软。她扶住桌沿,站了几秒,额角慢慢冒出冷汗。
    她不想按呼叫器。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丟人。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疼。说肚子疼太普通,说身体不对又像废话。灰塔每天都在记录她不对。现在她总不能再对著值班医疗员说一句“我好像又变了一点”。
    她坐到床边,想等它过去。
    疼痛没有过去。
    它像潮水,一阵退下去,一阵又卷回来。每次回来都更深。里昂弯下腰,手指抓住床单,呼吸一点点乱掉。胸口还有白天训练后的酸胀,腹部的疼却完全不同,更钝,更重,更像身体內部某个陌生机制第一次启动,笨拙、粗暴,没有一点商量。
    她疼得有点想吐。
    额头的汗顺著脸侧滑下来,几缕头髮黏在皮肤上。她咬著牙,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维克托?
    s-03?
    艾达?
    还是这具身体?
    最后她谁也没骂出来,只是低低吸了口气,扶著墙站起来,往洗手间走。
    灯亮起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
    几分钟后,里昂站在冷白色灯光下,整个人安静了。
    她看见了血。
    不多。
    却足够。
    然后,她摸了一下,“哎,当然是这样了......”
    是啊,她来月经了。那么,结果也很清楚了-她失去了自己作为男性的,最后一点东西。
    她现在,无论是器官,还是身体,都是1000%的女性了。
    她懂那是什么。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在这个夜里,用这种方式,懂。
    就像是在路上突然被时速150km/h的大货车直接创飞一样,那一刻,她脑子里反而空了。
    不是崩溃。不是尖叫。就是空。
    小腹又一阵抽痛,她扶住洗手台,指尖抵在冰冷的瓷面上,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够了。”
    骂完以后,她自己都愣了。
    声音轻,哑,但已经完全是女人的声音了。
    还是个疼得快站不住的脆弱女人。
    她打开柜子。
    里面有基础医疗包。
    止血绷带,消毒棉,退烧药,止痛贴,感染应急针剂,一次性手套。准备得很齐。
    齐得让人发笑。
    就是没有她现在需要的东西。
    她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最后坐到洗手间地上,靠著墙。腹部一阵阵抽著疼,后腰酸得厉害,冷汗把內衬打湿了一层。她看著那个医疗包,忽然真的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预案呢?”
    没人回答。
    房间很安静。
    她坐了很久,直到又一阵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她终於伸手,按下墙边的医疗呼叫。
    通讯器很快亮起。
    “甘迺迪,请说明情况。”
    值班医疗员的声音很专业。
    里昂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那边又问了一遍:“甘迺迪?”
    里昂闭上眼。
    “我需要……”
    她停住。
    腹痛又压上来。
    她咬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女性用品。”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对方立刻说:“明白。请保持原地,人员三分钟內到达。”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把通讯器砸了。然后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腿中,失態地崩溃了一会。
    来的人是林恩。
    她站在门外,没有直接刷卡进来。
    “甘迺迪,是我。可以进来吗?”
    里昂靠在洗手间门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她听见林恩的声音后,闭了闭眼。
    “进来。”
    门开了。
    林恩手里拿著一个灰色袋子,还有热敷贴、止痛药和一套备用衣物。她进门后没有乱看,只把东西放在洗手间外的桌上,又把水杯倒满。
    “这些放这里。”林恩说,“止痛药要先吃点东西,不然胃会不舒服。热敷贴我拆了外包装,你自己贴,或者需要我帮忙的话……”
    “不用了。”
    “好。”
    林恩退了一步。
    她显然也不自在,却很努力地不让这种不自在落到里昂身上。
    这让里昂更难受。
    她寧愿林恩像白橡那些人一样冷冰冰地记录数据。
    这样她就能討厌得心安理得。
    里昂靠著门框,缓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不是有预案吗?”
    林恩停住。
    “我们......没有这一项。”她声音很低。
    里昂乾笑了一声。
    “挺好的。”
    里昂看著桌上的灰色袋子。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比我先知道。”
    这句话出来以后,房间里静了几秒。
    林恩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我会在门外等十分钟。如果你需要医疗组,我叫她们来。”
    “先不用了。”
    “如果疼得厉害,可以按第二次呼叫。不麻烦。”
    里昂没有回答。
    林恩也没有再逼她,安静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里昂坐回洗手间地上,拿起那只灰色袋子。袋子很轻。轻到她觉得荒唐。
    这么轻的东西,居然能把她最后一点侥倖压碎。
    她没有哭。
    还是没有。
    只是手有点抖。
    半小时后,萨琳娜走了进来。
    她没有进洗手间,只站在房间门口。林恩应该已经把情况告诉她了。里昂那时已经处理完,换了衣服,热敷贴贴在腹部,整个人蜷在床边,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萨琳娜手里拿著烟盒。
    拿出来,又放回去。
    她今天终於没有立刻说出什么准確的话。
    这反而让里昂觉得,她从未如此的,像个真人。
    “我会让后勤补齐相关用品。”萨琳娜说。
    里昂靠著床头,眼睛半垂著,声音很轻:“恭喜,预案又多了一项。”
    萨琳娜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几秒,说:“其实,这不是我希望你这样学会的事。”
    里昂抬眼看她。
    “但我还是被迫学会了。”
    萨琳娜无话可说。
    这很少见。
    里昂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那种累,而是那种连讽刺都没有力气继续的累。
    “你可以走了。”她说。
    萨琳娜点头。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止痛药如果不够,叫人。”
    里昂闭上眼。
    “知道了。”
    门关上后,房间暗了下来。
    腹痛还在。
    没刚才那么凶,却一阵一阵地提醒她。很笨,很真实,不讲道理。
    就这么,为她庆祝,真正成为女性的第一天。
    她侧躺在床上,手按著小腹,另一只手伸到抽屉边。
    她没有打开抽屉。
    只是用指尖碰著锁。
    里面有艾达的晶片。
    有那份未启用的 leona 档案。
    也有她不想看的很多东西。
    脑海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现在,身体终於不说谎了。”
    里昂闭著眼,嘴唇动了动。
    “闭嘴。”
    那声音笑了。
    “你可以继续叫自己 leon。”
    停了一下。
    “猜猜身体会不会反对。”
    里昂没有回答。
    她太疼,也太累。
    反驳是要力气的。
    她现在没有。
    半夜的时候,她又醒了一次。腹部还疼,但轻了一点。床边放著林恩送来的东西,水杯旁边有止痛药,热敷贴的温度慢慢退下去。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禁面板亮著一点蓝光。
    里昂终於拉开抽屉。
    她看见那份文件。
    leona s. kennedy。
    看了一眼。
    然后把抽屉重新推回去,锁紧。
    “我还是 leon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去回答这个问题。
    只有腹部还在一阵一阵地疼,像身体在用最笨、最真实的方式提醒她,彻底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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