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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砸在甲叶上,发出细碎的冷响。
    关中官道尽头,大唐主力如一条黑色洪流,在雪幕中缓缓向前推进。玄甲军铁骑披甲,马蹄踏过冻土,沉闷如雷。黑底蛟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像一片压向古都的乌云。
    李道宗坐在汗血宝马上,暗金龙鳞重甲覆身,腰间天子剑被风雪打出一层寒光。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飞雪,落在地平线尽头那座巨城上。
    古都。
    前朝旧都,关中龙脉节点,天下人心里“正统”二字最沉的一块地方。
    拿下这座城,不只是多一座城池,不只是多一座府库。
    而是向天下宣告——大乾能坐的地方,大唐也能坐。
    “报——”
    一骑斥候破雪而来,在中军十步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稟主公!古都四门大开,守军已尽数弃城逃窜,城楼之上未见大乾军旗,未见抵抗之敌!”
    话音落下,中军诸將神色各异,却没有多少意外。
    程咬金扛著宣花斧,咧嘴大笑。
    “哈哈浪!这帮大乾兵还算有点眼力!韩武那老匹夫都退到了风陵渡口,古都里剩下那些软骨头,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咱们大唐硬碰硬!”
    周围亲卫精神一振,齐声高呼。
    “主公威武!”
    “大唐兵锋所指,敌军闻风丧胆!”
    李道宗抬手。
    呼声戛然而止。
    风雪之中,只剩甲叶轻响与战马喷出的白气。
    李道宗望著远处古都,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空城不稀奇。”
    眾將一怔。
    李道宗淡淡道:“本王要的不是一座空城,是城里的人心。”
    程咬金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这时,一袭青衫的房玄龄策马上前,衣袖被寒风捲起,却神神沉稳。
    “主公,古都不同寻常。此城士绅耆老眾多,百姓最重法统,也最怕兵灾。大军入城之前,臣请主公先立三条军令。”
    李道宗看向他:“讲。”
    房玄龄拱手。
    “其一,不得劫掠。”
    “其二,不得扰民。”
    “其三,不得毁坏太庙、城隍、旧朝古蹟。”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沉。
    “古都百姓看一支军队,不看他说什么,只看他入城第一日做什么。若唐军今日有一人抢粮,明日全城百姓都会关门闭户;若唐军今日秋毫无犯,后日关中诸城便都会知道,大唐不是流寇。”
    李道宗没有半点犹豫。
    “传令全军。”
    他声音冷硬。
    “入城之后,非军令不得入民宅,不得取百姓一钱一粮,不得惊扰妇孺,不得损毁古蹟太庙。”
    “敢违者,无论官职,无论军功,就地斩首。”
    最后四个字落下,中军诸將心头皆是一凛。
    “诺!”
    军令层层传下,玄甲军阵中没有喧譁,只有一声声整齐肃杀的应诺,顺著风雪传向四方。
    房玄龄又道:“臣还有一请。”
    “说。”
    “大军入城后,第一件事,不去州衙,不点府库,不接粮仓。”
    程咬金顿时瞪大眼睛。
    “房大人,不点府库?那咱们进城干什么?总不能先进庙里烧香吧?”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正是先去城隍庙。”
    程咬金愣住:“还真烧香?”
    周围几名武將也露出疑惑之色。
    房玄龄转向李道宗,拱手说道:“主公,占府库,是告诉百姓谁手里有刀;祭城隍,是告诉天下谁手里有名分。”
    风雪呼啸,中军却静了下来。
    房玄龄继续道:“古都是前朝旧都,城隍庙与此地龙脉地气相连。歷代帝王入主关中,皆需敬告城隍。主公若以征服者之姿入城,百姓只会畏惧;若以守护者之名入城,天下人便会知道,大唐不是来毁古都的,而是来接住古都的。”
    李道宗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他听懂了。
    刀能夺城,却夺不了正统。
    可若今日大唐兵不血刃入古都,又秋毫无犯祭城隍,那大乾三百年的法统,便会在天下人心里裂开第一道真正的口子。
    李道宗握住韁绳。
    “准。”
    他抬眼看向古都,声音冷而稳。
    “府库封存,州衙封印,百骑司先行看守,任何人不得私动。”
    “传令李靖、薛仁贵,约束各部。”
    “大军列阵入城,直奔城隍庙。”
    他停了一瞬,又道:
    “今日,本王不取百姓一针一线。”
    “只取大乾失去的人心。”
    诸將心神一震。
    “诺!”
    半个时辰后,大唐黑色军阵抵达古都城下。
    巍峨城墙高达十余丈,青灰色城砖上刻满岁月刀痕。城门洞开,厚重的门閂被丟在一旁,门楼上大乾旗帜斜斜掛著,被风雪撕得卷边。
    没有守军。
    没有鼓声。
    只有满城百姓屏息注视。
    李道宗一马当先,玄甲军隨行在后,缓缓踏入城门。
    古都长街宽阔,足够十匹战马並行。此刻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男人抱著孩子,老人扶著门框,妇人躲在半开的窗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支黑甲大军身上。
    没有欢呼。
    也没有跪拜。
    只有压抑到极点的审视与不安。
    一个穿破棉袄的汉子压低声音道:“这就是唐军?看著比大乾禁军还嚇人……”
    旁边有人咽了口唾沫:“嚇人归嚇人,可我听雍州来的亲戚说,唐军不杀老百姓。”
    “兵进城哪有不抢的?你也信?”
    “听说他们在雍州开仓平价,还把贪官门阀的地分给军户了。”
    “真的假的?”
    “还说有个唐军將领强买东西,被唐王当街砍了脑袋。”
    话音刚落,街边一个卖炊饼的老人被人群挤得踉蹌,竹篮一歪,几枚铜钱滚到路中央,正好停在一匹玄甲战马前。
    老人脸色瞬间白了。
    周围百姓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名玄甲骑军低头看了一眼,勒住马韁,战马前蹄硬生生停在铜钱之前。
    隨后,他用枪尾轻轻一拨,將铜钱拨回竹篮边,目不斜视地继续隨军前行。
    没有人抢。
    没有人笑。
    甚至没有人多看那老人一眼。
    街边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
    片刻后,才有人喃喃道:“真不拿啊……”
    这三个字像一粒火星,落进人群深处。
    李道宗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扫过长街。
    他听得见那些议论,也看得见那些眼神。
    那些眼神里没有对大乾官军的麻木,没有对流寇兵灾的绝望,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在看。
    看大唐到底是不是又一个披著新旗號的旧朝。
    街道后方,几名本地士绅和耆老站在檐下。
    一名花白鬍鬚的老者原本拄著拐杖,神情还带著几分戒备。可当他看见十万大军入城,竟无一人偏离队列,无一人伸手扰民时,握杖的手一点点收紧。
    “好一支百战之军……”
    他声音发颤。
    “大乾禁军入城,尚且要封街索酒、强占民宅。可这支反军……”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后半句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已经明白。
    这不是流寇。
    也不是普通反王的兵。
    这是一支能坐天下的王师。
    李道宗没有回头。
    大军继续向城中心推进,铁甲如潮,军阵如山。
    就在他的战马前蹄踏过古都正门最內侧那道青石门槛时——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无声的震鸣,忽然从古都地底深处传来。
    那不是钟声,却像有一口沉睡数百年的古钟,在地脉之下被人敲响。
    厚重、古老、苍茫。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气机从城下升腾而起,顺著战马四蹄,直衝李道宗体內。
    李道宗眸光骤然一凝。
    他体內杀伐真气瞬间翻涌,与那股古都龙脉之气轰然相撞。暗金龙鳞甲下,似有无形气浪扩散开来,连身后的玄甲战马都不安地喷出白气。
    古都太庙方向,风雪仿佛停滯了一瞬。
    李道宗脑海深处,系统面板微微闪烁。
    一行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古都龙脉节点。】
    【当前节点:关中气运匯流之地,前朝旧都法统核心。】
    【古都签到,开启条件已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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