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莹莹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她来这里当教习,是因为跟家里闹了矛盾,为了证明她能养活自己,赚点薪水。
却没想到,掏著了这样一个宝贝。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在大周朝,想学武的年轻人,將来打算考武举的,都去武院了。
到州学上学的,目標都是科考,是读书人。却冒出这样一位剑道奇才。
怪不得曾祖会感慨说,世上第一流的人才,都去读书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这时,这小子来了一句,“教习,您看我现在能学新剑法了吗?”
钟莹莹脸色立时垮了,这个臭小子,非要犟到底是吗?也不知道给教习一个台阶下。
天天都要问一遍,让她有点下不来台。
到现在,其实已经有些慪气的成分了。
“能。”
这个字,她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要她昧著良心说不能,她確实也做不到。
“我再教你一门《四象剑法》。”
接下来,她一口气將这门剑法全都教了,总共四十八式。
这样自然多花了一些时间,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结束今天的教学,让陈自德回去。
钟莹莹离开万忠馆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著小调。
一想到明天那臭小子乖乖低头的样子,她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这《四象剑法》比两仪剑法和三才剑法复杂得多,招数又多。根据她对陈自德的观察,这小子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看一遍就能学会的类型。
他是另类的天才。
……
不一会,钟莹莹来到一座小院,直接推门而进,嘴里喊著,“师兄,我又来啦。”
屋內,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惊讶地说道,“你薪水这么快又花完了?这才几天啊,你花钱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才不是。”
钟莹莹晃了晃腰间有钱袋,发出银幣碰撞的清脆响声,表示自己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我发现了一个天才,剑道天才。”
“是嘛,那是什么人,哪天带过来,让师兄也见识见识。”
“不行。”钟莹莹警惕地看著他,“我谁也不告诉。”
男子笑了,“行,你就把他藏好了。”
这傻丫头,这些天在做什么,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不过,师兄要提醒你。你还未出师,没有收徒的资格。可不能將师门的武功外传。”
钟莹莹摆摆手,说道,“放心吧,让我教,我还不教呢。师兄你等著吧,我不教他罗山派的武功,同样能让他的武功超过罗山派所有人。”
男子莞尔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这时,一名少妇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出来了,“莹莹,来,趁热吃。”
钟莹莹义正辞严地拒绝道,“师嫂,我不是来蹭饭的。”
说完就要走。
少妇將她拉住,“別走啊,我特意给你做的,还给你臥了两个蛋,你要是不吃,倒了多浪费啊。”
钟莹莹点头道,“浪费粮食可耻。”
“那我吃了啊。”
“吃吧,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钟莹莹飞快坐过去,拿起筷子就吃。
“嗯,好七——”
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
第二天,陈自德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终於將第二门剑法学到手了,接下来,就是儘快將熟练度加满。
再把lv2的基础剑技提升上去,爭取在武会上得到一个好成绩。
“陈兄。”
快到教室门口时,姜星辉走了过来,將他拉到一边,“徐大仙托我传话,说要见你。”
他奇道,“他见我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姜星辉摇头,“不过,我猜,也许跟你上次跟他说的那些话有关。”
跟那句“三年之期快到了”有关?
陈自德一皱眉。
早知道那徐相宜是一名修行者的话,他就多要点报酬了……
姜星辉提醒道,“这人性情有些偏激,陈兄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这是隱晦的提醒,不去见那徐相宜的话,有可能会激怒对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自德觉得有道理,便问道,“你对此人了解多少?知道他擅长什么吗?”
姜星辉小声说道,“听说,他能凭空变出火焰。紫色的火焰。”
火系吗?
他沉吟片刻,说道,“你让人去告诉他,下午放学后,我去找他。”
“好。”
等进了教室,陈自德问韩昌齐,“韩兄,钟教习的实力怎么样?”
韩昌齐问,“哪个钟教习?”
“就是教我们剑道的那位。”
“哦,她的实力自然是非常强的。”
“具体有多强?”
“这么说吧,以她的实力,去考个武进士,轻轻鬆鬆。只不过她应该是出身名门,不会去考而已。”
武进士?
陈自德其实並不清楚要考上武进士,需要什么样的实力。
不过,大周科考是文武並重,不管文进士还是武进士,只要考上都能获得官身。
想来,实力肯定很强。
他又问道,“跟你比怎么样?”
韩昌齐大摇其头,“我哪能跟钟教习比?我在她手底下,恐怕连一招都过不了。”
……
下午,放学后。
万忠馆內,钟莹莹早早就到了,手里拿著一把木剑,时不时挽个剑花。在馆內踱著步,不停地看向门口。
怎么还不来?
好慢啊。
终於,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立马放下木剑,双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高人风范——这是她从一位师叔那里学来的。
那位师叔不是同辈之中最强的,却最受眾多弟子景仰,就是因为他最有高人风范。
她一想到待会那小子要向自己低头,嘴角就不由得往上翘。
不行,得忍住。
她努力板起脸,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来啦。”
隨后缓缓转身。
陈自德已经走到身后,行了一礼,“教习,我好像惹到麻烦了。”
嗯?
钟莹莹目光一凝,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之前,我受人之託,给一位学长传句口信……”
陈自德扼要地將整件事说了一遍。
他不知道徐相宜打的什么主意,为防止意外,他决定向钟莹莹求助。
如果她不愿趟这滩浑水,他就去找方培文。
当钟莹莹听到信物是半枚铜钱时,突然问道,“那半枚铜钱是什么样的?”
“是一枚乾圣通宝。”
“果然是他们……你继续。”
接下来,她没再插嘴,一直听他把整件事说完。才开口道,“你啊,真是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这种事怎么能隨便掺和呢。是不是那个小姑娘长得漂亮,把你迷住了。”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是举手之劳,还能赚跑腿费……
陈自德诚恳地道,“教习教训的是,学生知错了。现在该怎么办?要去见那人吗?”
她想都没想,断然道,“当然要去见,习武之人,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要去见他,岂能不去?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他可是拥有奇物的修行者。”
钟莹莹傲然道,“区区一个器师,即使身怀奇物又如何?记住了,我们武者一道,不惧其他任何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