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进入了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江北行省正式进入了初冬时节。
就连韩昌齐,也开始穿上棉衣。
初一这天,州学全体师生在校长的带领下,到孔庙祭拜。这个每月初一的固定环节。
就像是在地球上学时,每周一的升旗仪式。
不过,这边的仪式要复杂隆重得多。
大周朝更加注重仪式感。
陈自德参与了整个过程,觉得还挺有趣。
到了下午,又是剑道课。
他终於再次见到了钟莹莹,一直等下课,他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上前见礼,“教习。”
钟莹莹似乎也在等他,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颇为满意,“不错,看来这十天里,你没有偷懒。”
十天不见,少年原本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有点肉了,身板结实了一些,人好像也长高了。
本来两人差不多高的,现在明显比她高了一些。
正在发育期的少年,只要营养跟得上,恢復起来是很快的。
陈自德是过来请教的,“教习,学生这些天,剑术进步缓慢,似是进入了一个瓶颈,特来向您请教。”
钟莹莹自然知道他的问题出在哪,有意考较,“你觉得原因出在哪?”
“其实,学生问过韩昌齐,他说到武功练到一定地步后,要多学点別的武功,来触类旁通。而我只学过一门剑法,所以,想请教习多教我几门基础剑法。”
钟莹莹嗤笑一声,“你还真敢说,还想学几门剑法。就半个月,你能学会一门就不错了。”
“学生学得很快的。”
“罢了,就剩半个月,我受点累。以后每天放学后,你来这里找我……”
“多谢教习。”陈自德一揖到底。
“记住,每天只教一个时辰,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
“今天教你《两仪剑法》,这门剑法也是三十六式,看仔细了……”
……
陈自德回到舅舅家时,天都快黑了。
他打开面板。
【陈自德:lv4(24/40)】
【体质:7.5】
【力量:6.2】
【敏捷:7.7】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五禽戏lv1(68/100),吐纳术lv1(15/100)】
【基础剑技lv2(1/200),弓箭lv1(9/100),笛子吹奏lv1(45/100),楷书lv1(52/100)】
【通灵术lv1(30/100)】
在这十天里,他收穫不小。
升到了四级,三个属性都有增长,除了升级带来的,还有《五禽戏》的效果之外,每天二十个铜元的汤药,肯定也有一些效果。
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基础剑技》升到lv2之后,就不能加点了。必须满足相应的条件。
一是等级升到lv10,就可以直接加点。
二是,再学两门基础剑法,同样达到lv2,也能解锁。
陈自德做了两道简单的数学题,就决定再学两门剑法。
问题一,他要升到十级,要花多少时间?
问题二,到十级时,总共能得到多少熟练度?
按照十天升一级的速度,大概是两个月。
而每天得到的熟练度,是经验值的两倍。粗略估算,到十级时,能得到一千多点熟练度。
足够將他目前所拥有的技能全部提升到lv2还有富余。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將所有点数平均加,是最笨的做法。
如果能在十级之前,掌握一门lv10以后才能学到的技能,就算花多两倍的熟练度,也是值得的。
这可以在前期积累巨大的优势。
陈自德心里想著,走进了周府。
“表少爷。”门房告知了他一个好消息,“老爷回来了,说您回来后,就去见他。”
原身的舅舅可算是回来了。
有点突然。
陈自德愣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笑道,“那可太好了。等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去拜见。”
……
客厅內,周正山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串檀香木製成的念珠,双目似闭非闭,脸上古井无波,有如老僧入定。
他的妻子王氏坐在一旁。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长得艷若桃花,一身素色长裙,却掩不住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成熟风情。
此刻,她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质问,“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自作主张,让別人住到家里。”
“好啊,真是好啊。你们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敢擅自作主了?”
“你们怎么敢的?”
几个女佣和婆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厅中,最年轻的两个女佣都快哭了。
王氏又將矛头指向垂手立於一旁的福伯,“福伯,你平时是怎么管教他们的?”
福伯不敢辩解,“老奴管教无方,请夫人责罚。”
王氏更怒了,“你真以为我不敢罚你吗?”
“好了。”
这时,周正山开口了,“那是自家外甥,又不是別人——”
王氏尖叫道,“他是那个人的儿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年被他害得有多惨?”
周正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上一代的恩怨,没必要迁怒到下一代。”
王氏更是怒不可遏,“这话,你怎么不去跟你爹说?你犯的错,为什么要连累到仁儿?他是长房长孙,却被你爹厌恶,待遇连那些庶出的子孙都不如。”
她说到激动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你爹能迁怒到仁儿头上,我凭什么不能迁怒他?”
……
陈自德人在大厅外,远远就听到里面的爭吵声。
除了他之外,周氏姐弟也在。
周居仁一脸尷尬,低著头,脚尖踩著地面。
周琬瓔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是那紧紧抓住裙子的右手出卖了她。
陈自德倒没什么,只是心里很好奇,当年他爹到底对舅舅一家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人都死了快十年了,还这么耿耿於怀。
“娘。”
最终,周居仁听不下去了,衝进了客厅,免得母亲再说出更失礼的话来。
周琬瓔跟著进去了,不敢去看旁边的表哥。
陈自德是最后进去的,先看向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有点削瘦,两鬢有些斑白,是个中年帅哥,显得有些沧桑。明明不到四十岁。
他手里还拿著一串念珠,整个给人一种出尘之感。
他行了一礼,“见过舅舅。”
然后看向男人旁边的女人,这位刻薄舅妈保养得很好,长得很漂亮,那成熟妇人的风情,他在地球很少见到过。
她跟舅舅坐在一块,看著像两代人。
他同样行了一礼,“见过舅妈。”
王氏没有看他,也没说什么怪话。毕竟是大家族出身,总是要顾及一些体面的。
周正山看著眼前的外甥,眼前恍惚了一下,仿佛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又站在自己的面前。
长得真像。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口道,“听说你得了急病,可曾大好了?”
“多谢舅舅关心,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周正山点点头,“你就在府里住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旁边的王氏听到这话,怒视了丈夫一眼,不过当著儿女的面,却不好发作。
这时,周琬瓔趁机说道,“你们还跪著干什么,快去干活,给父亲接风洗尘。”
那几名佣人还是不敢动,巴巴地看向王氏。
王氏没有驳女儿的面子,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
晚饭,陈自德跟舅舅一家一起吃。
只有刻薄舅妈不在,回房继续念佛经去了。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这一家子吃饭时,连咀嚼声都几乎听不见。
从这里可以看出,周家的家教是很严的。
陈自德的母亲也是一样,从小就教他食不言,寢不语。即使家里变穷了,还是守著这些规矩。
不过这样一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饭的温馨感都没了。
他看著表弟周居仁那紧绷的肩膀,就知道这一顿饭,他吃得挺辛苦。
饭快吃完的时候,管家福伯走了进来,“大爷,李家公子听说您回来了,专门前来拜访。”
陈自德注意到,表妹周琬瓔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周正山说,“让他先去偏厅。”
“是。”
福伯退下了。
不一会,这顿饭吃完,陈自德跟舅舅说先回房,便离开了。
经过偏厅时,他朝里面看了一眼,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一幅画作前,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突然感到一股渗人的寒意,他的皮肤受了刺激,冒出一阵鸡皮疙瘩。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阴森的寒意……
不会吧?
他咽了一下口水,悄悄地打开了“通灵术”的灵视,朝那年轻人看去。
那人的肩膀上,盘著一条半虚幻的黑色小蛇。
蛇的尾巴,仿佛扎进那人的脖子里。
黑蛇与人,连成一体。
陈自德看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