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同一个人三次,还是他原本看不起的人,而且,输得一次比一次惨。他终於崩溃了。
陈自德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
他本来是想留手的,让场面好看一些。给对方留点面子。
没想到,张鹏的招式这么凶猛,逼得他没办法留手。
要是刚才那一下让了,失了先机,输的可能就是他了。
两人的差距还没有大到他可以隨便让的地步。
一转头,看见钟莹莹那发亮的眼睛,就知道有戏了。
……
一旁,吕海舟大受震撼,翻来覆去想著陈自德破掉张鹏杀招的那一剑。
换作是他的话,绝对没有办法这么干脆利落地获胜。必须得避其锋芒,再伺机反击。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难道,他的剑术,已经比我强了?”
自从得知这个平日里极为低调的同窗,跟自己一样,没有练过修行秘法,只靠读圣人经义,便自行开启了“灵知”。他便对这人格外在意。
按老师的说法,他们两个都拥有上智根器。
他心中大有一种,天下英雄,唯君与舟尔之感。
同时,也不免生出比较的心思。
如今,陈自德在短短的时间里,在剑术上竟大有后来居上,赶超他的势头。不由生出一种紧迫感。
“他的进步怎么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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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是班里垫底,不到一个月,竟快超过我了。”
吕海舟意识到不对劲,进步这么快,这也太反常了。
除非——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的本命物是剑!”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进步为何能如此迅速,短短二十天,就如脱胎换骨一般。
一定是这样!
吕海舟想明白后,心中轻鬆下来。看著陈自德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怜悯。
本是前途光明的读书种子,却选了粗鄙的武夫之路,再无望圣门大道,实在是可怜可嘆。
……
“不错。”
钟莹莹略一点头,便继续上课了。
跟平常一样,让学生们分组对练,之后再逐一指点。
一直到下课。
她说道,“陈自德,你留一下。”
“是。”
很快,人都走了。
钟莹莹让陈自德再练一遍剑法。
他依言將《三才剑法》展示了一遍。
她看完后,眼中闪过一抹奇光,“短短十天,你能將这门剑法练到这种地步,当真难得。”
“教习过奖了。”
她问道,“你想参加六校武会吗?”
“想。”
陈自德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学生实力低微,怕去了武会后,墮了教习的威名。”
“我的威名也不是你能墮得了的。”
钟莹莹轻哼一声,接著又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以你现在实力,去了武会说不定一场都贏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问,“你可知,你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陈自德道,“气力太弱。”
“不错。你若是有张鹏那样的身板和气力,这次武会,不说前三,获得前十不成问题。”
“教习可有法子助学生增长些力气?”陈自德目光清澈地看著她。
钟莹莹见他打蛇隨棍上,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却並不反感,想了想,说道,“罢了,我现在教你一套调息法门,可助你在疲惫或力竭之时更快恢復。”
陈自德大喜,“多谢教习。”
“坐下。”
当下,钟莹莹教他盘坐的姿势,如何呼吸,如何意守玄关。
不算特別复杂,但是学起来不容易,需要平心静气。这是难点,特別是对於少年人来说。
不过,这对陈自德来说很简单。
前世他得了绝症后,为了內心的寧静,一直在静坐,颇有功底。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掌握了要领。
钟莹莹有点意外,这少年,很有慧根啊。
她说道,“这呼吸法,早晚习练一次。若能坚持下去,对你大有好处。”
陈自德郑重点头,“是。”
钟莹莹看著他,决定再帮他一把,“你把手伸过来。”
他依言伸出手。
钟莹莹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片刻后鬆手,摇头道,“你的身体太弱了,我给你开一个滋补的方子,一帖药煎成两服,早晚各喝一碗。平日吃饭也不可节俭,要吃饱,多吃肉。”
她到隔壁取了纸笔,写好药方,“最好到春生堂去抓药。”
“学生记住了。”
“还有,这钱你拿著。”钟莹莹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拋了过去。
陈自德下意地接过,听到里面有钱幣撞击的清脆响声,忙道,“这,学生不能收……”
钟莹莹向外走去,背对著他摇了摇手,说道,“钱不多,是借你的。武会之后再还我。”
陈自德用力握紧手中还带著她体温的钱袋,对著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
钟莹莹出了练武馆后,摸了摸肚子,有点饿,准备去吃饭。
等等。
突然她想到一个大问题,钱都给出去了,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吃饭?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薪要到月底,还有九天啊。
只能去麻烦师兄了。
最终,她嘆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换了个方向,朝东面走去。
……
“五个银元,加十七铜元,还有六枚铜钱。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陈自德打开那个钱袋,心中一暖。猜到钟教习是把身上的钱都借他了。
真是个好人吶。
他將钱仔细收好,离开学校,前往春生堂照方子抓药。
他问了价格,一帖药要二十个铜元。
五帖药就要一个银元,只能喝五天。
还真是穷文富武啊,这也太贵了。
陈自德买了五帖,掏钱付帐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的。
虽然是借来的钱,那也是要还的。
现在,他的全副身家加在一起,只有不到七个银元,准確地说是六个银元,加七十三铜元,和一把零碎的铜钱。
距离六校武会开始,还有二十五天的样子。
买药的钱倒是够了。
……
陈自德回到周家,跟管家福伯要了一个药煲。
从周家的佣人对他的態度来看,让他们煎药肯定不会太上心的,別把药给煎坏了。
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
他把药掛到房樑上,免得受潮,等明天再煎。
然后坐到桌子上,整理思路,將手头上的事情按照紧迫程度,列了一个清单。
当前最重要的,自然是六校会武。
事关任务。
一切都围绕著这个来进行。
《五禽戏》要练。
《呼吸法》要练。
《基础剑技》要继续加强。
至於《通灵术》,只能暂时往后捎捎,等武会结束后再说。
熟练度要怎么分配,才是重点。
他盯著纸上列出来的几项,陷入了幸福的烦恼。